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以后,阿德兰变得更听话了。
还好调教有效,要不然没几天试养期届满,他恐怕只能被收回去死在宠物中心里。
阿德兰身体恢复得很快,那种程度的调教之后,只休息了一天就好了。
狗这生物真是一点也不记仇,前天才在被我拖去小黑屋,隔天又能心无芥蒂地和我一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们尽情虚度来之不易的假期,很快时间到了试养期的最后一天。
今天起我可以挑时间带阿德兰去宠物中心测试了,只要他被判定为能在主人的管教下适应社会,就可以办正式的领养证。
不幸的是上司提前回来了,临时通知我晚上要陪他出席一个会议,这宣告了我小长假的终结,这之后工作也会越来越忙,我得趁今天白天有空把证办下来。
“阿德兰,快一点!”
我在玄关换上皮鞋,取下他的外出用具。
阿德兰主动把嘴套进口笼,钻进牵引背带里。
我揉揉他的脑袋,说:“真乖。一会儿要好好表现噢。”
宠物中心还是和上次来时那样热闹,大厅里人声嘈杂,来领养宠物的、带宠物来检查、美容、上课的,都在这里等待叫号。
等叫到我时,正好是上次的护工为我带路,他见我不但没有缺胳膊少腿,而且等今天就要正式领养那恶犬时,十分吃惊。
他不住地打量我,似乎想在我身上找到与众不同的地方。
“您是练格斗的吗?”
我说:“不是。”
“那凭什么在肌肉男手下的不服从的狗,到你手里就这么听话了?经常使用电击项圈吗?”
他不会怀疑我虐待动物吧?
“呃,我保证我一次也没用过,”我尴尬地说:“可能是阿德兰选中了我吧……”
护工解释说:“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震惊了。您请跟我来。”
“好的。”
其实护工对我的质疑很有道理,有攻击人前科的阿德兰从一开始就对我很主动热情,这种热情不该是毫无理由的。现在仔细一想,他以前的主人是男人,军队里也都是男人,而我是女人,再结合他上次对着我发情的举动……他不会是把我当作求偶对象看待了吧,因为在追求我,所以就任我施为了?
就算真是这样,经过上次管教他已经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我现在还是有点担心测试。
宠物中心对于人形犬的要求一定更严格,万一他们要阿德兰做数学积分题怎么办?那我可没教过他。
带着忐忑与不安,我进了测试间。
测试师让我演示了坐下,握手,卧倒,跟随等简单的动作,随后还有模拟城市环境的适应性测试,最重要的是面对生人是否攻击。
整个过程中,阿德兰的注意力始终在我身上,很配合地完成了各个项目。。
“恭喜你,通过测试了。”测试师在领养证上盖了章。
就这样?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个,有针对人形的测试吗?”
测试师没想到我有这么一问,说:“狗主人方目前面实施的是审查制,没有单独的测试。您的资料我们已经审查过,收入稳定,具备相应的居住条件和训犬能力,没有问题。”
“我的意思是,狗不是会成人吗,有没有针对人形态的测试呢。”
测试师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仿佛不理解我在说什么。
好吧,看来是没有,那我也不要给自己找事了。
测试师给阿德兰卸下电击项圈。
我给他佩戴上我早定制好的黑色皮革项圈,上面还挂着一小块骨头状的钛银铭牌,有阿德兰和我的名字,以及我们的住址、联系方式。
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好狗狗。
“阿德兰,虽然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我会努力做个好主人的。”
我郑重地给他的项圈挂上牵引绳。
阿德兰情绪高昂地叫了一声。
我蹲下来,和他毛茸茸的额头相抵,由衷地笑了。
-
回家后,为了奖励阿德兰通过测试,我点了不少平时舍不得吃的上等牛排。
没多久,配送员就送货上门。满满一大袋肉食挺重的,我打算叫阿德兰来帮我叼一些。
“阿德兰!”
我叫了几声,没回应。
阿德兰不在客厅,可能是去二楼他的小窝休息了。
他今天出去见了那么多人,有点不适应,就让他休息会儿吧。
黄油香煎的牛排在锅里“滋滋”地响,脆韧酥香,肉味飘满了整个厨房,放在平时,阿德兰早该蹲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锅里了,这次没有他守着,反而有点不习惯。
狗不能吃太咸,我现磨了一些黑胡椒配成轻口味的黑椒汁,均匀地淋在牛排上。
“阿德兰,开饭了!”
这狗还是不应我。
算了,今天也破例让他在窝里吃饭好了。
我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忽然发现大门没有关。
是我刚才取货时忘记关了吗?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阿德兰充满敌意的吠叫声,我从来没听见他叫得这么凶狠,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面前的东西咬穿。
我家没有什么能让他叫成这样,难道是生人——刚才的配送员见我只有一人在家,乘虚而入了?
家里没什么好偷的,不怕失窃,但他这样贸然进来,阿德兰不会把他咬死吧!
我急得门也顾不上关,把牛排放在玄关就跑上二楼。
踏上二楼后,房子里忽然没了动静。没有阿德兰的叫声,也没有人的呼救声。
阿德兰不在他开放式的狗窝里,二楼走廊其他的房门也都紧闭着,只有我的房间门开出了一条三指宽的缝,屋里很暗,窗帘似乎被完全拉上了。
看来他们就在里面。
我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怕推开门后见到配送员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场面,领养第一天就出这种事故,阿德兰又会被抓回去的。
我小心地一点点推开门,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房间里没有人,也没有狗,却混乱不堪。借着门口的光亮能看到柜门抽屉被打开翻得乱糟糟的,我的贝尔熊也被粗鲁地丢在地上。
这家伙,抢劫就抢劫,怎么能把别人家弄成这样!
我很生气,不知是不是怒火上涌,头脑“嗡”的一声,瞬时不清醒了,脚步虚浮地往前迈了几步,不知碰到了什么仰面绊倒在自己的床上。
屋里的味道远比门口要浓郁,逼得我头脑发胀,四肢无力。
有些不对……我好像闻到过这个味道。
脑子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难以运作,我艰难地在记忆的角落中搜寻,终于挖出这种气味的来源。
不好!
那是为阿德兰买的兽用发情药,就是一种易挥发的液体兴奋剂,能让肌肉放松,血管扩张。在调教初期阿德兰不适应,每次都痛得惨叫,我只要给他闻一点,他就会变得异常兴奋,可见这药效有多猛了。
后来我知道这药即使严格控制剂量也会有副作用,就停用了。
难道那个抢劫犯找现金的时候误把药瓶打翻了?这鲁莽的家伙。
我躺在暗室中,想要启用终端报警,可是手指已经动不了了。
过大的剂量让我的舌头麻木,叫也叫不出声。眼睛开始发酸,视线变得模糊,连最后一丝理智也难以保持。
我只能看着门口那一点朦胧的光亮,寄希望于阿德兰会来。
一片迷蒙之中,我隐约看到一团黑影从床边窜起来,火焰一般跳动着,逐渐壮大成一个黑色的人影,挡住了门口的光。
他抬起手,像是给牛排酱浇汁一般,将某种冰冷的液体浇淋在我的脸上。
大量液体瞬间挥发,甜腻的味道彻底充斥我整个头颅。
是发情剂……
我的意识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