师兄被捉奸的梗在正文里，番外来个师父被俩徒弟捉奸的场景，嘻嘻。

    背景现代大学，三人确定关系同居中。顾老师还在教书，师兄即将毕业，师弟一边上学一边混社会。

    凌初寒半夜醒来时，顾玉书正靠在床头抽烟。雨滴沉闷的敲着玻璃，空气中湿润弥漫如水中青苔。沧桑爬上了中年男人的眼尾，在沙沙雨声和尼古丁的芬芳里，酿成一股徘徊在肺里的灰白色郁气。

    “老师······”

    顾玉书没听到，陷在不为人知的思绪里。凌初寒见他这样，心头被长针般的酸楚刺了进去。他不知道顾玉书为什么不开心，但这不妨碍他爬起身来捉住男人的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少抽些烟······”男人的手摸上去冷的像冰。凌初寒拽起被子给顾玉书盖上，在厚重布料下蹭了过去，展开身体抱住他：“老师身上好凉。”

    若是平时，顾玉书早就把学生塞回被窝里，至少也得摸摸头表示一下。这次却不管不问，又把烟凑到唇边，自顾自吞吐着死气沉沉的白雾，无力的坠下。

    ,

    凌初寒心疼的厉害，却不知道他这股失意从何而起，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搁在顾玉书胸膛上的手握成了拳，一颗心像剥了壳的白鸡蛋浸在醋水里面。他悄悄伸腿去踢睡在另一边的夏妄——即使到了如今大被同眠的地步，他还是时不时会拈酸。他也想帮上顾玉书的忙，成为老师的依靠。都是学生，凭什么那小混蛋就能分享老师的心事？

    夏妄搂着他的腰睡得死猪一样。他这两脚没把夏妄踢醒，反而惊动了顾玉书。

    顾玉书转过头来沉默地看他。凌初寒做错了事的小孩般垂下眼睫。

    男人用目光仔细而缓慢的抚摸过少年人的轮廓，带着留恋和自嘲。

    “初寒，老师岁数也不小了。”

    ,

    凌初寒不知道顾玉书怎么会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却从他语气里隐约听出些不好的感觉。

    “老师正是当打之年·······”他急着反驳，又生怕说错话，声音愈来愈低，话没说完就没了音儿。

    顾玉书脸上是他未曾见过的，难过和解脱混杂的表情。

    他的心砰砰跳的厉害，不妙的预感几乎成了实质，好似悬在头顶摇摇欲坠的利剑。他忍不住凑上去要吻住顾玉书口中的句子，却还是晚了一步。

    “老师······耗不起啦。”顾玉书终于又笑起来，可有什么东西好像永远回不来了。

    “耗不·····起？我不懂，老师，我不懂······”凌初寒脑海里好像错了线程的系统，那三个字是条输入错误的强制指令，弹出了满屏幕灰底红字的“无法运行”，提示错误的“哔哔”声在他脑海里火警警报般尖声大叫。身体比大脑快一步行动，眼前一阵模糊，便有滚烫的泪水顺着脸淌了下去。凌初寒条件反射伸出手去擦，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这是在做什么？

    老师说耗不起······“耗不起”是什么意思？是···是要······分······

    “我也到了这个岁数，该定下来了。老师不再是能肆无忌惮陪着小年轻疯的年龄啦，你和妄儿要好好过下去。”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咯！

    凌初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卧室的墙。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曲面显示器，那是顾玉书和夏妄为了打游戏方便买的。屏幕右下角的灯隐约闪着4：42。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水汽顺着没关好的窗缝溜了进来。纯白色的羽绒被吸收了这点湿意，变得潮且闷，沉甸甸压在身上。

    他缓缓转头去看。的大床上夏妄掀了被子睡得正香。而床的另一侧，留出一片刺眼的空白。

    这是顾玉书出差的第五天，也是七天长假的第五天。顾玉书平时在学校见天儿的游手好闲，可真到了假期，反而被苍戚派出去参加个劳什子讨论会，留他和夏妄看家。凌初寒前一段有个国奖要赶，没日没夜的钻在书房里书。夏妄也跑的不见人影，被他撞见几次顾玉书拿着急救箱给这小狗子包扎伤口。凌初寒紧赶慢赶的在放假前把文献交了上去，预备着过个让人面红耳赤的长假。夏妄打的也是一样的算盘。谁知道小狗子的假期懒觉还没睡醒，那厢顾玉书接了个电话，无奈的收拾起行李，上了去邻省的高铁，剩两个徒弟独守空闺。两个年轻人在家胡闹了几天，身上是榨干缴尽了，心里却总觉得缺点什么，这才有了今夜这一出。

    原来是梦···

    凌初寒把下唇咬得发白。他反复劝自己不要瞎想，老师那般潇洒任真的人，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们这种三人行的生活过下去，对大家都好······

    只是，老师当真喜欢这种生活吗？

    凌初寒不自觉的掐住了右手无名指的指根。那里曾经有一枚铂金戒指。

    婚戒。他和顾玉书的。

    顾玉书向他求婚还是一年前的事，如今想起来却恍如隔世。他曾经和顾玉书用一枚指环剥夺了对方未来所有的选择权。那是道终身监禁的甜蜜宣判，把两人变成了彼此的私产。他只有老师，老师也只有他。

    本该如此过完一生的。

    那句“耗不起了”像刮骨刀一样捅进这副皮囊，把目眩迷幻的快乐从理智的神经上一刀刀剐下，在避无可避的深夜，将人剥皮拆骨。

    他知道顾玉书放不下他和师弟，不然也不会陪他们疯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可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呢？同性相爱已经是离经叛道，师生乱伦则算是罔顾人伦。如今连一纸婚书也拿不到，三个人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过着，连个名分都没有。他们三个的职业都不算安稳，万一······万一有人上了手术台，进了火化场，剩下两个连填家属栏都没资格。他和夏妄正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可顾玉书呢？

    顾玉书是抱着什么心思，和他们纠缠不清的呢？

    凌初寒躺不下去了，一脚蹬在夏妄屁股上，踹得他翻了半圈：“妄儿，起来。”

    夏妄挨了踢，哼唧几声缓缓转醒，揉着眼嘟哝：“咋了？大半夜的。”

    凌初寒没搭腔，把人扯过来抱在怀里。夏妄火力旺，遇到这种闷湿的天气总是出一身黏汗，讨人嫌的很。不过此时凌初寒也顾不上嫌弃他。唯有与这副热腾腾汗涔涔的身体皮肉相贴，才能让他好受些。

    夏妄被凌初寒这么一搂，先是受宠若惊，随即又发觉师兄情绪不对。上次凌初寒这么抱着他不说话，还是他差点翘辫子，把师兄吓坏了的时候。

    “怎么了？”夏妄问他。凌初寒不回应，只是抱的更紧了些。

    夏妄被箍的动弹不得，勉强转头去看，只看到泛红的眼角。想了想，别扭地伸长脖子，在师兄脸上亲了一下。

    “傻子，又琢磨什么呢？有事说出来，老公给你解决。”

    凌初寒瞪了他一眼。这恬不知耻的狗子摆出一副社会大佬的派头，牛逼哄哄的小样儿欠收拾的紧。

    被夏妄这么一哄，那些深埋的忧虑好似撕开口的密封袋，见了光，透了气。他把红毛狗子拉回来，下巴抵在他茸茸的头毛上，低低地把不安悉数道出

    这狗子要是敢笑话他，就拉出去打到不敢吭声为止。

    夏妄听完，神色复杂地看他：“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意识不到。”

    凌初寒一僵。夏妄和顾玉书早就考虑过这些事？

    夏妄吁出口气，盘腿坐起来，和凌初寒面对面：“你知道东北有个说法叫‘拉帮套’吧？

    凌初寒面无表情。他修的又不是民俗学，哪里会去翻这些东西。

    夏妄猛地抓了两把头发：“就是······家里的男人生病干不动活儿了，日子过不下去，再找个男人来当二老公。总而言之这种事情搁以前一抓一大把，又不是咱发明的。再说那老头心宽的很，你这边儿把自己愁死，人家说不定都没往眼里放。”说着又扑上来占便宜：“好了别瞎琢磨了，来让老公疼你······”

    凌初寒堵在胸膛的一口气终于松动了，恹恹地把狗子从身上扒拉下去：“消停会儿·····那老师没有孩子，以后······”

    夏妄哭笑不得：“你不管他？还是我不管他？”

    凌初寒搡他一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生病，需要签字······”

    夏妄回过味来了，挑起眉毛：“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个养子是说来逗你的吧？姓夏的死绝了，我上的是老头儿的户口本，法律上和他亲儿子一样的。”

    说完又一转眼珠子：“师兄，你的户口倒是还在外面。这样，咱趁这两天放假出去飞一趟，把结婚证领了，你看怎么样？到时候说起来，你可算是老头儿实打实的儿媳妇，正儿八经续香火的。”

    凌初寒心里稍安，也有心思呛他了：“就算领证也是我和老师领，哪有你的份。”

    夏妄扁扁嘴：“老头儿出事儿了我担着，我出事儿了谁管？一点都不心疼我。”

    凌初寒敲他一个脑瓜崩：“乌鸦嘴。”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思路只要一打开，凌初寒也是个敢想的：“我们可以先去美国领我和老师的证，再去澳洲领咱俩的。还能去荷兰······”

    夏妄目瞪口呆。三重重婚？这顿操作也太猛了吧？还是说看似正经的人都有颗狂野的心？他可兜不住凌初寒的突发奇想，必须得找场外支援。

    “行了行了别畅想未来了。你这纯属没见着老头儿，闲出病来了。走走走，穿衣服收拾东西，老公带你去嫖野男人。”

    凌初寒的眼睛亮了：“去找老师？”回过味儿来又教训师弟：“嘴放干净点儿。你才是野男人。”

    夏妄难得的不跟他争，嘿嘿一笑：“行吧。那野男人去睡你老公，你要不要一起来？”

    凌初寒用力绷着脸，努力了几次，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顾玉书给夕秀开门时，脖子边儿正夹着个电话筒。

    “这抽屉里的安全套你们说怎么办吧。”顾玉书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夕秀随便坐：“诶诶诶，小姑娘你别哭啊······行吧行吧，这事儿算了。好了不许哭了啊。”

    顾玉书挂了电话，苦笑着指了指床头柜：“唉，苍戚师兄订的这是什么地方。屋子里的矿泉水，茶包和安全套全是开了封的，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临走时可都得算我账上。”

    夕秀撅了噘嘴，转身坐在顾玉书床上：“真是的，正罡是穷的要当裤子了吗？我屋子的淋浴也是坏的！修也不给修，换屋又说没空房。这也太欺负人了！”说着把鞋一踢，脱起了衣服：“我每天都要洗澡的。今晚先在你这儿将就一下。他们要再不给解决方案，我明儿就带着青山住外面去。”

    夕秀是正罡大学里生物神经学的头号大拿，和顾玉书苍戚这些人是师兄弟。他从小被家人当女孩子养大，青春期还有过相当严重的性别识别障碍，后来虽然好转，行事说话还是带着些娇气。

    夕秀口中的青山便是他这一届带的研究生叶青山。叶青山为人老实，可在学术上实在不开窍，连毕业论文都写的艰难。夕秀这导师当的比学生自己还急，恨不能把人栓在裤腰带上，有空便拎着耳朵强灌些知识进去。这次来参加学术讨论会，也把人随身带来了，让这小子见见世面，也跟诸位学界大佬混个脸熟。

    顾玉书取笑他：“之前读书时你可是个十项全能的主儿，现在带了研究生，就开始让学生给你跑腿儿了？”

    夕秀嘴也利的很：“我哪敢跟师兄比。我无非就是使唤徒弟给我端茶倒水，可不像有些导师，把人往床上带——话说回来，凌初寒刚成年吧？过二十了没有？”

    顾玉书心里算了算，初寒今年大三，虚岁是到了。可要是按实岁算，似乎······确实没到二十？

    这么算来，夏妄好像也才刚过十八？

    阿弥陀佛！可不敢再算下去了！

    不过这老牛吃嫩草，嫩草们确实是滋味鲜美。初寒乖巧听话的小模样，和夏妄张牙舞爪又被按着头怼进床里的情景······嘿嘿嘿······

    夕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一个人到中年的老男人，失了智一样趴在床上抱着被子傻笑，真是辣眼睛。这要是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还是有几分动人的。换成比他自己还大上几岁的亲师兄——咿，鸡皮疙瘩都列方队了。

    顾玉书是个有家有口的，不好跟其他人合住，自己住了个大床房。夕秀则是年幼时女装的后遗症，一直留着及腰长发。刚刚顾玉书犯傻，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小心压到夕秀的头发，把人疼的“嘶——”的倒抽口凉气，把自己头发拽出来：

    “行了！赶快把会开完，回去抱你的小徒弟去！别当着我们一群老家伙的面发春。”

    夕秀把浴巾一裹，往浴室里去了。

    顾玉书四肢摊平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想起家里眼巴巴等着他的两个小家伙，又是甜的腻歪，又是猫爪挠心的痒。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表：快八点了。还没到夜间活动时候。

    顾老师用力的抹一把脸，把手机扔到床头：先把明天的发言稿准备好。不能耽误今天晚上跟小家伙们电话。

    夏妄把脚松开，黑色的桑塔纳吭哧了两声，熄火了。副驾上的凌初寒把安全带一解，迫不及待的开了门，从泊车小弟手中接过卡。夏妄把手刹拉起来，后脚也下了车。

    桑塔纳是顾玉书的。凌初寒是个穷学生，自然买不起车。夏妄自己的跑车太骚包，要是开过来，全正罡的老师都要知道他在家耐不住寂寞了。唯有顾玉书的破桑塔纳不打眼，是个偷偷摸摸来找人的好选择。他跟凌初寒轮着开了快十个个小时，总算是到了顾玉书住的酒店楼下。

    这酒店外面看上去很气派，里面也是人来人往，各种横幅挂牌指示着不同的会场，看得人头晕。顾玉书刚拿到房卡时就跟他俩汇报过行程，于是俩人毫不犹豫的上了电梯，直奔顾玉书的房间，要给老师来个惊喜。

    站在1806号的门前，凌初寒刚准备敲门，却被夏妄一把拽了回来。

    “你······”凌初寒不解的回头。

    夏妄脸色难看，从牙缝里溜出几个字：“别说话！听。”

    凌初寒疑惑的听了一会儿，脸色也渐渐变了。

    房间的隔音做的很好，几乎没有声音传出来。但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隐约的流水声，和婉转的戏腔。

    他们的爱人虽然也会唱上两段，但这不是他的声音。相反的，是情敌的声音。

    “怎么是夕秀老师，”凌初寒皱起眉头，不太赞成的看了阴着脸的夏妄一眼：“说不定是老师发错房间号了，别瞎想。”

    夏妄恨的牙痒痒。他这个师兄在感情上单纯的像个傻子，毫无防人之心。凌初寒不知道顾玉书的黑历史，但他这个跟了顾玉书十八年的养子可是对养父和夕秀那段说不清的过往清楚的很。顾玉书当初为了夕秀，也是独身闯过龙潭虎穴的。啧，老不死的，天南海北都有他的风流债。

    凌初寒心里也梗。夏妄不知道夕秀对顾玉书那点意思，但夕秀可是直接找上过他，放话要和他抢人的。这种学生和老师争风吃醋的丑事，还是不要告诉师弟为好。他身为师兄，得给这孩子树立个好榜样。

    夏妄拿起手机，拨出一串数字，压低了嗓子：“喂？我是1806的。我身份证是不是忘前台了？”

    前台小妹忙的焦头烂额，根本顾不得验证客人身份：“好的先生您稍等······1806，顾玉书先生吗？您不是三天前入住的吗？身份证早就拿走了呀。”

    夏妄“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脸色铁青。他转头想刺儿凌初寒太过轻信，却发现师兄面无表情盯着门牌号，垂着的双手握紧成拳——

    他竟有点幸灾乐祸的担忧起顾玉书来了。]

    顾玉书正在看材料，突然房间里响起一串风铃声音，那是他给凌初寒设的专有铃声。

    哟？老大想他了？真贴心。

    顾老师拿起手机，上面是一条刚发来的短信：“老师开门。”

    开门？开什么门？这俩人把自己关屋外面回不了家了？等等，难道是···来找他了？

    顾玉书反应过来。操，要真是老大在门外，今儿这事儿···有点说不清啊。

    他猛地扑到床上，把夕秀的衣服往床下扔。扔了两件又觉得不对，夕秀一个大活人还在卫生间里，这么做不是欲盖弥彰么？于是又赶快趴下去捡衣服。

    可怜他纵横风月场多年，从没做过偷香窃玉的行径。如今被人捉了现行，连躲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可他也没做什么啊！无非是师弟来找他借浴室······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几声软萌的奶狗叫声。听在顾玉书耳朵里，无异于催命铃。

    “老东西，别藏了。我和师兄就在门外。”

    顾玉书一巴掌捂住眼：这都什么事儿啊······

    狗叫声又响起来。

    “你最好现在就开门。师兄快忍不住了。”

    顾玉书深吸一口气。横竖都是一死，希望这两个小孩还能听得进去话吧。

    顾玉书壮着胆子握上门把手，心一狠，压了下去。弹簧“卡啪”一声弹了起来——现在没东西阻拦在他和两个气疯了的徒弟中间了。想想还觉得挺悲壮。

    门被外面的人用力推开，差点打到来不及退后的顾玉书。

    “老东西，你出来开会，就是这么个开会法。”夏妄“咣咣”的走了进来，在房间中间站定，看着床上扔的七零八落的衣服，似笑非笑的说。

    凌初寒跟在夏妄后面进了屋，堵在卫生间门口，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玉书心里大呼完蛋。两个徒弟都气的不轻，这回怕是没办法善了了。

    “别误会啊！一个个思想怎么那么龌龊。”顾玉书擅长倒打一耙：“夕秀房间的淋浴坏了，他就是来借个厕所而已。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

    他冤啊！六月飞雪的冤！

    夏妄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里面夕秀听到外面有些声音，关了水，高声问到：“师兄？是谁来了么？”

    凌初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黑了一层。

    顾玉书讪笑着走到凌初寒跟前，敲了敲门：“夕秀啊···你洗完就赶紧出来。我家两个小崽子来了，这正误会我呢。咱得跟人把话说清楚喽。”

    夕秀也没拖延，包上个浴巾就拉开了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屋里站的三个人。

    ?

    他这一开门，夏妄连假笑都险些挂不住。夕秀本来就身段娇柔，这么把浴巾裹得紧紧的，只能勉强盖住臀部，纤腰长腿一览无余，身上还带着热腾腾的水汽，真是“雾里看花，红艳凝香”——这种香兰含露的风情，无论是他还是凌初寒都差远了。要是放到其他场合，他说不得还要对美人儿吹个口哨。可如今这人是从顾玉书房里揪出来——他把人活剥了的心都有了。

    “夕秀你也来解释一下。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真的是误会······”

    凌初寒被夕秀的大白腿晃了眼，皱着眉往夏妄身边走。于是这不大的空间里，形成了二对二的尴尬局面。

    “恰巧，这么多房间，只有他的淋浴坏了。恰巧，这么大的酒店，没一个能换的屋子。又是恰巧，他一天都不能忍，非得今天晚上洗澡不行。同行这么多人，他单单来你的屋子洗澡，也是恰巧咯？我说你俩，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借口，一点诚意都没有。”

    夏妄摇着头：“顾玉书，我以为你会更精明一点。”

    顾老师冤的吐血，恨不得指天誓地的赌咒：“真的，真就这么巧——”

    夏妄从乱糟糟的床上捏起一根长头发：“所以你要跟我说，他进去前，你俩这是在床上打架？打架打的他衣服都掉了？打完架他热出汗了，去洗的澡？”

    夏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剑刺进自己胸口，搅的血肉模糊。

    顾玉书张口无言。这，这除非有录像，不然真是难证清白。

    夏妄见他不说话，握紧了拳，猛地朝夕秀扑了过去。夕秀学过戏，也会两招花拳绣腿，立马架住了他的拳头，没让小毛孩讨到好。顾玉书吓了一跳，赶快挡在两个人中间，被推的团团转——他是个文职！这辈子没打过架！这种情况实在是超出他能应对的范围，只能向凌初寒求助。

    “初寒——快拉住你师弟！操，二狗你发什么疯······”

    凌初寒自从夏妄捡起那根头发，神情就冷漠木楞。此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并不介入几步外的闹剧，而是走向床头柜，伸手要拉开。

    顾玉书见他要拉柜子，突然想起里面放着的东西，吓得大叫一声，扑过去阻止：

    “初寒！别碰！”

    他和凌初寒中间隔了一张大床，眼睁睁的看着凌初寒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

    夏妄也不再和夕秀对打，转头看着师兄。

    凌初寒缓缓用两根指头夹起柜子里的东西——一个拆了包装的保险套。

    夏妄看着那东西，眼眶渐渐红了。

    顾玉书张张嘴，低声又无奈的辩解：“你们听我解释，真不是这样的······”

    “哈！”夏妄嘲笑了一声，带上了哭腔：“你他妈···敢做，不敢当？···妈的，孬种······”

    “顾师兄没有······”夕秀看不下去了，主动解释道。]

    “滚蛋！”夏妄转头就是一顿吼：“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

    “夏妄，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顾玉书也生气了。

    夕秀眉头一跳，火气上头，张嘴就要还击。

    “夕秀老师，请你十秒钟内出去。我的情况不太好，可能会做出点不理智的事。”

    声音不大，却让屋子里三个人全部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凌初寒正对着扔在床上的避孕套，一副精神恍惚，神游天外的模样。

    顾玉书心里一跳。老大这是气的狠了。夏妄发疯归发疯，他那小拳头也就是个锤你胸口的力度。可大徒弟要是发起疯来，搞不好真要出人命的。

    “夕秀你先出去，”顾玉书深吸一口气：“今儿这事儿解决了师兄再给你赔礼。”

    夕秀担忧地看了顾玉书一眼，披上外套往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留给俩小崽子一人一个眼刀。

    门咔哒一声响，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门刚关上，凌初寒就像被按了开关，对着床头柜一脚踹了过去。房里好似平地起了个惊雷，轰的一声后，那柜子算是彻底报废了——凌初寒的脚还陷在被踹烂的木板里。

    顾玉书和夏妄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凌初寒这种超出常人的攻击力，真是见一次惊一次。顾玉书忍不住为自己哀悼了两秒，随即往床上一坐：“来坐下，好好听人说话。今儿晚上这出，我给你们从头说起。”

    夏妄抱着膀子不理他，凌初寒倒是把腿从木板里拔出来，走了过来。

    顾玉书吐出口气——至少还有一个乖的。

    他感慨还没发完，眼前一花。再回过神，已经是被人脸朝下按在床上。

    “我不想听。”

    顾玉书身上一凉，裤子被人扒了下来。

    “妄儿，过来。”凌初寒的声音冷的能当冰库使，把顾玉书听的打了个激灵。能不刺激吗？他顾少爷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两个气疯了的小辈按在床上这种事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那啥，你们想做就做吧，不过记得温柔点······”顾玉书干脆放弃治疗，死到临头还不甘心，非得留句遗言：“臣妾真是无辜的，皇上您可不能残害忠良啊。”

    夏妄走了过来，一把把抽屉从坏了的柜子里拽出来扔地上，拿着保险套的盒子翻看。

    “五只装。既然你这么想用，今儿晚上就都用了吧。”

    顾玉书一僵，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不过他一个死宅在凌初寒手下就像被人压住盖的乌龟，徒劳又滑稽的摆动着四肢。

    “狗子，你悠着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禁不起你们折腾······初寒，你也管管你师弟。”

    凌初寒没理他：“今天不用套。先清理一下。”言简意赅，心狠手辣。

    顾玉书噎的脸都红了。老大这什么意思？不用套······是想玩内射？清理一下？他准备怎么清理？

    ,

    老男人求饶般憋出几个字来：“要不还是戴套吧？这边工具不齐，别搞那些了······”

    开玩笑。让这两个毛头小子给他玩灌肠，怕不是老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夏妄接过凌初寒的班，把人按好了拎起来，提到卫生间去。凌初寒先一步到了里面，正拿着花洒研究。

    顾玉书一见这架势，腿肚子都转筋了：“初寒！不能用那个！你，你哪怕去药房买点正规工具呢！安全性行为懂吗？你这···你会吗？可不敢硬来啊！”顾老师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失守的。

    凌初寒握住花洒和连接的水管，双手一用力，把合金做的龙头扯了个身首分离。,

    “老师配合的好，就没问题。”

    凌初寒根本就没给他谈判的余地，自顾自调试着水温。

    顾玉书瞠目结舌。这，这都什么事儿！老大什么时候学会的强盗逻辑？

    夏妄笑了一声，把人面朝下按在湿漉漉的洗手台上，掐着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镜子。

    “老头儿，早跟你说过，师兄可比我狠多了。也就你，把野狼当兔子，天天揣怀里捂着。”

    镜子上的水汽散的差不多了，映出三张神态各异的脸。

    完了。

    顾玉书面如死灰。

    这次是真的晚节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