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朦胧。

    好像自己在漂浮。

    下腹的灼热化作一场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隐隐的铃声，有女子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柳殊华听不清是什么。

    她觉得是件很重要的事。

    然而她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点，努力的听清那女子的话语确还是徒劳。

    她猛的睁开眼睛。

    天光熹微，身侧空荡。

    流霞第一个发觉她醒了的，赶忙过来扶她起床：“姑娘，怎么不多歇歇，昨夜怕是累坏了吧，我今早进来服侍，见这满地……可着实吓了一跳。姑娘身子还好吧?可有哪里不适?我……”

    柳殊华打断了她的叽叽喳喳，她已忘了方才那诡异的梦境，脑子重回到现实：“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姑娘，进宫还要等一会子，你看现在天刚亮。姑娘不再睡会儿?”

    “还叫姑娘，不是叮嘱过你，记得改称呼吗。”孙妈妈走进来，训道流霞，说完给柳殊华轻轻福了下身行礼。

    流霞吐了吐舌头，退后一步让出孙嬷嬷的位置，同时应到：“奴婢知道啦，该叫王妃。”

    “不睡了，也差不多到了该起的时辰了。……殿下呢?”

    她一提起殿下，流霞和孙嬷嬷的脸色便有些难看，对视了几番，明显是有事藏着。

    柳殊华看她们这表情，也猜到了大半，倒是无太大波澜，淡淡道：“不必瞒我，说吧。”

    “这……”还是孙妈妈开了口，“昨夜，赵良娣说身子不适，连夜把殿下叫走了。殿下走时说不许奴婢们惊动您睡觉，这才……”

    孙妈妈一边说一边抬眼看柳殊华神色，见她没有太大反应，才放下心来。

    “伺候更衣吧。”柳殊华道。

    她也并非是全无波动，昨夜明明还柔情蜜意的唤她殊儿，今早人却在别人屋里头了。

    况且昨夜还是她新婚之夜，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她出嫁前就已经知道，二皇子——晋王，素来花名在外，府里大大小小不少侍妾，也有一两个得宠的，赵良娣便是其中一个。

    不过……晋王大婚当晚就敢将人喊到她房内，不就是炫耀自己的宠爱?也是个没多大脑子的。

    收拾齐整之后，传了早膳，也没等萧珞一起用。她觉着他既歇在那院子里头，估摸着膳也是在那里用了。

    萧珞匆匆赶回正院，一踏进去就看见柳殊华悠然自得的喝着清粥。

    居然没等自己?

    柳殊华见他来也有点呆了：“殿下……没在那院用膳?”

    “你说呢?”萧珞看她一眼，身侧奴婢伺候他落座。

    他本来有点不爽，自己媳妇没等自己吃饭，但是柳殊华这句话一问，他也自知理亏，也不多言，同柳殊华一起用膳。

    一边吃着，他一边看着自家的新鲜正妻。

    真是……端方守礼啊……

    一举一动之间钗环纹丝不动，就连捏筷的姿势，角度，好像都是精心计算过，分毫不差。

    他此生最恨规矩这两个字，瞧着瞧着，他心里便不大痛快，舀了勺甜糯的清粥便递到柳殊华嘴边。

    柳殊华一呆，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勺子近在咫尺，冒着热气。

    “殿下……不合规矩……”她柔柔推开了萧珞的胳膊。

    萧珞也不跟她纠缠，勺子勾回来吃进自己嘴里，然后起身，捧住柳殊华的头便亲了下去。

    四溢的粥的香气，勾缠的舌头，甜腻的软烂的触感。

    柳殊华双手用力想要推开他，阻抗着，却唔唔的说不出一点话，直让萧珞心更痒。

    情欲开始弥漫。

    室内伺候的人早就在开始时退了出去。

    萧珞的手也不客气的按在她的玉兔上，隔着衣服捏圆搓扁，弄的柳殊华阵阵嘤咛。

    “殿……殿下……嗯啊……别……这里……不行……还要进宫……进宫……”

    萧珞也知道不能在这里折腾下去，但是他一靠近柳殊华就跟中了毒一样，她的香气，她的触感，都让人神经散乱，几乎上瘾。

    他狠狠捏了一把玉兔，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在柳殊华耳边说道：“晚上再说。”

    柳殊华早就被吻的神志不清了，脸上红霞弥漫，眼神的媚意快要溢出来，尤其是眼尾那颗美人痣，一个眼神过去就把萧珞勾的下面又立了起来。

    “妖精。”萧珞低声说。

    ——————

    进了宫，理应先拜见皇后，再拜见萧珞的生母荣贵妃。

    但是皇后早于五年前不管六宫诸事了，除了太子和皇上，其余人都不见。

    是以萧珞和柳殊华就去皇后那边晃了一圈全了礼节，便过来拜见荣贵妃了。

    “怎么这会儿才来?可叫母妃好等。”

    “路上走的慢了些，母妃别见怪。哦，看，这就是您儿媳妇……”

    “拜见贵妃。”柳殊华恭敬行礼。

    荣贵妃放下茶碗，抬眼一见柳殊华便一愣，她的眼中晃荡着震惊，然后盈了满眶的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母妃……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荣贵妃迅速反应过来，温和笑道，“好孩子，是个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坐到我旁边来。”

    荣贵妃此人很和善，四十出头的年纪也不显得年老，只感觉美貌入骨，一嗔一笑皆是风情。

    在闺中时，柳殊华就对荣贵妃颇多好感，出身于显贵世家，入宫便是容华，后来一步一步升为贵妃。彼时皇后的母族已被抄家，而她家世显赫，却从未有过逾矩，对皇后恭敬，对太子恭敬，甘愿居于罪臣之女之下，毫无怨言的侍奉左右。

    这样一个品格贵重的人，也不知怎样教出萧珞这样的人来的……

    “母妃，瞧您那热乎劲儿，好像她才是你亲生的。”萧珞毫无规矩的啃着果子。

    “去你的，这样大方懂事的孩子我当然喜欢。更别说长的跟个仙女儿似的，谁家见了心里不喜欢，你也忒好的福气，陛下也是过分宠爱你！”

    寒暄几句，又在荣贵妃宫里用了午膳，便打道回府了。

    马车上，萧珞道：“我母亲是真心喜爱你。”

    柳殊华抿嘴一笑，眸光清离荡漾。

    此时荣贵妃宫内。

    “走了吗?”荣贵妃冷冷道。

    “已然出宫了。”

    荣贵妃颔首，那人便退了出去。

    她顾自低喃：“这是……她的女儿吗……”

    她的求而不得，她的痴狂的爱恋，她的执念，她的妄想，她的刻骨而痛彻心扉的记忆，都在此刻，一一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