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去接宋新之前告诉了周添，周添随即动身往汇合的方向去，路上接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小舅？”周添不太确定的喊。
符江听到这声称呼，也是一愣：“是我，你喊的好奇怪。”
周添笑了笑。
“这是次要的事，我问你一件大事，你还记得宋新吗？”符江说话的语气有些着急。
怎么可能忘，更何况两人现在已经准备结婚了，周添心里想。
但是又想起从前符江对宋新也有不一样的感情，于是没有说出自己已经和宋新重新在一起的事情。
“当然记得，怎么了？”
符江忙道：“你去过她家，你知道她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吗？”
周添一个错脚，刹车踩错了油门，险些撞上前面的车，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因为符江的话，有些事情细细密密的串起来让人几乎要恍然大悟，周添背上不自觉的覆上了一层冷汗。
“什么意思？”
符江口水都来不及咽，对着周添说出了那天他在酒店看到的。
“她不认识我，我也没见过她。”符江说，“但她又口口声声说她也是宋新，这个女人有点不正常的样子，说她是宋新的替代品。哪有妹妹把自己当死了的姐姐的替代品的。”
想起宋新当时的模样，符江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周添还没有说话，符江想要把心里的不适一股全说出来：“那年你还在上学，请了假也没赶上葬礼，我当时亲眼看着火化，那天见到她都恍惚了，骨灰还是我帮着挖坑埋在她小时候住的那栋别墅的树下面——”
“你说什么？！”周添的声音猛的拔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疯狂的事情。
“她没有埋在墓地，她的爸妈按照她活着时候的愿望，把她火化了埋在小时候最喜欢的树下。”符江说，听周添的语气不对，忽然也莫名的警觉起来：“你..你不知道？”
电话那边周添的呼吸十分急促，听起来像是要喘不过气来，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不知道...我不知道——”
声音不大，但符江听着觉得周添似乎马上就要失控了，有些担心，问：“你在哪？”
喘气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我..我在开车...我..”
符江马上道：“先把车停下！怎么？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不要这么激动！”
“我...不是的..我——”周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脑袋放空着，完全靠习惯将车停下来，再一次像符江确认：“你真的亲眼看着她火化？”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你到底怎么了？”
周添的手机从手中掉落，他停在路边看着远处的车灯，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不是宋新被撞的时候也被这车灯晃得眼睛疼？
那辆车飞快地从远处驶近，从周添的车边驶过，只留下风声呼呼作响，这辆车如果撞上来，周添想，大概很难活下来吧。
他一直抱着的侥幸想法，从来不提起宋新车祸的事情，不去问她喜好的变化，不去想为什么身上一道疤横都没有。
他在骗他自己。
电话里符江还在喊他，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捡起手机说了句“我没事”。
符江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唉，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实在想的厉害，就去见一见她妹妹吧，真的一模一样，我打算去打听打听这个妹妹怎么突然蹦出来了。”
周添已经听不进别的话了，他听见一句“去见一见她吧”。
他的手不住的哆嗦，根本没法开车，索性挂了符江的电话，另外拨给了宋新的助理。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周先生？我已经接到宋总了，我们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上了飞机还要几个小时。”助理买的机票去接宋新，宋新情绪状况不太好，助理急着带她回来，想把她交给周添，让周添来安抚她。
“我在机场等你们。”周添尽量克制住声音的颤抖。
电话那边的宋新听了周添的声音不太自然，想让周添回去休息，不必在机场等候。
“没事。”周添嘴里有些艰涩。
——
见面的拥抱，周添显得手足无措。
宋新笑眯眯的收回在他腰间的手，点了点他的鼻尖：“怎么啦，心不在焉的。”
周添勉强笑了笑，无声地摇摇头。
见他这样，回去的路上宋新不放心叫周添开车，两人坐在后座，宋新拉着他的手，两人坐得很近，静默着。
机场回家的这段路车很少，每辆车从身边驶过的声音都给这个夜晚增添了一分寂寥。
两人坐在车里互相依靠，本应该把人的心填的满满当当，却有其他心思占据了心里那一点点地方，于是叫人无端的焦虑起来。
谁也没先开口，只是洗漱完，周添站在床边不想睡下。
宋新回家一趟过得并不好，不曾想周添似乎也受了委屈，多次询问他也没有说出来。
临到要睡觉时他也在床边磨蹭，宋新只好疑问地看向他，周添深吸了口气，像是做准备。
“姐姐，你希望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问出来有一些奇怪，显得毫无头绪，显得不合时宜。
但是周添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高三的那个冬天，自己面对的那张笑脸，毫无芥蒂的，亲昵的笑脸。
那时候，宋新在被窝里勾着周添的脚取暖，两人打闹起来笑的见牙不见眼，周添向她提起未来，宋新说——
“没有什么格外喜欢的，只希望你不要太忙，也让我常常看得见你。”
她只是想经常在一起，常常能相见。
宋新也想做一个有自己教育理想的小学老师而已。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重逢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旧人了吗？
面前的宋新顿了顿，笑着拉周添的手，要他躺进被窝里来：“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回答我嘛”
“阿..”宋新见他非要问出答案不可，摸着脸沉思了一会儿，说：“小添，我希望你高兴...”
宋新看了一眼周添，话也还没有说完：“这次回来，你好像碰到了什么事情，要和我说说吗？”
周添摇摇头。
宋新暗自皱了皱眉，还是慢慢说：“我这次回家也和爸妈说过你，其实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可以换份工作，你知道的，我们经济上很放松。”
“是叔叔阿姨的意思吗？”周添捏了捏自己手边的睡衣一角。
宋新眼中隐晦的有些纠结神色，随后点头。
周添手放松了一些，上前一步，追问：“那你呢？”
宋新还是叹了口气，没再看周添的眼睛：“做什么都好，但是想你更多时间在我边上，毕竟，演员...会和很多人有接触。”
周添没在说话，在宋新身边躺下了。
晚间睡得不安稳。
周添又一次频繁的梦见从前。
——
早上接到符江的电话，周添马上从床上坐起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示意符江先别说话，在屋里走了一圈，确定自己一个人在家。
才问：“这么快已经查到了吗？”
符江无奈的笑：“好外甥，那里这么好查。”
“宋新确实有个妹妹，从小不养在家里，好像是养在奶奶身边。按照那天她说的话，那我见到的就应该是她的妹妹，叫宋旧。”
“宋旧..？”周添跟着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对，你还没有见过吧？真的很像！她不说，我真的以为是同一个人，就算是亲姐妹，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像的。”
周添有些恍惚，一条线索在脑海中将许多事情迅速串联起来。
其实昨晚接到符江的电话时，他就已经下意识的有些逃避。
“我碰到她的时候，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替代品，什么她也叫宋新，这我就不知道从哪下手了。”符江也觉得头疼。
周添忽然问：“小舅，你们那边旧旧怎么说？”
符江不明所以：“就是去去啊？怎么你要这么叫我啊？”
周添嘴里发苦，马觉晓叫宋新“去去姐”。
旧旧姐。
马觉晓从小就和宋新在一块，但周添以前从来没见过马觉晓，也没听她提起过。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不喜欢以前的茉莉味儿喜欢蔷薇香，所以不想再当老师，而是沉溺再纸醉金迷中。
所以，像是突然变了性一样欺负他，折磨他，捉弄他。
在床上也喜怒无常。
——
晚上周添拒绝了宋新的拥抱，喊了一声去去。
宋新立马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夹杂了慌乱的神色。
周添又装作无事的样子说：“嘴瓢了，是舅舅，我有个小舅，准备去旅游，问我要不要一起。”
“嗯...”宋新的心好像还没有完全落下。
“我想去。”
宋新用手腕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缓解疲劳，问：“快过年了..”
周添没有顺手给宋新像往常一样揉一揉，他面无表情轻声说：“小舅老家和姐姐是一个地方。”
“嗯？你之前没说过。”
周添又说：“嗯，之前忘记了，姐姐和小舅高中还是同学呢。可惜，你都忘记了。”
宋新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想起在酒店见得那个人。
宋新掩饰的笑了笑：“那..你去吧。年前能回来吗？”
周添摇摇头：“说不准。”
宋新眉头一皱，想要拦一拦周添，又想起宋父宋母的表态，又把话吞了回去。
周添今晚说要收拾东西怕吵，于是没有和宋新睡在一处，第二日一早飞快的出发离开了。
宋新早上坐在空荡荡的餐桌边出神，担忧的目光看向周添平常坐的地方，她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脱离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