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可就没李公子这么客气了,他们大多在封翊手上吃过亏,此刻也不吝惜落井下石,见长公主不阻止,立刻就说起了污言秽语。
“呦,我们的封将军今天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不过是条丧家犬,你还真当他还是个将军?”
“长的倒是可人,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
情欲让头脑变得迟钝,黑暗却让言语更加清晰,封翊听着那些羞辱与嘲讽,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感觉自己似乎脱离了身体,空中仿佛生出了另一双眼睛,它“看着”那个爬伏在地上、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淡漠的宛如事不关己的路人。
他“看着”自己挺起胸膛,去追逐弄疼自己的手,也“看着”有人掰过他的脸,用性器取代了口球……整个人却始终十分平静。
面前的闹剧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真实感,他应该在边关,也可能在校场,却不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这里。
“噗——”玉势被扯出体内,带起一声黏腻的响动,有人拍着他的屁股,笑声淫荡到令人作呕,“这么多水,果然是个欠操的骚货!”
霎那间,感官统统回笼,封翊只觉得喉间的异物,捣的他几近窒息。
他在这里。
…………
闹剧过半,长公主终于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停下来,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来了寿临楼,总也该让封将军试试这里的特色。”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响应,“公主说的是极!若没有异兽作陪,就称不上寿临楼了!”
“我看那异猿就不错。”
“非也,白虎比异猿美观的多。”
…………
一通吵闹之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右相曾说这封家余孽比狼更狠,不如今天就来比一比,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这个提议惹得纨绔纷纷叫好,长公主也终于笑起来,“甚好,来人,把本宫前日得的那头黑狼带上来。”
是狼啊……被众人抛下的封翊喘着气趴在地上,思绪却慢慢飘远。
他第一次杀狼,不过十四岁。
那是一个冬天,不小心在野外迷路的他饿到头晕,不知怎么得,就碰上了那条同样饿到眼绿畜生。
那头狼已经很老了,灰色的皮毛带着斑秃和疤痕,右前爪断了一半,只剩下厚厚的黑色血痂。
它呲着牙兜着圈子,试图从封翊身上撕下一块肉,半大的少年却也毫不畏惧,他攥着一块聊甚于无的石头,耐着性子和老狼周旋。
少年很明白,这种时候,谁先露了怯,谁就会丢了命。所以,哪怕处于弱势,他也不能露怯。
后来,活下来的,是他。
被情欲折磨到麻木的思维如同健忘的老者,封翊却还是下意识地去回想那些往事。
他是怎么杀了它的?对了,是它扑过来时,他用胳膊和石头卡住了狼嘴,然后,砸断了狼腰。
最后活下来的,是他……
是他啊……
…………
不过一会,就有人推来了一个铁笼。笼子里,同样被喂了药黑狼下体高胀,它红着眼睛,不停在笼中打转。
又有人推来另一个更大的笼子,将封翊丢进笼子之后,他们推着狼笼,把它套进大笼里。
“打开吧。”
听到长公主的命令,侍卫利落地打开狼笼,又将大笼锁好。
正在四处抓挠的黑狼突然得了自由,立刻就向着笼外走去,在饥饿和欲望的驱使下,它红着眼睛,靠近笼子里另一个活物。
腥臭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哪怕情欲未退,封翊还是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手腕转动间,却只带得铁链哗哗作响。
毛茸茸的爪子踩上他的肩膀,很快就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火热的巨物在他股间磨蹭,留下一串串黏腻的湿意。
即便被这段时间的经历折磨到麻木,封翊却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耻辱。
如果就这样死了……他也无颜去见封家的列祖列宗。
只要撑过去……要撑过去……
他得,活下来。
…………
然而,哪怕再不愿意,他也无力阻止这一切。
在穴口磨蹭了半天的黑狼渐渐摸到了窍门,有涎水从狼口中淌满了封翊的脊背。
当黑狼即将进入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瞪大眼加粗了呼吸,唯有李公子有些不忍的别开眼,转头去看那雕着花的大门。
他也没那么讨厌封翊。
他好歹,也是个将军。
“嘭——”就在这时,那扇遮盖闹剧的大门轰然打开,又狠狠撞在墙上,从中间断成了两半,巨大的声音让屋内的人兽,都不由得动作一滞。
李公子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在这梁京里,哪有人敢搅了长公主的局?
可是下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幻觉。
“嗒—嗒—”带着湿意的风狂肆地冲进洞开的大门,靴子叩击地面的声音有些急促,身量极高的男人携同暴雨的凉气,直直踏碎了这里的糜烂。
顶着一屋子的眼睛,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颊,又将满手的雨水弹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深红的地毯上晕开长长的一道水痕。
这个浑身诗透的男人似乎就是战场的化身,哪怕他未带兵器,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却还是震得所有生灵都悄然无声,又不敢动弹。
“既然长公主安排了好戏,何不让燕某也开开眼界?”直到她自己,打破这片死寂。
听到她的声音,长公主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她勉强保持着平静,向着来人强行笑道:“燕将军是何时回京的?”
“刚刚。”
燕白一进门就看见了封翊——他一动不动地趴在笼子里,披散的长发挡住了他的面容,只有肩上的爪痕还在汩汩渗着血,而他身上,却还趴着条黑毛畜生。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宛如死去。
像是怕过重的呼吸会吹散对方的生气,燕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气,她懒得继续理会长公主,而是拿着王济从侍卫身上搜出来的钥匙,动作粗鲁地捅向那只锁住笼子的铜锁。
在转了几圈后,她成功将锁取下来抛在一边,然后,猛地拉开了兽笼。
“嘭——”铜锁砸在地上,震得所有人都心尖一颤。
眼见着燕白已经拖出了狼笼,正弯了腰准备往大笼里钻,长公主终于吞了口口水,又干巴巴地问出一句话,“燕将军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为何事?燕白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将从自己进来后,就因为感受到危险、而本能地不敢动弹的黑狼丢出去。又接过毯子,将封翊严严实实地包好,抱着他从笼子里钻出来,才转头看向长公主,“为了接家弟回家。”
燕白的瞳仁偏上,下方过多的眼白配着上挑的眼尾,让她在看人时,天生就带着一种盛气凌人,而此刻因为强忍怒气,她的眼神中都似乎带着杀意。
哪怕她的发梢还在滴水,湿透的衣袖也透着狼狈,在她无声的注视下,硬是没人敢指出她姓燕,而封翊姓封,两人根本不是一家。
见没人阻拦,燕白干脆转过了身,说出的话几近谦卑,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恭敬,“请长公主恕罪,家弟身体有恙,微臣先失陪了。”
言罢,她毫不留念地离开了这里,唯留下一室的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