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秘密基地
易喜不曾想過有這樣的秘境。風力發電機底下是個舒適的涼亭，眼前的山涯底下是一面海。海天一線，一望無際。山涯高，聽不見浪聲，但是風機運轉的聲音倒是低沉，頻率穩定得轉著，聽著心裡莫名的平靜。若要說不好，就是這地方風有點太大。不過羅仲錫抱著她坐著，兩具身體依偎在一起，倒也不覺得冷。「我很喜歡這裡，經常來這裡放空。」他說。
「所以這裡是你的祕密基地？」易喜問。這裡確實是很適合當秘密基地的地方。「是啊！」他回。
「帶多少女孩來過？」她笑問。
「如果我說只有你，你信嗎？」羅仲錫問。臉上是那種半認真半嘻笑。
「當然不信！」她說。可他也沒有解釋，只是微微笑著。
兩人間安靜下來了，只剩風機在響。雖然片刻沉默，但是兩人非常自在。就算是不說話，一起放空也不覺得無聊寂寞，其實兩人間這樣的寧靜並不是很容易。易喜從前幾段感情還有羅仲錫的前段婚姻中，他們都有所體悟。
「小喜，為甚麼和前男友分手？」羅仲錫突然問。他好像沒有認認真真得問過。
「我被甩了啊！」易喜說。雖然沒幾個月，現在說出來卻非常平靜，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可能他突然發現我不是他想像中聽話的女孩吧！不過還好分手了！」
「他是很無聊的男人？」
「是。」
「其實到最後你也在忍耐，只是不願面對罷了！」羅仲錫說。
「你怎麼知道？」易喜有點訝異，因為她很少和他提到過去。
「因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人。」
「我們是怎樣的人？」
「享受挑戰，不安於室的人。」他堅定的說。她沒想過他是這樣看她的。
羅仲錫看著她，說：「我真的只帶你來過這裡。因為離婚快十年，我只有炮友，沒有女友。」易喜輕笑，說：「你倒理直氣壯。」
他淺淺一笑，嘆了口氣：「因為經歷過婚姻。婚姻沒那麼簡單，能把所有感情都折磨掉，許多美好都變成仇恨。好一段時間才能放下，相較起來，性慾簡單多了。」羅仲錫說得很平靜，但她聽得出來，這份平靜曾經多麼深刻。其實走過的路，經過的事都不會消失的。他有時都會提起過往，也早就跟易喜講過以前的故事，但是安靜下來時，還是會感慨。他看似簡單放下，可是遺憾不曾消失。易喜總能靜靜得聽，都是過去的事，她不會吃飛醋。或許就是這份成熟，讓羅仲錫覺得相處起來輕鬆。
太陽快下山了，這山涯偏東，海面上沒有日落，只能感覺天色緩和得暗下。「性慾確實簡單得多！那為何對我又執迷？」易喜問，易喜知道自己問了無聊的問題，但她就是想問。
「射完以後，頭腦最清楚。但我射完以後，回頭還想念你。第一次這樣，第二次也這樣，想的不是過程有多爽，而是全部的你。」他說。易喜很喜歡這個答案，這答案比單純說愛你還具體。
「你對感情的想法裡有婚姻嗎？」羅仲錫又問。
「很重要嗎？」易喜看著他，他的表情總是很複雜，一種是希望她毫不猶豫得答應，一種又是害怕她這樣期待。「你其實比誰都知道，那不過就是儀式，法律上的意義大於實質上的意義。」她說。
易喜抱著他，傍晚風大，她像小貓一樣窩在他懷裡。其實兩個人的關係不用探討這麼多，有這份溫暖就好了。只是她也明白羅仲錫為甚麼會反反覆覆得問這個問題。他想用婚姻綁住她，可是同時又害怕婚姻。易喜懂他，但那份明白放心底就好，不必說破。很多方面，羅仲錫以女人的角度看就是個渣男，他願意大方承認，但不願意偽裝去做自己做不到的承諾。對於承諾這件事，他特別沒有自信。
「老公！」她軟軟嚅嚅得叫他。
「嗯？」他看她，以為她要說什麼。易喜問：「剛才爽嗎？」
羅仲錫笑了，很輕鬆很開懷的那種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很爽，爽死了。」他摸摸她的臉頰，而易喜看他的眼神是很澄澈的。
其實這個秘密基地是哪裡，已經不重要了。她紮紮實實得在他心底。羅仲錫也知道易喜把他看得透徹，卻不說破不逼問。他愛死了她這份貼心。
天太涼，他們回到車上休息一下。
「會不會餓？要不要先吃東西？聚餐不是九點才開始？」羅仲錫問。易喜搖搖頭，說：「還不餓。你想一起去嗎？今天可以攜眷，阿強師傅要帶太太來。」
「算了，我不去。給你留點交友的空間。」他說。易喜就沒有再邀請了，兩人都知道給彼此留空間很重要。
「晚一點再去接你。」他說。
羅仲錫先送易喜回家，易喜好好得洗個澡，打扮一下，再自己坐計程車去。而羅仲錫自己去享受自己的周末，享受一個人的時光。
宋子祺請內場在日式燒肉店吃飯。Hobar的內場今天會提早收廚房，晚一小時過來。阿強師傅帶了太太，他太太很年輕，看起來有點怕生。阿強師傅雖然平常對女生不是很親近，卻對太太很疼惜，又是幫忙烤肉，又是夾菜，呵護得無微不至。而陳建群也帶了齊曉敏，兩人很輕鬆得嘻嘻鬧鬧，看起來感情非常好，哪有甚麼問題。宋子祺坐在易喜的旁邊：「羅仲錫幹嘛不來，怕請客是不是？」他開玩笑得問。
「他年紀大，累了，說不想熬夜。」易喜隨便找個藉口，宋子祺卻笑了。他很認真得在烤肉，先烤了牛五花，烤得肉色帶粉紅，多汁不老；又烤了牛舌，也是半生熟，火侯極好。他邊烤，就邊夾到易喜的盤子裡，自己卻吃得不多，好似興趣只在烤。
「烤肉最忌諱的，就是一直把肉翻來翻去，其實一面生出肉汁，快熟時，再翻面烤一下就好。」宋子祺說，他見易喜吃得慢，就把肉夾到齊曉敏的盤子裡。齊曉敏和宋子祺沒那麼熟，怯生生得道謝。陳建群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嚷嚷著：「師傅要請客，點酒點酒，吃肉就要配酒。」他拿著酒單在那邊胡鬧請鬨，小丁師傅也湊著熱鬧，大家還真不手軟，不管酒還是肉，專挑貴的點。
阿強就顯得心慈手軟，他看了一下酒單，就說：大家點生啤酒就好，幹嘛來別人餐廳用三倍的價錢開烈酒。你們要讓宋師傅這個月吃土？」
「阿強師傅幹嘛幫宋師傅心疼，萊拉才捨不得他吃土。」陳建群開起玩笑很沒分寸，易喜看了宋子祺一眼，宋子祺微微笑著，沒有多說也沒有否認，好似不在意他得玩笑。
「不喝點酒？」宋子祺轉頭問易喜。
「我隨便喝點飲料就好！」
「不喝個清酒或是燒酒？」
「怕喝醉。」
「你有什麼好怕喝醉？醉了有人搶著照顧。」他一語雙關。易喜只能尷尬一笑，但易喜注意到身旁的齊曉敏耳朵尖尖得在偷聽。明明聽到「有人搶著照顧」時，就上了心，她裝著在吃東西，但是吃得心不在焉。易喜是很心細的人，自然是發現了異樣。
「喝醉了很麻煩，不想讓羅哥擔心。」易喜藉著回覆宋子祺，強調羅仲錫的名字，讓齊曉敏放心。
易喜沒特別說自己要喝什麼，宋子祺就幫她點了可爾必思的調酒。「曉敏也來一杯？」他順道問。齊曉敏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宋子祺也注意到她，連忙點頭道謝。
「阿強師傅的太太不認是大家也就算了，你和我們都是同事都那麼熟了，幹嘛見外。」宋子祺說。
齊曉敏尷尬一笑，忙著否認。
「怎樣？和陳建群還好嗎？他工作表現不錯，就是個性還太孩子氣。你要多包容。」宋子祺和齊曉敏隨口聊兩句。陳建群正忙著和小丁阿強打屁，或許是覺得齊曉敏都認識，所以不如阿強照顧他太太一般貼心，就顧著自己吃自己的，自己聊自己的，讓齊曉敏有些無聊。齊曉敏又文靜，好在宋子祺主動找她聊幾句。
「建群對我很好。」齊曉敏淡淡一笑，講話溫溫的。
「談戀愛很好，彼此都會成長。他如果對你不好，你跟我說，我讓阿強教訓他。」宋子祺有點開玩笑。齊曉敏抿嘴一笑，她連笑，都是文文靜靜的。易喜端看著宋子祺，發現其實他也是心很細，對人與人之間的感覺非常靈敏。他看似冷淡，其實默默關懷著每一個人。易喜突然覺得他是一個很溫暖的人。回想起剛進廚房，一直到現在，她對他愈來愈感激。
「你呢？他對你好嗎？」宋子祺突然問向易喜。
「我們很好。」
「他其實是很不錯的人，和別人說的不一樣。時間久，你就認識了。」他低聲向易喜說。
服務生送來一盤油花均勻分布，肉色極為美麗的肉。宋子祺專注得烤那幾片肉，幾乎是炙燒一下，還帶著粉色肉汁的程度，就讓肉片離了火爐。他夾給易喜，也夾給齊曉敏，淡淡得說：「這是Ａ５等級的和牛。」
「那不是很貴嗎？」易喜和齊曉敏幾乎同時反應，瞪大了眼睛。
「就吃吧！這盤算羅仲錫的，我會跟他請款。他請他的愛將，還有他的女友，絕對說得過去的。」他笑著說。易喜一口咬下，覺得這肉也太多汁軟嫩，好吃到不可思議。宋子祺正要吃他盤裡的那塊時，有個人直接伸筷子，大膽得從他盤裡夾走。三人一愣，抬頭一看，就看到許予惜直接把那塊肉放到嘴裡。
許予惜直接挑宋子祺的身邊坐下。Hobar的師傅都來了，宋子祺招呼著大家點餐。董子成笑說：「宋師傅真好，左擁右抱。」
阿強忍不住回嘴：「他媽的，你買單就讓你左擁右抱好不好。」
「我甚麼檔次，有這麼多厲害的師傅在，哪輪得到我買單。我只求坐你老婆旁邊就好。」董子成在阿強師傅的太太身邊坐下。
「你滾！阿阮過來，這裡給你坐。」阿強師傅笑鬧著，推了董子成一把，把阿阮招來。董子成好不容易入坐，喝了幾口酒，又開起玩笑：「妹妹你是十色的外場？」他指著齊曉敏。
「是我女朋友啦！」陳建群連忙說。
「跟著他哪有希望，來hobar當外場，讓我來照顧你。」
「就說是我女朋友了，你還虧！虧妹不是這樣子的。」陳建群也是嘻笑怒罵。
董子成來了以後，憑藉著一張喇叭嘴，把場子炒得很熱鬧。易喜也是笑得開懷。宋子祺讓大家多點多吃，說了幾句：感謝大家辛勞的話。他還是烤著肉餵易喜，齊曉敏和許予惜。他和許予惜並沒有多說話，只是在烤蝦子時，他看似順手的，為她剝了蝦殼。看似順手得為她調醬料。
而宋子祺後來起身去和阿強與董子成聊天時，把烤肉的夾子交給許予惜，說：「給你烤，我教過你。」
「你教過我的事情多著呢！」許予惜淡淡得說了這句。她抬頭看他，那眼神有些怨，可也有些眷戀。兩人間有幾秒的停頓，易喜和齊曉敏都嗅到一絲詭譎的氣氛。易喜硬說了一句：「許師傅，可以幫我烤那塊肉嗎？」她們總算回了神，許予惜應了易喜，好像剛甚麼也沒發生過。
「不然我來烤好了，師傅工作一天也累了。」易喜拿了另一隻烤肉夾。許予惜沒特別反應，好像對吃也不太感興趣。她端起燒酒喝，喝了一杯又點一杯，在烤肉爐旁，臉顯得紅通通的。
易喜和齊曉敏有一句沒一句得聊，話題大約都圍著陳建群。
「建群現在比較常去hobar，在那裏工作應該蠻好玩的。」齊曉敏說，其實這具有點試探意味。有點引誘易喜說些甚麼。
「在哪工作都是工作。你別擔心，hobar的外場大多是帥哥，雖然會有酒促，但通常我們支援的時間，酒促都還沒來。」她總是為他說些好話。「他有不乖嗎？」易喜隨口問。
「沒有。」齊曉敏淡淡一笑。雖然只是隨口說幾句，但易喜感覺到齊曉敏在這段關係裡很沒安全感。
****
如果想看番外肉,大家想看誰的呢?
宋子祺與許予惜,還是萊拉呢
想問問大家
不過我的瀏覽率這麼低,
說不定根本沒人回答
(手指轉小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