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的第二天一早,牧芷兰拿着彻夜写好的稿子前往宁殷编辑部大楼。大楼入口前的阶梯上,一个身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吸引住了牧芷兰的视线。她远看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走近定睛一瞧,这个身材绝佳的女人是昨天在会客室里与欧少言发生争执的怀薇薇。
见牧芷兰下了车,怀薇薇不顾及什么淑女形象,脚步匆匆地朝她走去。
“欧少言的稿子呢,是你负责的吧?”
“你要干什么?”
牧芷兰觉得怀薇薇盛气凌人,不觉心生提防。
“我后悔了,我不需要你们去曝光他。关于撤消他的记事和版面费由我来出,你把稿子和录音给我。”
这么任性妄为的话牧芷兰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编辑部的人说是有人匿名揭露了欧少言的恶行,所以才派我去调查。现在查清楚了,根据调查对象的回答,只有你曝光了他的错事。虽然你的曝光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用录音笔记录下来的,但我不是有意而为之。”
仅短短两三句,怀薇薇就被牧芷兰给压制住了。
“你想怎么样!?”
见怀薇薇紧咬皓齿,怒视着她,牧芷兰不愿再与她纠缠,她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你自己看吧。”
牧芷兰把文件夹递到怀薇薇的面前,怀薇薇迅速接过翻看了两页。
“这是我和我的搭档搜集到的内容,全都是我负责整理的,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看到文件夹中的字句,怀薇薇又从头逐字逐句地细看了一遍。待她看完,牧芷兰把文件夹从她手中抽回就往阶梯上走。突然她像是还有话说,停下了脚步。
“你想要的录音,我已经删了。”
夏季的风夹杂着温暖的触感,怀薇薇仰望着并不十分晴朗的天空,雨滴还未从天而降,脸上却已有了湿润的痕迹。
西式典雅的洋房别墅内,水晶吊灯的灯光给斜倚在漆皮沙发上的殷宁的侧颜附上了一层阴影。
现已是深夜十二点,在客厅里忙碌的佣人皆已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殷宁独坐在阴影下,明亮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茶几上反着暗光的一点。他在沉思,沉思着昨日下午采访过后牧芷兰的一系列表现。
牧芷兰问他拿了取材收集到的关于欧少言的所有信息,让他把文章编辑等后续工作交给她。今日一早她将通宵写出的文稿送到编辑部,她的稿子里没有一处是对欧少言的恶言。不必说编辑部的领导看到底稿后有多恼怒,但她却一点儿也不畏惧,反而条理清晰地进行辩驳,乃至说出了若是读者发现文章造假,诬赖优秀的飞行员,宁殷报社将会变成众矢之的等威胁性的话语。殷宁在一旁听着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以前殷宁没发现牧芷兰原来是一个这么要强的人,对于新闻的真实性,她始终保持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她像是已经清楚地了解到了关于欧少言传闻的真相,所以才会如此笃定。好在殷宁是宁殷报社的继承人,看在他的面子上,编辑部的上层不好为难牧芷兰。而且她写出来的文章没有什么不可取之处,这让主编对她刮目相看,再加上殷宁在一旁帮着说上几句,才不至于让这篇稿子石沉大海。当然,牧芷兰拿不到一分钱的报酬。
她为什么要这么庇护欧少言?他们应该互不相识。除了强烈的专业素养,殷宁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宅门打开的声音没能引起殷宁的注意。
殷莺进门时就听管家说少爷已经在客厅里呆坐近一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她既好奇又关心地悄声走到殷宁的身边。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
清丽的声音使殷宁回了神。
看着光彩焕发的姐姐,殷宁露出了与其相反的无精打采的表情。
“想事情。”
“想什么非要坐在客厅里。是不是失恋了,想要姐姐安慰?”
“胡说什么呢。”
殷宁往沙发的另一头挪了挪,远离了想要靠近的殷莺。
“上了一天班你不累啊。这么开心,是与你的那个副机长有进展了吧。”
“还没有呢,我这段时间连他的面都没见上。”
“我姐姐这么漂亮又优秀,有哪个男人不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殷宁哄着稍许有些落寞的殷莺。
“这样,你把他叫出来和我吃顿饭,我保证第二天他就倒追你。”
“我都不知道我们家有一尊这么神通广大的如来佛。”
“什么如来佛,要夸也该夸我是月老。”
“好好好,那小女子请教月老大仙,他根本不愿意跟我约饭,我该怎么办?”
闻言,殷宁沉思了一会儿,他抬起眸光一转的眼瞳,将唇贴近殷莺的耳瓣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就说你有个弟弟,新交了女朋友。他不是阅人无数都无动于衷吗,就让他帮忙鉴定一下这个弟妹好不好。”
“你交女朋友了!?”
意料之外的回应让殷宁心头一慌:“没有啦!我是说……我心里有一个人选。”
见殷宁越说越没有底气,殷莺不禁失笑:“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给你当助攻呀。”
“你可别误会,我是真心想帮你才想出这个主意的,你要是不接受就算了。”
难耐殷莺调侃的眼光,殷宁快步走向楼梯,风一样地蹬上了楼。
只要不暴露各自真实的意图,四人约会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殷莺弯了弯唇,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提包跟着殷宁上了楼。
临渊机场内,苍云坐在驾驶舱中,刚完成一趟飞行任务的他正在等待最后几名乘客下机,只听驾驶舱舱门推开的声音,陶玉依手里拿着一份杂志在他眼前晃了晃,是宁殷报社刊发的最新版周刊。想必陶玉依是想让他看看关于欧少言的报道吧。
苍云打开杂志扫视了几页,欧少言的名字映入了视野。
“‘年少不傲,寡言御空’,这个标题太适合欧少了。”
陶玉依靠在驾驶舱门边佩服地说道。
苍云的目光随着指尖移动,指腹轻抚着纸上的文字。前些夜里牧芷兰挑灯撰写的书稿现在正呈现在他的眼前。
“诚然,怀抱赤诚的御空使者不乏为空中羽翼飞张的魔法使,更甚脚踏坚石、破空而上的少年”。除了与欧少言的访谈内容之外,这句文章的结语是记者对这位年少俊才的评价。
在牧芷兰的心中,欧少言是一位驾驭长空的男人。这一点论谁都能读懂。
刊载着关于欧少言新闻的杂志上市的那些天,机组人员休息室里无人不谈论这篇报道。
祁誉风在食堂边吃着丰盛的早晨,边盯着杂志上欧少言的专栏看,一个盛满食物的餐盘放到了他的对面,只见欧少言话也不说就坐了下来。
“欧少,这篇文章你看了吗?”
“看了。”
“什么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
欧少言冷淡的回答与祁誉风预想的大相径庭,他不满道:“人家记者都把你夸上天了,你居然没有一点想说的?”
“她没有把我夸上天。”
“苍云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坐在祁誉风身旁的苍云默默吃着盘中最后一点酱菜,听到祁誉风的话,他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先去准备了。”
说着,他端起餐盘离开了座位。
“嗯?他怎么了?”
察觉出苍云脸上的一抹不悦,祁誉风不解地看了看欧少言,欧少言只是微微笑了笑。或许祁誉风是真的没有留意到文章最后那位记者的名字吧。
吃完早晨的欧少言和祁誉风一同往休息室走去,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有事找你。”
丢下诧异的祁誉风,欧少言带着牧芷兰去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房间的阳台是如轮船甲板一样开阔的室外。
苍云今天的飞行任务比较晚,他坐在座椅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视线扫过人群,祁誉风终于发现了苍云的身影,他赶忙走到他的身边。
“苍云,我刚刚见到芷兰了。”
“……”
听到牧芷兰的名字,苍云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不过她不是来找你的,是找欧少。”
“嗯。”
“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
祁誉风皱起了眉。犹豫良久,他像是憋了很多天似的启唇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感觉出祁誉风语气里的严肃,苍云熄掉了手机屏幕,抬眼朝他看去。
“你被暴雨困住没能赶回翎虚的那天晚上,我去给芷兰送宵夜,结果发现她在欧少的房间里……”
苍云没有打断祁誉风的话,但他那英气的眉目已变得凌厉了起来。
“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去的时候芷兰也回房了,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像在灌输意念一样,祁誉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正在不停给他自己做着心理暗示。藏了这么多天的秘密,大概也是靠着心理暗示瞒过来的吧。
苍云起身穿过在休息室里来回忙碌的几个同事的身边,快步往门外走。
“你去哪……”
祁誉风的声音已传不到苍云的耳中。他跨步走着,手上冰冷的腕表一分一秒地转动。
夏季的凉风拂过,牧芷兰感到有一丝凉意。看着一旁脊背挺立的男人,她竟从心底燃起了好胜心。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弱不禁风的一面。牧芷兰挺直了背,清晰的吐字表明了她的来意。
“前几天怀薇薇来找我了,让我别把你的丑闻写出去,还自掏腰包买下了你的版面。这周的周刊你应该看了吧。”
“她去找你了?”
“对呀,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把我吓到了,谁知道居然是想帮你善后。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你嘛。”
说着,牧芷兰故意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好好做我的工作,没想到被卷进你们这趟浑水里,害我被编辑部的人骂得够呛。”
牧芷兰玩笑参半地向欧少言吐露“苦水”。
“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下?”
“你想要什么?”
没有料到欧少言居然会这么爽快地回应,牧芷兰心中一愣。
“回答我几个问题。”
见欧少言默许,牧芷兰将脑中罗列清晰的问题一一问出口。
“你和怀薇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报道只是把我对名为‘欧少言’的飞行员的认知写了出来,但我对你谈不上了解。”
“你想要了解我?”
“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记者。”
眼前女人的执着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种固执。欧少言轻呼了口气,妥协道:“两个月前公司聚会,薇薇那天心情不好喝多了,是我负责把她送回去……”
接下来的话欧少言不想对牧芷兰说。那夜他将怀薇薇抱到床上正打算离开,怀薇薇却紧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所以你们就……”
“嗯。”
不用明说,牧芷兰已经能猜测到事情的发展了。
“你不是说不会和不喜欢的女人上床吗?”
“可能是我弄错了表白的方式。”
“……”
“还有什么想问的?”
“怀薇薇让你对苍云喜欢的人下手,你没有对她做什么吧?”
在采访室里偷听到的怀薇薇对欧少言说的那番话,一直让牧芷兰耿耿于怀。她既在意苍云喜欢的女人的身份,也在为那个未知的女人担心。
“……”
牧芷兰无邪的面容倒映在了欧少言的眼里。她到底还是笨了些。
“我要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我给你道歉。”
闻声,牧芷兰诧异地睁大了眼。
欧少言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温暖的手在牧芷兰的发上轻揉了几下,待牧芷兰回过神时欧少言已经离开了。
欧少言走后,牧芷兰趴在室外的栏杆上。望着前方绿树林荫,她的心却静不下来。她揣摩着欧少言话中的意思。
她问他有没有伤害苍云喜欢的人,可他却向她道歉。脑子里一团乱麻,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她以为是欧少言有话没说完回来了,她撇过头一看,是苍云。她像是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我有这么吓人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机场上班,不在这还能在哪儿。”
“我是说……你不是应该呆在飞机上吗?”
“你找欧少言什么事?”
为了节省时间,苍云直截了当地向牧芷兰寻求答案。
“我……找他谈谈登报后的感想。”
“还有呢?”
“还有?”
“在翎虚的那天晚上,你去他的房间干什么了?”
“……”
祁誉风怎么连这么细小的事都对苍云汇报了!明明没有做坏事,但牧芷兰仿佛是个被抓了现行的贼,她有些抑制不住逐渐增速的心跳。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将这种心虚的感觉挥空。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回到酒店刚好碰到欧少言也上楼,没想到他就住在你隔壁。之后他让前台给我送了一碗姜糖水驱寒,我觉得该去谢谢他……”
看着面色严肃的苍云,牧芷兰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为了不让他误会,她鼓起勇气凝视着他的双瞳。
“我只是为了谢他才到他的房间去的。”
牧芷兰那不知所措的可爱样子,让本想责备她的苍云的气全消了。
“对了,我采访欧少言的时候看到你们这儿有好多漂亮的空姐,你们机长是不是都喜欢空姐啊……”
本想趁机转移话题,顺便试着套一下苍云的话,但苍云好像根本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难道他喜欢的人真的是空姐?牧芷兰又开始在心里擅自揣测。
“你们男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心里装着一个喜欢的人,都要藏着掖着。你以后还是对喜欢的女人坦率点……”
话未说完,苍云的手覆上了她的腰间,后颈也被强劲的五指稳稳托住。
“……!”
时间不会刻意缩短或延长分秒,但亲吻的瞬间让牧芷兰觉得格外绵长。
苍云松开环住牧芷兰的双臂,眼前的女人像是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呆呆僵立。然而分秒还在继续。
“你、你干嘛!”
灵魂归位的牧芷兰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地推开了苍云。
“不是你让我坦率点吗。”
“你……这是强吻!”
“那我等你答应。”
说着苍云的左手再次环住了牧芷兰的腰,右手捧起她那滚烫的面颊。他的唇缓缓向她的唇靠近,在鼻尖与鼻尖相触前停了下来。
浅浅的呼吸轻擦过彼此的唇边,牧芷兰还没来得及开口,苍云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飞行时间已近,苍云关掉闹铃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谁给你打电话?”
“是闹钟,我要进机舱了。”
“那你赶快去准备吧。”
能有借口让牧芷兰逃离这害羞的处境,她求之不得。她推了推苍云那厚实的后背,把他推到门边。指尖触碰到门把前,苍云回身将牧芷兰拥入了怀中。
“我去上班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等我回来。”
温柔的叮嘱使得双颊泛红的牧芷兰更加害羞地垂下了眸。
与牧芷兰谈完,欧少言坐上了机组专车。他刚走上飞机就在舱门前和怀薇薇打了个照面,回想了一下此前的排班表,他们俩好像很久都没有在同一架飞机上工作了。
怀薇薇无言地看了欧少言一眼。
还是这么冷淡。欧少言心中苦笑。他向她打了声招呼,哪怕对方没有回应。
走进驾驶舱,副机长已在做着事前准备了。
今日是贴上正驾驶肩章的首飞,要好好完成任务才行。突然感觉到肩上四条金杠的重量,欧少言不禁正了正衣领。
从晨曦到日暮,云天的景色还是俯瞰最好。欧少言坐在驾驶座上远眺着被夕阳照射的青山。
“欧少前辈,不下机吗?”
副驾驶是刚入职两年的小年轻,看着欧少言没有要下机的意思,他不好先行离开。
“你先回去吧。”
听到欧少言发话,小副驾应了声“好”,便急匆匆离开驾驶舱了。
想起在机上这个毛头小孩一脸兴奋地向他诉说今晚要请喜欢的女生吃大餐,向她告白,别提有多青春了。跑得这么快,果然还是女朋友重要。欧少言无奈地弯起唇角。
“不走吗?”
清丽的女声传入耳中,欧少言往舱门看了一眼,就差他和眼前这个女人没下飞机了。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欧少言向她发出了邀约。本以为怀薇薇会像平时那样拒绝他,但她却扬起红唇微微一笑:“我想吃大闸蟹。”
朔风市不近湖,这个季节要想吃到好吃的大闸蟹,恐怕找遍整个朔风的高档酒家也找不出来多少。
“今晚先将就一下,改天我带你去临渊市吃。”
服务员将满满一盘大闸蟹端上,欧少言娴熟地把它们的壳剥下,放到了怀薇薇的餐盘中。
“你怎么跟个奶爸一样。”
怀薇薇不留情面地说道。
“我怕你割到手。”
说着,欧少言又把一只剥好的蟹腿放到了怀薇薇的盘子里。怀薇薇沉默着将他为她剥好的蟹腿肉送到了嘴边。
饱腹后,怀薇薇的心情好像舒畅了许多,她没有拒绝欧少言送她回家。
梅赛德斯开进了朔风市的一处高级公寓,欧少言把车挺稳后怀薇薇说有话要对他说,让他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明亮的电梯里欧少言站在怀薇薇的身侧,猜不透她又要搞什么名堂。怀薇薇打开房门请他进屋时他犹豫了。
“快进来。”
见欧少言伫在门前不动,怀薇薇催促道。
“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进来再说。”
怀薇薇脱掉漆皮高跟鞋,走进了客厅。无奈之下,欧少言跟着她进了屋。
怀薇薇将磨好的咖啡端到欧少言的面前。
“无糖的。”
“你突然对我转变态度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算是给你道歉。”
“你没有做错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就是因为你从来不会怪我。无论是喝醉酒的时候,还是报社的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怪你吗?”
“……”
“因为你喝醉的时候叫的我的名字。你向报社揭发我,最后却花重金让他们撤消关于我的负面新闻。”
“我叫你的名字是因为……我讨厌你!找报社撤消只是为了不让我的名誉受损……”
欧少言很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要违背她的心意到什么时候,所以他选择揭穿她。
“你喜欢我却不承认,还总是拿苍云当借口。”
“围在你身边的女人比苍云还要多,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怀薇薇刚入职那会儿,善于交际的她几乎与每一个人都聊得来,唯独对欧少言敬而远之。为了这事,欧少言还自我检讨了一番。他只比苍云大两届,算得上是同龄人,但怀薇薇从不主动找他说话,甚至还故意躲着他。聚会的时候欧少言多半会和苍云同坐一桌,但怀薇薇总是习惯性地粘着苍云就坐。他一直以为她讨厌他,直到聚会那天。
六月的聚会,同事们调侃苍云和怀薇薇走得近,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在交往。当时苍云多喝了几杯,平时谨言的他当着他们几个玩得好的朋友面说出了只把怀薇薇当妹妹的话。起初欧少言也和大家一样觉得怀薇薇喜欢苍云,因为不满苍云的回答所以才借酒消愁。把怀薇薇送回家的路上,她靠着车窗呢喃“你们男人就这么喜欢被女人追捧吗”。现在回想起她当时的话,本觉得是在说苍云,没想到指向的却是他。
欧少言交际比苍云广,想要靠近他的女人自然不在少数。他和苍云一样即使静坐在那儿,身旁总少不了女人的存在。
“你是在吃醋?”
“谁吃醋了!我就是不喜欢像殷莺那样的女人跟你们混在一起……”
回想起殷莺和他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那夜,想起她看他们的眼神,怀薇薇就气恼不已。
听着怀薇薇孩子气的发言,欧少言失笑道:“你这么敌视殷莺,人家可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还帮着她说话!快放开我……!”
怀薇薇想要推开抱着她的欧少言,但他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我没有帮着她,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嫉妒连情敌都算不上的人。”
低柔的话语刺激着怀薇薇耳瓣,让她觉得耳根滚烫。
眼前的女人面颊红润,撒气时的可爱程度超出了欧少言的想象。
“我以前以为你是喜欢苍云所以嫉妒牧芷兰,原来你是想考验我。”
“苍云是你的朋友,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如果我真的做了呢?”
不似玩笑的一问,使得怀薇薇仰起了埋在欧少言胸前的头。
“你会吗……”
“不会。”
笃定眼神的注视着怀薇薇。
在与怀薇薇相遇之前,欧少言没有遇到过能让他彻心动的女人。在与她发生关系的当晚,他誓不会再碰别的女人。
“你真的不是因为和我上了床,才想要和我交往吗?”
“我不会和我不爱的女人上床。薇薇,我喜欢你。”
“又在骗人……”
无论欧少言说了多少次,怀薇薇都会认为他在骗她。既然她不相信他的话,那他只能拿出行动去证明。
“……”
很轻很浅的吻触碰着怀薇薇的唇。他在试探,他不想让她讨厌他。
双唇稍稍分离后欧少言又试着加深了下一吻,如此反复,最后他的唇轻柔地含住了她的唇。
比起那夜的热吻,今夜的深情在彼此的记忆中更为浓长。
指针已指向二十二点,牧芷兰躺在床上不时往苍云房间的窗台望去。
“让我等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下意识的嘟囔声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了。
白天回到家牧芷兰仍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她晚饭没怎么吃就守在房间里等着苍云回来。
苍云的房间与她的房间相对,只要一开窗就是可以对话的距离。
因为害羞她不好意思给苍云打电话,她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可是一个晚上过去了,苍云房间的灯没有点亮的痕迹。
第二天,牧芷兰顶着灰黑的黑眼圈醒了。她拉开窗帘往苍云家的院子望去,没有看到他的车,她面露失望地拉起了窗帘。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苍云还是没有回来,她将手机扔到一旁,闭起了干涩的双眼。
苍云时常飞早班机,他住在航空公司安排的酒店里是常有的事。
说不定这几天他都要住酒店。对,一定是这样的。牧芷兰安慰着她那并不平静的心,直到困到失去意识她才真正进入睡眠状态。
第三天、第四天,五天过去了,苍云都没有回过家,也没有给牧芷兰打电话或发消息,这让她有些泄气。她开始怀疑苍云那个吻的含义,怀疑她是不是遭到了他的愚弄。她越想越悲观,忽然手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赶忙拿过一看,来电显示上显示着殷宁的名字,她那双明亮的瞳眸瞬间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