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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女攻]舞银枪 > 第六章

第六章

    许是因为雨太大,梁京的街上人影寥落,燕白堪堪处理了两人身上的粘浊,马车就停下了。

    “将军,到了。”李鹏池的声音被雨水打得断断续续,留下大段模糊的尾音。

    燕白抖开毯子翻了个面,重新将封翊裹住,又为他披好蓑衣,然后,伸手推开了车门。

    “哗啦啦——”车外是一座不小的院子,院中栽着各式花木,有圆润的卵石蜿蜒成一条小道。小道尽头,隐隐能看到长廊的轮廓。

    此时雨更大了些,豆大的雨点砸在门廊的瓦片上,咚咚作响。雨水成帘,顺着屋檐密密地流下来,模糊了牌匾上的墨字。

    马车左前方立着几株美人蕉,燕白扫了眼它们在雨中颤颤巍巍的叶片,继而大步向着道路尽头走去,声音则混着雨水,留在原地。

    “把王东祥叫来。”

    “是!”应承下来,李鹏池牵着马掉了头,转身去找人。

    …………

    屋子里早就点了灯,火苗在窗纸上跳跃成扭曲的影子,角落的浴桶上白烟袅袅。燕白抱着封翊绕过屏风,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太久没回来了,哪怕下人精心收拾过,这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弥漫着难以忽略的霉味。

    宛如有什么东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渐渐腐坏。

    她垂了眉眼,伸手抽掉蓑衣和毯子,随手将它们扔在地上后,才慢慢将封翊放在新铺的床褥上,小心地避开他肩上的伤。

    在碰到床铺的瞬间,封翊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呼吸也重了一分。见此,燕白没有急着收回手,她弯下腰,略带安抚地摩挲着他的手骨,声音低哑到几不可闻。

    “没事了……”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吱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推门的轻响,略显虚浮的脚步停在背后,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拖长了调子,“将军,我来了。”

    燕白并没有回头,她只是侧身让开一个位置,示意来人上前,“给他看看。”

    下一刻,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瘦小男人凑过来,只见他蓄着三缕羊须胡,一身略大的灰衣空落落的,唯有腰间鼓鼓囊囊,也不知塞了些什么东西。

    王东祥,也就是灰衣男人的目光从两人还没放开的手上划过,倒也没问什么。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封翊的姿势,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对方另一边的手腕。

    当被触碰的时候,燕白能清晰地感到蜷在自己掌心的手颤了一下,她忍不住收紧了手指,将对方伤痕累累的五指更用力地攥入手心。

    然而,除了最开始那一下无法控制的颤抖,封翊再也没表现出丝毫异样,甚至连眉心都再未皱起。燕白看着他紧闭的眼睑,瞬间提起的心又缓缓放下一半,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更加担心。

    “啵—啵—”没人再说话,一时间,屋内静得只剩下灯花爆开细碎响动。

    王东祥皱着眉感受着封翊的脉搏,空着的手忍不住捻起下巴上的胡子,在捻了第十八下后,他突然开口道:“将军,”眼见成功将燕白的视线拉了过来,他才接着说:“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因为从头到尾都未穿过蓑衣,燕白身上的衣服早就湿了个透彻,不时有雨水从她打绺的发上滑落唇角,又顺着下颌的弧度,一滴滴地砸在地上。不过这一会的功夫,她的脚下就已晕开一大片水迹。

    闻言,燕白眨了眨眼,将恰好掉进右眼的雨水逼出来,水滴于她鼻侧拉出一道长长的湿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嗯。”她低低地应了声,却没有动作。

    王东祥也没再劝,他咂咂嘴又接着说:“封小将军身体底子好,虽然此番折腾下来亏了点,但也不碍事,养养就好了。”

    听见这句话,燕白又看了眼床铺上毫无异动的人,终于直起身,慢慢松开了手,“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拿。”

    看子落的样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她也该收拾一下了。

    见她终于愿意走了,王东祥又捻了捻胡子,咧开了嘴,“多谢将军,那我就不客气了。”

    自家将军的库里可有不少好东西,随便捡几样研究研究,说不定他能再琢磨出来几个好方子。

    她平日也未曾亏过他的药材,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一眼就看出王东祥在想什么,燕白也懒得理他,她扯了扯黏在皮肤上的布料,转身向外走去,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换身衣服就回来。

    “滋——噼里啪啦——”

    然而,她不过刚刚转过屏风,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不寻常的响动,在乱七八糟的背景声中,王东祥扯着山羊嗓子喊她:“将军救命!”

    怎么……燕白眉心一跳,立刻疾步奔向屏风后,她的身影刚刚出现,王东祥马上就看了过来,还不忘接着喊,“将军快救命!”

    怎么会……她抿了抿唇,只觉得大片大片的黑暗模糊了视线,又缓缓化成淡淡的影,黑暗所留下的麻木感,从太阳穴流到尾椎骨,所过之处,冰冷一片。

    只见王东祥虽然喊着救命,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像是怕伤到人般,他一只手高高举着几根银针,另一只手则按着封翊的肩膀,防止对方的大力挣扎造成伤口崩裂。

    而与之前的平静不同,封翊的双手死死抓着床褥,手背上暴起的骨骼与青筋嶙峋到骇人。

    他痉挛着弓起身体,突出的脊柱清晰无比,如同活物般在薄薄的皮肉下扭动。紧绷的小腿肚神经质地抽搐着,他似乎像蜷起腿,却因为精疲力尽,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他苍白的唇瓣间有血丝慢慢渗出,修长的脖颈上,喉结绷成一个僵硬的凸起,从喉管中挤出的“嗬嗬”声,沾满了痛苦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

    “将军!快帮忙按住他,否则我没法施针!”

    王东祥的喊声唤醒了燕白,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第一口气,便觉浓郁的血腥味直直侵入肺腑,所过之处皆是火辣辣的痛。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快步上前,伸手去按早已失去理智的青年。

    手下挣扎的力度陡然减轻了不少,使得王东祥长长舒了口气,他松开按着封翊的手,又看了看一根没少的银针,语气中带着感慨,“幸好将军您没走远,否则我一个人真按不住他,若不是我手快,现在连针都没了。”

    他炫耀般地指了指封翊侧腰雪亮的银针,又得意地捋着胡子,刚准备再夸自己两句,却听见燕白低低地开了口,“我没按他。”

    什么?

    王东祥一愣,终于偏过头,仔细打量着两人——

    只见方才还在奋力挣扎的青年重新恢复了平静,他的双手虚虚搭在床铺上,胸口起伏的频率规律了不少。而燕白则一边安抚般地慢慢顺着他的脊背,一边擦去他唇角的血。

    随着她的动作,封翊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就如同一只垂死的野兽收敛了爪牙,又露出柔软的肚子,想要寻求最后的抚慰。

    怎么会这样?

    王东祥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两人,直到燕白开了口,“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中全是冷意。王东祥却没被她吓到,他合上嘴,看了看封翊又看了看燕白,终于叹了口气,“他怕人。”

    王东祥丝毫不觉得,说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将军怕人是件荒谬的事,没等燕白追问,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准确来说,他怕人靠近,应是所有靠近的人只会带来伤害,所以他下意识地拒绝他人靠近。”

    怕人伤害……燕白只觉得有东西压住了自己的嗓子,她张了张嘴,眼珠慢慢地转了一圈,许久,终于又从嗓间挤出一句话,“那为何不怕我?”

    要遭。

    她声音里的沙哑让王东祥心头一跳,他又捻起胡子,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许是因为他心悦于您。”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燕白冷冰冰地看了过来,“王东祥。”语气冰冷依旧,声音却没了方才的压抑感。

    见她没啥问题了,王东祥才认真起来,“之前的他或许谁都害怕,但是现在的他,从心底里认为您是安全的。”

    他看着燕白的双眼,语气无比诚恳,“他相信您不会伤害他。”言罢,他又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或许自家将军是对方唯一相信的人了。

    这样么……王东祥医术高明,燕白向来很信任他,此时分辨出对方说的是真话,她也没继续询问,而是垂下眼看着封翊凸起的脊柱,声音平淡地说道:“施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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