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夜談
羅仲錫家的廚房有個小中島,中島剛好把客廳和廚房做一個分隔,然後也能當餐桌。易喜坐在餐檯上吃著羅仲錫煮的麵,。全身懶懶乏乏,身子軟軟的,每一分一毫都放鬆舒適,熱湯喝下去,胃也暖了。羅仲錫陪著她吃,他不餓沒吃,但臉上有吃很飽的饜足之感。
幸福大概就這樣子,他們會聊聊工作的事:譬如許予惜與宋子祺間奇妙的互動。「應該是前女友吧!沒聽他説過,下次來問問。」羅仲錫說。
「那宋師父與萊拉是什麼關係?」易喜好奇。
「同居,但不知道有沒有結婚。幹嘛要關心他!」羅仲錫故作賭氣。他把她捧在手中,其實有一件事情他放在心底,也在易喜周邊拼命圍堵。他不怕金寅,而怕易喜哪天乾脆兩個都不要,選擇第三個人。如果是這樣,易喜所擔心的矛盾和社會觀感的道德問題就迎刃而解。她提起陳建群時,他怕 ;她提起宋子祺時;他更怕。
易喜注意到他話裡的醋意,雖然不是很明白他吃什麼飛醋。但還是握了握他的手,撒嬌得說:「反應幹嘛那麼大。我只是問問而已。我又離不開你。」她說得甜甜的,說得他心底一陣悸動。易喜經常給羅仲錫一種感覺,而這種感覺是佩娟或著其他女人給不來的。一種回到青春年少,戀愛的感覺,又甜膩又患得患失。
「為什麼離不開我?」他故意問,只是想聽她說:我愛你。可是易喜卻說:「跟你做,這麼爽,我還能再找誰?」她細白的腿勾著他的長腿磨蹭。她的回答又性感,又讓男人自尊無限膨脹,他怎麼能不愛她。羅仲錫笑了,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易喜覺得他煮的麵好吃,雖然也就是普通的煮泡麵,但是青菜綠,蛋包嫩,每一個材料都用心,很快就吃得見底。好像還有點意猶未竟。
「是不是晚餐沒吃飽?」羅仲錫問。
「倒不是,就是愛喝熱湯。」易喜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晚餐你話好少,我以為你跟莫莫會是無話不聊的父女。」
「我沒有到無話不聊,不過什麼都能聊是真的。」提到晚上,羅仲錫又露出一種單心的表情:「以你的眼光,覺得丁程怎樣?」
「很帥啊,女人都會喜歡的。」
「我總覺得看起來不太踏實,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看起來有點壞,有點輕浮,總之沒一個順眼,上次的那個比較好。」他說。
「又不是你談戀愛。也許丁程有他的好,你沒看到而已。或許他很有才華之類的。」易喜說。雖然羅仲錫是一個很開明的父親,但是終究是一個父親,總會瞎擔心。
「我擔心莫莫受傷。」
「快樂也好,受傷也好,都是一段愛情。青春就要拿來揮霍,我還蠻羨慕莫莫的,我到了這個年紀才感覺到放縱的滋味。而且莫莫成年了,她有她的想法,你不要用你的角度去看她。」她看著他,微微得笑著。
羅仲錫喝了一口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也知道易喜說的沒錯,只是父親就是父親。「不知道,他看起來太壞太花了。」他訥訥得說。
易喜支頤著,看著他:「那你呢?你看起來也是蠻壞壞帥帥的那一型,我爸爸會怎麼想?」她說的他心裡一驚,確實,在易喜爸爸的眼中他是很難得到分數的。先別說長相了,光是離婚有小孩就先扣分,還有素行不良的過去,扣分扣到底了。易喜又說:「可是你的好,我知道,我比我爸爸更知道你是怎樣的人。」
他眼光一暗,突然覺得很沉重。「那在你心中,我有什麼好?除了做起來很爽以外,到底有什麼好?」
「你很成熟,很包容我,除了偶爾吃醋,對我很疼。然後我很崇拜你的專業,覺得你常常像老師一樣指導我。」
「專業?」他突然有點不自在,謙虛得說:「我哪有什麼專業。」他看易喜,易喜看他的眼裡確實是充滿崇拜。雖然羅仲錫沒有多著墨,可是心裡卻很感動,他在這行業努力了很久,這是他唯一會做的事也是唯一做過的工作,但是卻很少被尊重,即使現在薪資不錯,大家聽到的第一印樣仍是沒錢景的服務生而已。他沉吟了一會:「小喜,如果你爸不希望我們……」羅仲錫還沒講完,易喜就說:「可是我愛你,這是我的人生。」
「如果我又犯了以前的錯誤呢?」這點,他一點自信也沒有。
「那我認了,至少在一起的時候很快樂。」易喜說。她看他,雙眼很通透。羅仲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這種被崇拜被肯定是他在前一段婚姻裡,從來沒得到過的感受。一時間千頭萬緒,不知該怎麼理清思緒,只覺得不能失去這女人。不過他至少明白了:尊重莫莫的選擇。
「我想,你說的對,關於丁程的事,我們祝福就好,終究是莫莫的事。我只希望莫莫快樂而已。」羅仲錫說:「不過你願意讓我跟你爸見個面嗎?」他覺得他不能閃避某些事,即使知道應該得不到好臉色。
「該不會你要提親?」易喜嚇了一跳,她還沒想過這麼遠。
「不是,只是想讓你爸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也許他會不喜歡,但我也該去打個招呼。」羅仲錫覺得自己也是成熟的人,不該一直躲在後面。他想過:易喜也許會拒絕。但易喜同意了。「就下個月排班吧!」她說。
她毫不猶豫得帶他回家,他沒有說,可是心裡很開心。
睡覺的時候,他都會擁著他,擁得緊緊的。兩人真的是累了,一躺就睡。易喜第一次睡在他床上,被他的氣息包圍,心裡覺得很幸福。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泡麵,半夜非常口渴。她拿開他的手臂,起床找水喝。
廚房的燈是亮的,莫莫坐在吧台上,手裡握著一只裝熱水的杯子。兩人對上眼的時候都有些尷尬,不知道這時候還會正面見面。莫莫的神情看起來非常失落,眼皮有點浮腫,不知道是累還是哭過。精神看起來有點敏感。
「我爸睡了?」她先開了口,還算友善得打破僵局。
「對,我就有點口渴,起來找水喝。」易喜說:「請問我能用哪一個杯子?」
莫莫跳下吧台,打開櫥櫃,拿了一個新馬克杯。她順手洗了洗,倒了一杯溫水。「以後就用這個杯子吧!反正你應該會常來。」易喜感恩得接過。莫莫看起來是很叛逆的,但是小細節處透露著溫暖。
「剛才回來的嗎?」她邊喝水邊隨口問。
「沒有,早就回來了。只是不好意思進去打擾。」莫莫說。她果然是那時候回來,易喜滿臉通紅,覺得糗死了。莫莫看到易喜糾結的表情,覺得有趣,輕輕一笑,剛才的愁容一掃,臉上又有十八歲的氣息。
「我爸沒有帶過人回來。他很喜歡你。你準備要當我媽了?」羅莫莫隨口問。她雖然不熟,但不排斥。
本來易喜打算喝完水就躲回房間,但她這麼說,易喜只好認真得回答:「我就是一個和你爸在一起的女人,你的媽媽永遠是你的媽媽。」雖然莫莫早就已經成熟,但她還是想說這句話,她不會搶走誰原本的位置。易喜有想過,不管以後如何,莫莫和小瓜其實是羅仲錫永遠的責任。
莫莫只是微笑,好像對這句話沒太大的反應,但其實心裡激起一陣漣漪。她說不出為什麼,心下卻有一種好險的複雜感。她對易喜就更加有親近感。
「我剛才在房間有聽到你們討論丁程。謝謝你為他講了一些話。」莫莫說。她很在意羅仲錫的想法,所以當他們聊到時,她就豎起耳朵聽。她聽到易喜講的都是好話,心下是非常感激的。其實羅仲錫說要一起吃飯時,莫莫是一頭熱得想把丁程介紹給他看。但是丁程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很好,只是在長輩眼裡看起來覺得沒禮貌。」莫莫拼命得幫他說話。其實之前她也製造了一個機會,讓小瓜見了丁程一眼。小瓜似乎非常不喜歡他。
「你爸爸只在乎你快不快樂,只要你覺得開心,他就放心。」易喜把羅仲錫的話告訴她。
「和他在一起我很快樂。」莫莫回答得很肯定。
「你爸以為妳會在他那裡過夜。」
「我本來也以為會。但他沒留我,叫我回來。」她說。
易喜看到了她眼裡的失落,大約是太失落,所以才睡不著。雖然沒有說明白,易喜大概猜到:丁程八成是做完了,就讓她走。她才覺得如此難過,可是又無法跟誰抱怨。「愛情本來就很多面向,開心或難過都是愛情的一部份,只要你覺得值得就是值得。」易喜說。她沒有像長輩一勸莫莫,她知道在愛情的遊戲上,她自己也是一樣。任憑誰都會覺得跟王鐘延在一起,好過跟羅仲錫和金寅攪和成這種局面,可是易喜覺得值得,就算犧牲掉安穩的日子也值得。頃刻間,易喜突然覺得自己懂莫莫的局面。「早點睡吧!不管如何,至少自己要好好的。」易喜說。
她回房後,在羅仲錫懷裡很快就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睜眼時,天已經亮了。他早就醒了,在一旁心滿意足得看著她。她睡著時,嘴巴張開開,流著口水,一點也不唯美,但是很真實可愛。羅仲錫發現她醒了,精神卻沒有很醒,眼神還有些迷茫,就想逗弄她。
他掀起她的衣服,含住乳尖,細細吸吮著。易喜忘了自己在哪,知道是他在親吻,身體很放鬆很享受得呻吟。她抱著他的頭,很陶醉;腿蹭著他撐起底褲發硬的慾望。兩人廝磨了一陣子,身體的慾望讓她更為清醒時,她突然想到這是羅仲錫家。「莫莫在家。」易喜連忙推開他,她有點拘束,怕發出奇怪的聲響被聽到。
「她在家?」他感到很意外,不是去男朋友家了嗎?
「昨天半夜起來喝水,發現她還沒睡。」
「昨天就回來了?」
「就是那時候,我問你是不是有人開門那時候。」說到這裡,她又臉紅了。
「她怎麼會這麼早回來。」羅仲錫臉色一沉,擔心莫莫遇到不開心的事,瞬間情慾都消退了。
「沒事,別多想,就是戀愛中的少女,總是有開心或不開心。也許昨晚小情侶吵架了。不過哪對情侶不吵吵架呢?」易喜摸摸他的背,安慰著。
「你看到她時,她還好嗎?」
「還算可以,你別多問,默默得讓他知道你愛她就好。」易喜說。她明白此刻爸爸如果問太多,不但不安慰,還會感到困窘。在易喜的建議下,羅仲錫買了小蛋糕,放在餐桌上,留了張字條:「吃甜食心情會好,不管如何,不要忘了對自己好。」
老實說,羅仲錫做這些事時,覺得特別彆扭。他比一般的父親縱容莫莫的友誼關係,思想也很開明,但是貼心的話不曾說過,更別說留什麼紙條。
莫莫睡到下午才起床,她看到餐桌上的蛋糕與紙條,雖然知道這一定是易喜的主義。但是看著紙條吃蛋糕時,感動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昨晚,就有一股無處可發的鬱悶,哭出來以後,眼淚再也止不住。
最後,蛋糕吃完,也終於哭完。羅莫莫覺得自己好多了,不管怎樣,還有家人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