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
灯火
这一阶段的训练已经接近了尾声。他说,这段时间里,你们每个人都做得很好。按照约定,我会付五倍于军队工资的奖励金给各位。奖励金会和本月的工资一同下发给各位。请及时去银行查证,有任何问题来找我,我在办公室。
黑魔王合上手中的书本,继续说道:下一阶段的训练定在祭祀日休息周后的那天,也就是说你们有半个月左右的假期。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关于我的事情需要你们保密。同时,我会给各位安排不同的任务。
他从书中抽出七个不同的信封,然后发到每个人手里。接过信封时,白羽摸到他的手,细长而冰凉。她看着黑魔王的眼睛,想要传递暧昧的信号。可她的老师转身便回到了讲台。
信封上对你们的任务有非常详细的描述。如有任何问题,也是一样,来办公室找我。现在开始,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假期。
走出教室,白羽跟在他身后回办公室。路上她拆开那封信,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怎么是空的,老师。她说,我没有任务吗?
我会亲自告诉你。
有一瞬间她产生了错觉,也许所谓的任务就是叫她好好接受他的侵犯,被他按在沙发上,桌上和床上,像对待性玩具那样对待她。
所以,到底是什么任务?
今天起终于能够休息了。她把笔记本收进自己随身带的皮箱,然后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祭祀日的时候。他把书本放回桌角,摞在下面的书本上,严丝合缝,按照规定,学校会有大约一星期的休息时间。前三天会到指定区域进行祭祀与参观的活动。你有印象吗?
他们没让我去过。她耸耸肩,以前我都是在寝室的。
哦,好吧。这回你可以去了。你和另一个人一起作为毕业生代表,当然作为毕业生发言的人不是你。你的任务是确保这三天的活动顺利进行,这很简单,一般都不会有事。
就这些?
对,就这些。我的同事那三天也会在。你如果发现什么事,向他汇报。
等等,老师不在吗?
我不在。
祭祀日可是全国范围的活动,老师不参加吗?
啊啊,我每年的这段时间都很忙。如果可以我会去找你的。
很忙?
是啊。祭祀日的第一天,我是要代替皇帝主持的。
不会吧,老师。她从沙发上坐起来,那不是意味着你的权力比皇帝还要大?
这是因为祭祀日是祈求神明关照的日子。向伟大的神献上祭品,以换取新年的安宁。祭祀时,会同时唤醒操纵这世界的两位神。我的任务是与操纵死亡、灵魂与夜晚的神明终对话,你也知道祂是帝国所崇敬的神。同时我要压制住另一位神的力量。
不等等。我不明白,这不是由祭司做的事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幼年时,她最讨厌的便是新年的祭祀日,因为那几天镇上人都聚在教堂里,夜晚观看法术传播的帝国祭祀仪式,白天念祷文、听圣歌。可她夜晚太疲倦,总是低着头睡,然后被母亲叫起来观看祭祀的仪式,然后她又继续睡,直到天亮。
唯独有一次,白羽没睡。白天偷喝了家里的茶,夜晚精神得很。她坐在第一排,正看到教堂的一面墙转播着祭祀的画面,一位年轻人站在祭坛中央,口中念着什么。
她问神父,这人是皇帝陛下吗?
不是的。神父说。这是祭司。你知道祭司是做什么的吗,孩子?
她摇头。
是替我们与伟大的神终沟通的。他代表人类,向终神祈求力量。你知道世界由两位神明所控制吧?
我知道。白羽点头。初和终。一位控制生命,一位控制死亡。一位控制白天,一位控制夜晚。
是的。神父说。我们正是祈求终的力量。因为祂能庇佑我们。祂能让我们死后的灵魂不再痛苦。祂能让人自由行走在黑夜里。
所以,祭司是与终神对话的人?她问。
是的。祭司的人选有几种可能,强大的法师,或是神明的使者。
使者?
对。看那边。神父指了指墙上的壁画。那幅画你也见过吧。
我知道,白羽说,是凯·罗亚创作的《使者的降临》。学校里学过这幅画,描绘的是帝国始皇帝在终神使者霜雾的帮助下建立帝国的故事。
神父点点头说:正是如此。使者是神的代言者,是神在人世间的化身。
白羽问,那使者比皇帝陛下还要强吗?
神父说,使者是神的化身,皇帝陛下是被选中的人类。这不一样。使者不是人类。使者是你想象不到的圣洁存在。是祂的意志。
白羽说,现在已经没有使者了吧。
神父说,是的,辅佐始皇帝的使者霜雾死后。再也没有第二个使者出现。现在作为祭司的,是一位能力强大的法师。他懂得古老的语言,能够与神明沟通。
是啊。他的声音把白羽拉回现实,我就是祭司。
使者?
她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奇怪想法。
怎么可能。使者是受人敬仰的神圣存在。帝国的金币上,就刻着前任使者霜雾的头像。使者相当于护卫国家的第二个神明。
老师若是使者不可能。老师完全就是普通人嘛。白羽想来想去都没办法将他与画中的形象重合到一起。
神父曾说过,使者会宣告神的旨意。
若见使者,不可正眼去看,你的双目会被灼伤。
不可激怒使者,你的灵魂会受到惩罚。
不可忽视使者的话语,你的生命会被夺去。
切勿对使者不敬。那是神的使者仅次于控制着人类命运的神的存在。
怎么想都不是老师。老师只是因为是厉害的法师才会成为祭司的,毫无意义。
那还真是厉害。她说,老师可以与神交谈?
是啊。
那,神每年都说了什么?
如此不敬的问题,你也敢问。
我又不在乎。她耸肩,比起那些虔诚的信徒,我简直是个无神论者。
你这是异端。他笑了笑,叫帝国军其他人听见,是要斩首的。
那老师会杀我吗?她也笑了,因为我对神明不敬?在老师心里,神明一定更为重要吧。毕竟是大家都信仰的神。
不。他说,其实我与你比较像。我并不信神。
怎么可能,老师又在说谎。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神说了什么。他一只手撑在桌上,就试着站到和我同样的高度吧。到那时,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外面开始飘雪了。这个话题在此处死去,也就没必要继续把他翻出来了。她望着外面,这么久的假期,自己却每天都要被困在屋子里。雪落到尖顶的房屋上时,好像披了层纱。真想看看啊。
你回一下寝室。他说,忘记告诉你了,把你常用的衣服都拿回家。今晚和我出去。
去哪?她躺在沙发上,倒垂着头。
出去转转。
真的!她瞬间跳起来,真的可以吗?真的吗真的吗?老师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一起去。他笑了。
回到寝室,她把为数不多的衣服叠好放入箱中。她的衣服都很朴素,绝大多数是上军校前买的,穿在身上很滑稽,因为实在太过小了。只有几件衬衫和长裤还勉强算是不错,这是她除了制服外少有的衣服。
平日里若是出门,浅仓梦和米晓熙会为她化妆。可这次是和黑魔王出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只好放弃,简单打理好发型,她提上箱子回家。
放到你的房间吧。黑魔王说,穿好衣服到我的房间来找我。
穿什么好呢。选来选去,也就只有那件简单的衬衫罢了。总不能像去参加晚宴一样穿着纱裙,而且现在的天气太冷。她扣上衬衫的扣子,加了件灰色开衫,又套了件短外套。
黑魔王正在房间里摆弄风衣的袖扣。她探头进去,默默注视着他的动作。似乎是发现了门外的目光,他回过头,问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她点点头。他把那扣子的位置摆正,然后说,那好,走吧。
不敢相信。她抓着他的手腕,尽管走在他身边,白羽总觉得自己好像逊色了许多。她的老师穿着高领毛衣和黑风衣,衬出他修长的身材,而且果然和他的代号一样。黑魔王无论走到哪里,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白羽曾打开过他的衣柜,这一传言竟是真实存在的。
去给你买些衣服吧。好了,不要抓着我的手。他说。
怎么,老师不喜欢?
不要抓着的意思是不要动我的手腕。他伸出右手,你可以和我牵手。
被人发现的话怎么办?
我有我的处理办法。
啊,就快出门了。就快了。就快逃离这长达四年的诅咒了。她闭上眼,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与平常无异。依旧是月亮,星河与夜晚,依旧是冰冷的风。别墅区的街道如此陌生。向哪里走?白羽跟在老师的身后,完全追随着他的脚步。
离开别墅区,对面是一片松树林。他站在车站,等待电车的到来。或许是到了晚上,车里没什么人。他们坐在靠窗的座位,白羽的视线完全贴在了窗外。走过树木和低矮的房屋,走过夜晚昏暗的路,走过挂着衣服和被子的居民楼,列车缓慢驶入市区。还有多久?她问。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要去市中心需要坐这辆车。可是,我很少坐。
这是首都,对吗?我能看到宫殿吗?
这里是北区,看不到宫殿。他说。
列车穿过林立的高楼,像是缓慢爬行在地上的蚂蚁,她仍是看着窗外。两侧挂着巨幅广告牌,像是被颜料泼乱了色彩,女人正举着她那手指上的钻戒。列车在此处停下,上来些穿裘皮衣的人,毛绒露在外面像是圆球。紧接着列车继续前进,驶过五十层高的大厦,那里闪烁着黄与白的灯光,转过弯之后,招牌一闪而过,再向外看,便是公园。穿入四角大楼筑成的丛林,他们在一条街道下了车。
面前的步行街似乎并没有迎来它的夜晚,而是从上到下挂着暖黄的光,那些广告牌在晚上都会亮起,为这街道涂上不同的颜色。走吧。他说。他们进入百货商店,一时间她竟不知道看哪儿才好。镇上从没有这样的景色。不如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高楼,她无法想象。
先带你去买衣服吧。他说。
老师嫌弃我穿得不够好看?
没有。他说,只是有人和我说,带女孩子约会可以带她买衣服。
啊?
她不敢相信,实际上黑魔王出入此类场所的频率大约是半年一次,就连哪里卖女装,他都是通过指示牌来找的。
这好像有点贵啊。透过橱窗她望着深色皮大衣,价签上的价格大约是她每月工资的一半,所以这里都是有钱人才来的?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出钱就可以。
那怎么行。
你的奖励金还在我手上。他说,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从这里扣吧。
我只是客气一下而已。你想太多了!白羽心里叹气,离开了学校,老师好像根本就不会谈恋爱的样子。
不过,我们是在恋爱吗?
那还是算了吧。她说,反正以后在总部工作,我也只需要穿制服。
进去看看也好。他说,来吧。
牵着白羽的手,他推开了门。上一次进服装店究竟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两年前回镇上的那次。她不敢看柜台小姐,那是个穿着包臀裙戴礼帽的女人,比起白羽要更有韵味。她忽视了白羽而只看着黑魔王。白羽并不在乎这种冷落,反而早有耳闻,若你穿得雍容华贵,她们恨不得把你围住。但她实在是太像个乡下姑娘了,帝国首都里,有些人就是瞧不上她。
您来给谁买衣服?柜台小姐问。
给她。黑魔王伸出牵着白羽的手。我们只是看看。他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也许我们可以再去看看其他的店。他说。
没什么兴趣。白羽的手插在衣兜里。
怎么,你不会真的想永远穿着制服吧。
不,可是我觉得都差不多。她说,感觉好像只有颜色不一样。
那就选你最喜欢的好了。
我不知道最喜欢哪个。
意思是让我来选?
那老师来选吧。她说,回了总部,还是要穿那件军大衣嘛。
柜台小姐听见他们的谈话,从门口的位置走进来。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她说。
一定是因为对话被听到了,白羽想。不然她的态度怎么会有这种变化。
好,那麻烦你了。黑魔王抢先一步说。
我们店中销售最好的款式是这款收腰的,也有不收腰的,要看这位小姐喜欢哪种风格。如果想要衬出您的身材,可以选这边的款式搭配连衣裙,就我个人来说我认为您可能比较适合这款双排扣的黑色大衣,因为能够凸显出您的英气
那我试试?她问。
试试吧。他替她拿着脱下的短外套。白羽在试衣间穿上柜台小姐推荐的大衣,看来看去,都觉得很像她的制服。那件焦糖色的宽松款她倒是更喜欢。干脆都买下来吧。奖励金还够。
我都要。她探出头,麻烦这两款各拿一件给我。
都要?他重复了一遍。
嗯。反正我的奖励金也够了。
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让你花奖励金吧。
不然呢?老师的钱是老师自己的。她说,这笔账记在我的奖励金上就好了,麻烦老师先替我付下。
离开这家店回到步行街,人比刚来时多了。沿路向前走,经过另一家卖衣服的店,还有卖裙装的店。他又一次强行拉着白羽的手,把她拖进店里。
波点条纹和各种带着花边的裙子,穿在模特身上,颇有些性感。我觉得我不行。她说,看起来不太合适。
不合适吗?我觉得可以。
呃这太
试试嘛。他说,也许说不定很合适呢?
在柜台小姐的推荐下,她选了件深色的中长裙。穿在身上需要搭配皮带,完全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身。
怎么样啊。她不敢将镜中人和自己联系起来。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穿裙子的自己,还是这种凸显身材的裙子。
很可爱啊。他说,如果你以后在总部工作,我要向上级申请,不许我的秘书穿制服。
哈?为什么?
因为你穿裙子更好看。
白羽瞬间红了脸,缩进试衣间里。
她换回原先的衣服,又挑了几件不同的裙子。恍惚间,她想起她的同伴。若是没和黑魔王在一起,现在她应该正和米晓熙浅仓梦盘算着奖励金的去处。也许是花在衣服和首饰上,也许是香水,也许是去哪里旅行。现在呢?她换上纯白的束腰裙,假装自己已经成了那些街上行走的成熟女人,可她早在进入军校的瞬间就不再成长了。对于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她没有什么概念。她只知道去做老师喜欢的人。
我的奖励金还剩下多少?她问。
秘密。
裙子花掉了很多钱,她挑了大约五条,单是这些裙子,就足够花掉她的奖励金了。对于从不买衣服的人来说,好像每一件都有着独特的魅力。她拎着袋子,有种满载而归的快乐。也难怪其他人喜欢逛街。其实只要有钱,谁都会喜欢。
要不要换上?他问。
现在吗?可是她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能穿着裙子与老师并肩而行,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总觉得很奇怪。
哪里怪呢?我觉得白羽穿裙子很好看哦。
算了吧。她说,如果等下买了其他的裙子,我再换也可以。
那就说定了。他仍旧牵着白羽的手,等下要换裙子。
为什么是裙子?她想,也许是因为裙子会让自己更像女人。早上穿制服时,已经习惯了镜中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变得更加性感。如果如果老师喜欢的话?她悄悄瞟了一眼黑魔王,但他并没有注意到。是不是他更喜欢性感的女人呢。是不是他喜欢自己穿着裙子的模样,是因为更像女人呢。是不是因为她平时太普通,会让他觉得很丢脸?
究竟还能产生多少怀疑,又究竟有多少问题没有得到过解答。
进到下一家服装店之前,她先推门进到了香水店。我想买香水作为礼物。她说。送给谁?送给黑音微、米晓熙和浅仓梦。他们是和我度过了三年的好朋友。也许,现在已经不是了。不过她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老师对香水很有了解吧。她说,现在,你的身上就有很好闻的味道呢。
什么味道?
像是泉水的味道。
泉水。他轻笑一声,漂亮的眼睛弯成新月,泉水有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这样想。她仰视着黑魔王,也许老师就像泉水一样。
是嘛。你的形容真有意思。
那究竟是什么呢。她不知道,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只是他身上每天都会有变化的香水味,他说过这是总部的人送给他的礼物,因为实在是太多,所以每天就换着用。
送给浅仓梦的香水是带着花香和柑橘味道的。送给米晓熙的香水是带着玫瑰和树林味道的。送给黑音微的香水,她一直都没能决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好像自从她和老师在一起之后,黑音微就不太喜欢与她交流。
老师和朋友们,她选择了老师。
正因为如此,这份爱才更热烈,更疯狂。她期待自己能从老师身上找回那些失去的东西,可到最后得到的不过是做爱时的呻吟罢了。只有这时她才能稍微平衡些。只有这时。
她喷了些男士香水在手腕上,想到黑音微和香水的搭配,她笑了。看起来,他们都是刚成年的孩子,配上这些东西,总有种强装成熟的感觉。可是他们也确实成年了,甚至比一些年长的人拥有更高的军衔。他们必须冷静,必须沉稳,必须像大人。
回想起来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青春好像并不存在一样,前一秒还是少年,后一秒成了军官。为什么。一切都是学校的错。在囚笼里待了太久,她的精神还滞留在三年前。
香水被打包好,装入了袋子。
其实我还有未开封的香水。他说,如果你要的话可以拿去。
不。白羽说,礼物就是要挑选才有意义。
可是,为什么有些难过呢。
步行街好像望不到尽头。走过百货商店,远方的大厦挂着公司的牌子。夜晚时,仍旧亮着灯。他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一下吧,我怕你会感觉累。他说。
我穿成这样出来,你是不是不高兴?她问。
为什么这样想?
不为什么,只是想问问。
我没有不高兴。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不要总是这样想。
是吗。我在想,老师是不是喜欢丰满的女人呢。她小声说。
女人踩着高跟鞋,男人踩着黑皮鞋。一个。两个。月亮从大厦后面走过去。风从北方吹过来。雪堆在路边,早已经融化了。
啊我没有特别喜欢哪一种类型。他说着,突然捧住她的脸颊,也许我就是喜欢你呢。
不要说这种话。她的脸瞬间染上红晕,路上还有这么多人呢。
没事啊。反正他们也只会想,我们是情侣嘛。
那我们难道不是吗?
我们是师生啊。 他又笑了,当然,也算是情侣。
算是什么叫做算是?究竟是,还是不是?我究竟是老师的什么东西?我是老师的附属品吗?还是玩玩而已的情人呢?
不过啊。他说,我想无论哪种关系,都不能准确描述我和你。
嗯。
你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他说,想现在就带你回家。
回家?
侧身贴在她的耳边,他轻声说:
是啊,老师被你勾起欲望了。好想现在就睡你。
她的脸瞬间更红了。可是在街道上,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
怎么办呢。他顺势揽住她的身体,那边有酒店,我们要不要现在去?
可是可是现在还在购物时间吧
啊,但是我好想要啊。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做吧?
那,那就,等下我们回家
回家的话可就不能继续在外面了哦。
那就去吧。
此时她抓着的,是自己的袖口。
那么。我究竟是老师的什么呢?办理房间入住时,是他拿出的证件。我是什么呢?礼盒与纸袋放在门口的沙发上,好像一场梦。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房间的帘子紧闭着,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我是什么呢?脱掉外套,然后坐到床上。又是如何变成这样的?脱掉衬衫,露出她白色的内衣。时间还早。指针好像坏掉似的,艰难扭动着。白羽现在也很漂亮哦。他说。可是现在她分明什么都没有穿。
老师真的好奇怪。她说。怎么会突然想做啊。
都是因为你太可爱了。他说。忍不住想把你弄坏啊。
什么?
不,没什么。放松点,做完之后,我们去吃甜点吧。
我是什么呢。普通情侣的话,会这样做吗?她握紧拳,不敢发出声音?普通情侣会怎样做呢?中学时她也有男朋友,可那人最多只是陪她一起放学回家罢了。
深入,再深入。
我是什么呢。老师的学生,老师的恋人,老师的宠物,老师的奴隶。好像全部都是。
叫出来也可以的。他说。
老师在笑。好像他很开心。
那么,我也就试着去开心吧。
顶进她的身体,伴随着她的一声叫喊。情侣真的会这样做吗?她总是想这样的问题。等下又该去哪儿呢?继续去看衣服吗?换上老师喜欢的裙子吗?
做完之后,我们去吃甜点吧。
腿再分开一点。
好好的,老师
白羽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对,就这样表扬我吧。就这样。老师在夸我呢。夸我完成了他的任务,又被他顶到里面了。就这样继续夸我吧。我是谁根本不重要。我们的关系也无所谓。继续夸我。用你满含柔情的眼睛杀死我,用你的嘴唇杀死我,用你月光似的笑容杀死我。太深入了。会坏的。继续拷问我的灵魂,直到我失去思考的能力吧。我的月亮。
放松。手指擦过她唇角的唾液,从刚刚开始就在流口水呢。有那么舒服吗?
嗯嗯,老师
那我要继续了哦。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好孩子。
好孩子。他在夸我呢。老师又夸我了。我是老师的好孩子。
这样下去,等下还能继续走路吗?
可以可以的,老师,请继续吧
哈,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兴奋呢。怎么,酒店的床比家里要舒服?
奇怪。分明是情侣之间做的事,可是越想越像是街边突然被抓进房间的妓女。奇怪。明明他在夸奖我。明明我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要去高潮。
可是这庞大的虚空究竟从何而来?回答我。谁来回答我。
要我射进去吗?
嗯射进来吧老师射到子宫里,让我怀上孩子,啊啊
又在乱说话了,真可爱。
到底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到底是谁在做爱,为什么而做爱。到底是谁在说话,是我,还是白羽。我是谁。白羽又是谁。我为什么哭。
可我还是好爱你我的月亮我的刀子我的玫瑰我的老师。我愿意听从你的命令这世上所有人里我只听从你的命令。
对不起。好像弄哭你了。都怪我不好。
不是的不是
你怎么会犯错。
还能站起来吗?
嗯她擦掉眼泪,所以去吃甜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