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拍
山茶花长在深秋和寒冬之际,花期不短,每年都能开到三月份,向来以谦逊称著。此时,台上那朵璀璨的红宝石胸针,却褪去谦卑,只留下耀眼的荣华。
段北封抬手捻捻下巴,侧过头低声和她说话:你很喜欢,对吗?
月季咽了咽口水,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只胸针,喉咙干哑。
900万一次,900万两次
陈方忆手里的锤子还没有落下,侧后方传来一阵耳熟的声音。
1000万。
42号桌的朴悯举着号码牌,他右手腕上的丝巾缠了几道,紧紧贴着皮肤。捕捉到月季的视线,他勾起嘴角,伸出两只手指朝她比了个飞吻,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会场顶端镶嵌了一层水晶灯,灯光几乎都熄灭,只留下前排的两三盏。借着宝石和水晶灯的折射,足够看清整个会场。
1200万。段北封似有不快,举牌的同时绷直了后背。
朴悯舔舔嘴角:1500万。
1800万。段北封继续叫价。
但就连他这般修养良好也没忍住,侧眸看了眼身后的毒蛇。朴悯狭长的眼眸也露出点冷意,这个小霸王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2000万。朴悯举牌,然后下一秒又报了一个价格,2500万。
会场顿时炸开了锅,竟然还有人自己和自己叫价,而且这个价格显然已经远远超过胸针本来的价值。
月季僵直了身体,朴悯完全就是在针对段北封。
3000万。段北封的西装挂在他手臂一侧,另一只手稳当的举起号码牌。
月季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段北封安抚似的轻握住月季的手掌。没有握实,他温热的掌心虚浮在月季的手背上。
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吗?如果没有的话,3000万一次,3000万两次,3000万
朴悯皱眉,他伸手敲了敲座椅扶手,正准备举牌。金千巧及时拦住他,朴悯眉头蹙的更深,厌恶的躲过她的手。
金千巧不恼,食指指了指前方:朴世京的面子你不能不给。
前排竖起了一只号码牌,数字9高高扬起。朴世京波澜不惊的开口:5000万。
恭喜9号朴先生,这只胸针从现在开始属于你了,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陈方忆说的意味深长,祝你拥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段雪注意到周围视线,低头羞涩的笑了笑,她伸手轻轻搭在朴世京的胳膊上,像是要说什么。朴世京扬起唇角,侧耳过去。
模样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月季的座位只能看到朴世京小半张脸,他的身影挺拔矜贵,她看到两人靠近垂下眼眸,耳后有缕头发耷拉下来。突然月季脸颊一热,段北封伸手帮她撩起碎发。
他语气轻柔:不要紧,再看看别的?
没事,一件首饰而已,不过是死物。月季抬头,露出一小节藕段似的脖子。
段北封指尖微动,挑逗起西装上的一颗纽扣:莉莉·萨弗拉的故事你听过吗?
你之前说,她有四段婚姻?
嗯,她第一任丈夫是富商,婚后没多久就死于疾病。第二任丈夫是个银行家,两人的婚姻只维持了两个月,就因为性格不合离婚。第三任丈夫是在第一任丈夫葬礼上认识的电力巨头,可惜对方父母一直不满意,无奈之下只能分开。段北封娓娓道来,通过这三段婚姻她得到了不菲的财产。
月季挑眉:那第四任丈夫呢?
莉莉思来想去决定不再随便踏入婚姻,可是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她去英国旅游的时候遇到了威尔士亲王,亲王隐瞒身份对莉莉进行了猛烈的追求,莉莉也爱上了他,后来亲王顶着各方压力毅然和莉莉结婚了。
挺烂俗的幸福结局?月季顿觉索然无味。
段北封笑笑:婚后确实幸福过一段时间,后来亲王得了抑郁症自杀了,而莉莉也终于富可敌国。
抑郁症?
是啊,莉莉在亲王的葬礼上说现在,你可以永远忠诚于我了他说着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纽扣。
不会是她杀的吧?月季恶寒。
不知道,传说而已,听听就好。
月季的视线再次落到那只山茶花胸针上,只觉得那些红宝石鲜艳的刺目,仿佛有鲜血从中间汩汩流淌出来。
段北封抚平西装的褶皱,他侧眸看着月季,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他眼眸里透出的狡猾:但凡事不正是如此,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攀附最高处的那个人。
最高处的那个人
月季喃喃重复道,眼神情不自禁的落到朴世京身上,右手慢慢抓紧了裙子。
*
拍卖会结束,会场内的上流们两两三三聚集在一起寒暄。朴世京正和两位财政部的人员攀谈。
朴议长今晚收获颇丰啊。文子轩大步朝朴世京走过来。
朴世京微笑:哪里,文部长才是,这次出钱又出力,真是有劳了。
他闻言仰头爽朗的笑了两声:打扰你们聊天了吗?
文子轩四十岁上下,保养很好,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和年轻人站在一起倒是不那么违和。
哦,朴议长邀请我们去北芒山小聚,不过我已经告诉他,陈某提前答应了文部长的邀请。陈方忆刚刚换下礼服,头顶的发胶还没有卸掉,不知在哪被蹭的翘起一小块。
黄兴挺着肚皮打圆场:朴议长还是改天再约吧。
没关系。朴世京面不改色,甚至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文子轩他们走远,朴世京的笑意才逐渐消失,圆润的杏眼露出狠戾的杀意,和在雾山围猎时候的眼神一样。
窗外的大雨还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夜空中时不时劈下两道惊雷。
月季站在长廊边,窗口的缝隙漏风,她站的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段北封刚准备把手臂上的西装搭在月季身上,朴悯就伸手把她拉了过来。
段北封动作一顿:悯哥儿。
朴悯微眯起眼睛,握着她的手使了几分力道,月季被掐的疼:悯哥,轻一点。
不劳烦段先生了,月季就跟我回去。朴悯挤出阴恻恻的笑容。
可是,这位金小姐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段北封示意朴悯身后还站着一位女士。
金千巧耸肩笑着说:我司机会来接我。
朴悯不由分说拽着月季的胳膊往外走,月季拧不过他,几乎是被拖着走。刚走了没两步,另一只胳膊也被人握住,月季就这么被架在中间,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以为自己双脚离地了。
月季有些委屈的抬头看段北封,想让他撒手:段先生
段北封眼角含笑:悯哥儿,我带来的女伴当然是我送回去。
月季着急。
放、手。朴悯一字一顿的说,这条毒蛇几近发作。
哥哥。段雪从会场走出来,看到被架在中间的月季吃了一惊。
段北封看到紧随其后的朴世京,缓缓松开手。
悯哥儿,你们跟我一起回北芒山。朴世京只冷冷看了一眼,小雪就拜托段兄送回去了。
段雪不满,本想说什么,但是她知道朴世京说一不二,更何况他现在心情不好,于是闭上嘴巴。
朴悯抿唇放开她,月季右边胳膊被他拧的发白。她伸手揉了揉,抬眸就看到金千巧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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