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长得很可口的样子?」阎烨理直气壮的开口,「没事长得肥肥嫩嫩
的,诱惑他人犯罪,你多少也要负点责任,不能全怪我的本能冲动。」
什么跟什么啊?她的脸又红了,突然哑口无言。
半晌,她支支吾吾的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才会扑上
来?」
他冷哼一声,将她拥入怀里,惩罚她似的加重力道。
「难道你会让你讨厌的男人抱你?」
「不会……」她小声的咕哝。
「那你何不大方的承认,其实你在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一直期待我抱你?」
他干脆直接帮她下了注解,却依然好胜的没对她说出自己的真相话。
他会抱她不单单是因为她愈来愈诱人可口,而是他觉得她愈来愈可爱,甚至
让他不讨厌她……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曾桂圆是女人,只要是女人,都想要一个确切的答
案。
他闷哼一声,「不讨厌你。」
不讨厌的另一个解释就是喜欢,只是他是阎烨,从小到大不曾向女人示好,
因此高傲得不愿意向她坦诚真正的心意。
何况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他的动作都已经这么明确,证明他是
如此的积极。
她皱起眉头,嘟着嘴巴,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下一刻,他不再让她开口多问,吻住她的唇,封住了她心中的疑问。
谁说喜欢一定要说出来?
他阎烨就是喜欢以行动表示,不行吗?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似乎顺其自然就好,只要不违背内心与感情,自然而
然就会成为一件好事。
就像她与阎烨。
自从某一天晚上阎烨将她吃干抹净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突破。
不过她没变,他也没变,他们偶尔还是会斗嘴,当他斗不过她的时候就会吻
住她的唇,硬是以行动压制她的气势。
她又气又羞,最后还是只能投降,融化在他的怀里。
虽然他不曾亲口承认他喜欢她,但是她知道,这个骄傲的少爷是在意她的。
像她前几天被他传染感冒,同样也是发烧不退,当天他就留在大宅里陪她,
甚至破例下厨,为没胃口的她煮了一锅简单的海鲜粥。
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加温不少。
她不可否认被他牵着走,原本为自己打预防针,说好不会因为他而动情的心,
竟然开始有了些许动摇。
就算她再单纯,也知道自己已经为阎烨动心,甚至只要想起他,她总是会扬
起笑容。
「桂圆。」江子意忍不住出声。
曾桂圆回过神来,此时她与他正在台北的一间咖啡馆里,面对面的坐着。
江子意有意回东方镇开店,但是周转金准备不够,原本是向满姨借钱,满姨
却说现在店里的钱都是交由桂圆管理,想借钱就得找她开口,考虑了几天,他终
于在昨天打电话询问她的意思,最后决定约今天见面,谈个清楚。
其实她和江子意并没有交恶,分手之后,尽管当不成朋友,至少在路上碰面
还是会微笑点头。
只是前不久阎烨的出现,将他们的关系搞得一团乱,加上他无法驾驭苏菲菲,
导致他们连见面都很尴尬。
其实她不怪他,因为很了解身旁有个任性的未爆弹的心情。
「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江子意拿出一份契约,推到她的面前,「我昨天
在电话里大约跟你提过,每个月的获利净额可以到百分之二十五,半年左右就可
以回本。」
曾桂圆拿起契约,认真的看了一遍,仔细的考虑了一下。
「大致上没问题,不过关于利息的部分,我还是要照算。」
「你愿意借我钱?」江子意略显吃惊,还以为这一次会无功而返。
「这也算是投资啊!」她笑弯了双眼,「再说,你只是缺周转金,若不借你,
就太不近人情了。」
「谢谢。」他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原谅我……」
她缩回手,保持礼貌性的笑容,「啊,我与你分手的那一天,就原谅你了。」
「对不起,我……」
「别跟我说抱歉,我们早就谁也不欠谁了,不是吗?」她说得云淡风清,
「我和你只是选择不同,不过同样都想过得幸福,这没有对与错。」
江子意敛眸,露出苦笑,「对不起,这是我应该给你的抱歉,如果当初我的
情感能够成熟一点,也许对你的伤害会少一点。」
「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就算未来再怎么辛苦,你也要加油。」曾桂圆认
真且毫无犹豫的回答,然后拿起笔,在契约上签名,「最晚明天我会把钱汇进你
的银行户头。」
「好。」他点头,「对了,干妈知道我要来找你,要我问你,你和阎先生是
真的打算要订婚吗?」
她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笑,「满姨一定是看到八卦周刊了,对不对?」
「干妈很担心你。」江子意收好契约,温柔的望着她,「大家都在问,你何
时要与阎先生定下来?」
她干笑几声,搔了搔脸颊,「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一阵子再
说吧!」
「你真的恋爱了。」他一直在观察她,「只要一提到阎先生,你总是会不自
觉的微笑。」
她抿了抿唇,有些害羞,「是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小女人的一面,而且你也变漂亮了。」江子意像是
发现她新的一面。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满面春风,甚至变得比以往亮眼漂亮,他眼前的曾桂圆就
是个实例。
以前她与他交往时,他不曾见过她这般娇羞的表情与模样,也不曾见过她脸
红。
「不要因为跟我借钱,就一直灌我迷汤。」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不
早了,我还得赶回阎家,记得帮我跟满姨和我爸说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会找时
间回家。」
「也好,我也早点回镇上。」江子意收拾东西,拿起账单,到柜台买单。
曾桂圆先走出咖啡馆,站在门口等他。
他紧接着走出来,好意的提议,「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不用了,阎家对我很好,出门都有司机接送,你长途开车,要小
心。」
「你也是。」江子意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桂圆,很谢谢你对我的谅解,甚
至不曾恶言相向。」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对他坦承心底的挣扎,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了,因为他
们都发展出各自的人生了。
或许她还得感谢他的出轨,让她审视自己对他的感情,原来那不是爱情,只
是一种习惯。
「好聚好散一向都是我的优点。」她朝他伸出手,表示友善。
江子意没有握住她的手,反而上前给了她一个亲人般的拥抱,「谢谢。」
她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笑着与他道别。
直到他开车离去之后,她才微笑的离开咖啡馆。
一辆轿车停在对面许久,看见曾桂圆没入人群中,随即扬长而去。
阎烨沉着一张俊脸。
他压根儿没有想过曾桂圆那女人竟然会背着他,与前男友偷偷会面。
难怪他稍早打电话给她,她语带含糊,交代不清,只说要与友人喝茶天。
友人?
她在台北会有朋友才有鬼!
巧合的是,他在附近的大楼签约,离开的时候,正好见到她走进一间咖啡馆,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与她喝咖啡的友人就是江子意!
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的女人见前男友已经说不过去了,竟然还是一个结婚不久的男人?
他们分开之前还搂搂抱抱的,若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谁相信?他又不是瞎
了。
坐在车上气了许久,他决定要向曾桂圆问个清楚。
阎烨开车回到阎家大宅,才刚踏进屋里,便看见奶奶坐在客厅里。
「奶奶,她呢?」他怒气冲天的开口。
阎老夫人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你说的是桂
圆吗?妞儿出去跟朋友喝咖啡,还没有回来。」
听见她还没有回来,他更加生气。
「瞧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是不是又惹桂圆不高兴了?你的性子该改一改了,
桂圆是个好女孩,做什么事都很体贴,别因为她脾气好,你就欺负人家。」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他不满的低吼。
阎老夫人以为小俩口又起了口角,忍不住劝道:「多让她一点,话说,你何
时要和桂圆有个谱呢?奶奶等着你们的好事,早点办一办……」
他正欲开口,背后的大门刚好也被打开。
曾桂圆走进来,见到阎烨出现在客厅,不禁有些惊讶,随即笑容满面的走向
他。
「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他的神情阴骛,恶狠狠的瞪着她。
等她察觉到,笑容顿时僵了。
他冷哼一声,「你刚刚去哪儿了?」
「我……」她考虑着要不要说实话,但是想起他对江子意完全没有好感,只
好避重就轻的回答,「和朋友喝咖啡。」
「男的还是女的?」
「呃……」她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说谎,「女的。」
女的?
仅存的理智消失殆尽,阎烨当下认为,她之所以不说实话,是因为她对江子
意依然念念不忘。
「曾桂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不悦的大吼,「你明明是和江子意见面,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曾桂圆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怔楞住,吓得说不出话。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包,甚至连说了善意的谎言也被当场拆穿……这下,
她真的很难抚平阎烨的怒气了。
说话要诚实,做人要坦荡荡……这是爷爷教她的曾家家训之一,她怎么会将
它抛诸脑后?
真是倒楣,她真的没有台阶可以下了。
「你听我说……」她揪住他的衣袖,希望他能静下心听她解释。
「听你再编出更多的谎言吗?」阎烨怒瞪着她,「你瞒着我与江子意见面,
回来之后又对我说谎,现在你又想圆哪一个谎?」
「我只是想解释,为什么对你说谎?」她咬了咬唇瓣,想要平心静气的与他
沟通。
「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是怕我吃醋,怕我生气?」他挑了挑眉头,然后咄
咄逼人的开口,「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阎烨向来都不会为不知好歹的女
人吃醋!」
可是在我的眼里,你明明就像是因为吃醋而生气啊!曾桂圆在心底回话,不
过没有白目的说出来。
阎老夫人不想介入他们,却又走不开,只能默默的坐在沙发上打毛衣,假装
自己是隐形人。
「我知道是我不对,不应该向你说谎,但我的原意只是不希望你误会我和江
子意,我和他见面是为了……」她愈说愈小声,而且一脸尴尬,「他来找我借钱。」
她不说出原因还好,一说出来,反而让他暴跳如雷。
「曾桂圆,你就算笨,也要有个底限!你和前男友纠缠不清,竟然还借钱给
他?」
他打从心底把江子意当成负心汉,一个男人回头找前女友几乎都不会有好事,
这笨女人居然还要借钱给前男友!
曾桂圆发现自己好像愈解释愈糟糕,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自知理亏,所以不与他争辩,放柔语气想要
安抚他,「他缺一点周转金,我借他钱,也算是一种投资。」
阎烨此时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一迳认定她是在狡辩。
尤其当他真心想对一个女人付出时,她竟然背着他与前男友来往,甚至还为
了烂男人说谎,他的理智全被怒气遮蔽了。
眼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阎老夫人只好出声,「烨儿,你冷静下来,听听桂
圆的解释。」
「她对我的解释,就是欺骗与说谎。」阎烨冷冷的睇着她,「如果我没有亲
眼见到你们在咖啡馆外搂搂抱抱,或许还会相信你说的话。」
搂搂抱抱?
曾桂圆微皱眉头,回想她与江子意今天的相处情形。
对了,江子意确实因为激动而抱了她。
但是,她以为那是礼貌性的拥抱。
「那只是……」唉,她真的有够倒楣。
「别说那只是礼貌性的拥抱,这里是台湾,不是外国,他更不是外国人。」
只要一想起她的身子被前男友抱过,他更加不可能有理智。
她咬着唇瓣,正考虑要怎么向他说明前因后果,突然她的小手被他挥开。
「如果你对江子意还念念不忘,现在就走!」他恶狠狠的说,然而心底却有
道声音在拉扯他。「反正我和你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你随时都可以走人,我并
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他向来是个骄傲的男人,从来都只有女人求他回头的份,压根儿不知道怎么
挽回目前这败劣的情势。
曾桂圆全身一颤,惊愕的抬起小脸。
阎老夫人也大吃一惊,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曾桂圆,然而他们都沉默不语。
许久,曾桂圆才嗓音沙哑的说:「对你而言,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一场交易?」
阎烨紧握双拳,暗暗挣扎着,想告诉她不全然是这样,不过他总是高高在上,
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地位比任何一个男人低,更不会先低头说出自己其实早已喜
欢上她。
而他一直在等,等她亲口告诉他,她的心底也有他的身影,比任何一个男人
还要重要。
他们僵持着,像是在拔河,谁也不肯坦白的说出真心话。
「要不然对你而言,我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他反问她,想要亲耳听到她
的真心话。
然而在刺探的同时,他却忘了她心底一直有个挣扎,以及藏得不易被发现的
自卑感。
我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他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打开了曾桂圆许多年前
的记忆。
他曾经在许多人的面前给她难堪,笑她自不量力,竟然想要向他告白,而多
年后的今天,她还真的自不量力,相信了麻雀可以变凤凰,还相信了他对她有一
丝真心。
其实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对吧?
他对她只是一时的兴趣与冲动,至于她,又在期待什么?
她苦笑一声,看向阎老夫人,「奶奶,对不起,从头到尾我都骗了你,我和
阎烨之间确实是一场交易……现在大家把话说明白了,我也没有脸再待下去,我
……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对不起。」
她敛下长睫,随即转身,大步奔上楼。
阎烨以为她的反应会和以往他交往过的女人一样,先是低声撒娇,然后说些
求他不要抛弃她之类的话,也许他就会考虑不再生气,没想到她的反应出乎他的
意料之外,直接就想收拾行李离开?难不成她早就想逃离他了?
他气得用力踹了下墙壁,表达心中的不满。
阎老夫人第一次见到孙子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震怒,小心翼翼的开口,「妞儿
毕竟是个女人,你上去哄哄她就没事了……」
「随便她!我阎烨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要走就走,反正我和她之间
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他气得朝楼上大吼,似乎想要吼给曾桂圆听。
阎老夫人叹了口气,发现他正在闹脾气,干脆摇摇头,「我不管你了,你自
己看着办。」
「哼。」阎烨赌气的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他就坐在这里等她,看她是否真的下定决心要走出阎家大宅的大门!
第十章
马的!
阎烨的心情十分不爽,她居然是玩真的。
曾桂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下楼与阎老夫人道别后,连瞧都没瞧他一
眼,迳自走了出去,请司机送她一程,迅速离去。
过了十分钟,阎烨还坐在沙发上生气,眼睛却一直盯着大门,似乎想要追上
去,又因为个性高傲,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阎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边低垂着头打毛衣,边偷偷观察孙子的一举一动,终
于忍不住开口,「桂圆都如你所愿的离开了,你还不能消消气?」
「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大声咆哮,
「难道她真的认为我和她的关系就只是一场交易这么简单?」
阎老夫人看着他,「是你同桂圆说交易结束了,现在又怪她走得太潇洒?」
「如果她心里有我,就会留下来。」阎烨还在逞强,但是眼眸已经泄漏了情
绪。
若不是双手紧抓着沙发的扶手,他早就冲了出去,将那个女人抓回来。
「既然你心里没有妞儿,何必强留她?」阎老夫人淡淡的说,「不是说好只
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你管她心里有没有你?话又说回来,桂圆一走,
最高兴的还是你爷爷,果然被他猜中了,你带她回来只不过是想要气气他。我瞧
这样子也挺好的,桂圆这女孩儿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高攀了你,摸摸鼻子就
走人,省得日后发生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尴尬场面。」
阎烨一张俊脸愈来愈难看,「奶奶,你不是挺喜欢桂圆的吗?」
「我没说我不喜欢她呀!」阎老夫人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只是感情这种
事还是得要有真心,既然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说穿了,交易结束了,日
后就断得干干净净,没必要再为她动了情绪。」
阎烨听奶奶这么说,心底闷得难受。
他不喜欢曾桂圆?
但是,他也没说他讨厌她啊!
「我有说我不喜欢她吗?」他不满的低吼,「就算她真的高攀了我又怎样?
至少是我给她机会让她高攀了我。再说,也不是她自己送上门,是我逼着她与我
交易……她怎么真的把我和她的关系当成一场交易……」
阎老夫人轻笑一声,「交易结束不是挺好的?至少你们的关系可以重新开始
呀!」真是个傻小子,这点道理都不懂。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现在还坐在这儿干嘛?桂圆真是把你看得透彻,你这
个孩子自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总是伸手或开口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但是烨儿,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用钱买,唯有感情是不可以买卖的,只能靠自己努力得
到。」
阎烨站起身,又踌躇了一下,「如果她喜欢我,应该留下来才是。」
「这要问问你自己,曾经给人家承诺吗?若是没有,你凭什么要她留在你的
身边?还有,你是否有欺负人家?要不然桂圆那孩子为什么连爱你的勇气都没有?」
阎老夫人笑说。
他欲言又止,突然想起他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嘲笑她……所以说来说去,这
个坑还是他自己挖的?
暗骂几句脏话,他想起曾桂圆那曾经满是期待的眼光,终于明白她想要的只
是他确切的答案。
她在爱情里跌过跤,也曾在青涩的年纪被他以言语嘲笑,就算再怎么坚强的
女人,心里还是会留下疤痕。
他不算是个细心的男人,甚至可说是个任性妄为的少爷,从来都不会向对方
问一问「为什么」,若是要与他好聚好散,他还巴不得对方快滚。
自从遇上曾桂圆之后,他变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明明就不是他的菜,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占有她;她明明一点都不温柔,他
却还是像个孩子在她身上使坏,只是想得到她的注意……
他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若是换一个女人,他肯定不会像现下这样失心风……然而他此时此刻挂念的,
却还是曾桂圆这个女人!
「该死!」阎烨低声咒骂,然后抄起桌上的车钥匙,旋风般奔了出去。
阎老夫人笑了笑,轻轻摇头。
至于始终躲在角落的阎老太爷则是冷嗤一声,「老太婆,你真鸡婆。」
阎老夫人看向老伴,温和的笑说:「要不然你现在出去,把他拉回来呀!」
「我老了,管不动他了。」阎老太爷在她的身旁坐下,拿起毛线,在手上缠
着。
她望着他,笑得更开怀。
这爷孙俩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总是口是心非啊!
如果阎烨是以骄傲做为开始,那么她最后一定是以骨气做为终点。
曾桂圆买了车票之后,默默的坐在月台的椅子上,等候列车到来,脑海里则
回荡着阎烨对她说过的一字一句。
我和你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他说得没错,他们之间原本就是一场交易。
只是后来他们的关系好像起了微妙的变化,因为太过靠近,让她自不量力的
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正在改变。
她以为自己把持得住,不会对这骄傲的男人动心;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她
以为,不是吗?
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对爱情的天真。
明明在六年前她就见识过他那该死的骄傲,为什么还是会陷入他的温柔中?
想着,她感觉一阵心酸。
这种心酸,比她亲眼见到前男友劈腿,感觉更加苦涩和难过,就像胸口被人
硬是挖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
这算是失恋吗?
但是,为何比起当初的失恋更教她郁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眼睛微微湿润,眼前的景致变得迷蒙。
自从爷爷与母亲去世之后,她几乎很少掉眼泪,因为现实的残酷逼得她必须
坚强,再多的痛苦、再多的羞辱,她都能咬牙撑过,因为必须努力的生存下去。
也许就是她太逞强了,所以老天爷才会派阎烨来惩罚她。
他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再一次证明她确实是高攀不上他,如同六年
前的擦身而过,他的实话早已打醒了她少女的美梦。
她知道做人必须脚踏实地,太好高骛远的美梦不适合她……
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滑落,她低垂着圆脸,抿着唇,不发出哭声,并强忍住难
过。
蓦地,有个男子在她的身旁坐下,掏出手帕,递到她的面前。
「长得又不漂亮,哭起来更丑了。」因为狂奔而来,所以他气喘吁吁。
曾桂圆的身子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圆脸,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抽抽噎噎
的问,「你来干嘛?」
阎烨的脸庞泛红,抬高下巴,「路过不行吗?」
她咬了咬唇,「那你可以坐远一点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太过分了喔!他抛下与生俱来的自尊,拼命追上她,她竟然不想看到他?
他收回手帕,双手捧住她满是泪痕的脸,不悦的说:「曾桂圆,你给我看清
楚,从今天开始,你牢牢的记住我的脸,除了我之外,我不准你再看其他男人,
你听见没有?」
看着她的眼睛,他发现刚刚在家里的那抹烦燥,竟然因为见到她,神奇的消
失无踪。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皱起眉头,望着他,「我和你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他的喉咙像是被东西梗住,无法畅所欲言,「凭你喜欢我。」
「我有说我喜欢你吗?」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扁着小嘴。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哭?」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她揩拭泪痕。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那么在意我们的关系结束?如果你不喜欢我,为
什么当初要写情书给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忍受我的坏脾气?」
「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告诉我?」她眨动盈满泪水的眼睛。
阎烨在心里咒骂各国的脏话。这女人一定要拆他的台吗?
在他挣扎、犹豫之际,列车已经进站。
「我要走了。」她站起身,拉着行李便要下车。
情急之下,他伸出手臂,自她的背后紧紧抱住她。
「曾桂圆,你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为什么还要视而不见?」
曾桂圆几乎动弹不得,「是你说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我不想成为你眼中
那个自不量力的女人,我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高攀不上你,就像六年前你当众
宣示,就算我喜欢你又怎样?并不表示一定要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暗暗咒骂,转动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喜欢我,就和我永远在一起。」
她倒抽一口气,眉头紧蹙,「然后等到你哪天玩腻了,再把我一脚踢开吗?」
阎烨咬了咬牙,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搞,只好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不
管她答不答应,硬是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在遇上你之前,我认为自己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
男人,但是自从你闯进我的人生后,我才发现自己其实跟一般男人没有两样,会
为我所爱的女人吃醋,会为她的伤心而生气,更会因为她不爱我而恼怒,不过没
有人教我怎么谈恋爱,更没有人告诉我这一切的反常都是因为我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一口气说完心里的话。
同时,列车也驶离了他们的面前。
曾桂圆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瞪着他。
「你爱我?」这么骄傲的男人竟然爱上她?
「要不然你当我吃饱没事做吗?」他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我真的不知道
自己哪根筋不对劲,竟然会爱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如果你觉得委屈,戒指……可以还你。」她的脸埋进他的胸怀,嘴角偷偷
上扬。
「好啊!你把戒指还我。」他抓住她的双肩,趁她垮下脸时,又补充说明,
「顺便把我的心还给我,要完整的。」
「你的心?在哪里?」她嘟起小嘴,埋怨的问。
阎烨抓起她肥短的无名指,由指尖一路抚向指缝,然后来到她的手腕,一路
往上移动,直到她的胸口。
「有人说无名指通往心脏,所以我用我的心套住你的心,如果你要把戒指还
给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一并还给我。」他的语气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心挖出来就死了。」她苦着一张小脸。
「所以你到死之前,都必须爱着我。」对,他就是霸道加蛮横。「你可以选
择拒绝,但是会成为杀了两个人的刽子手。」
「你……」话都被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你根本是霸王硬上弓。」
「我是啊!」他一向都这么蛮不讲理,他承认。「曾桂圆,你承认吧!其实
在很久之前你就已经爱上我了。」
呃……曾桂圆愣了一下,考虑要不要跟他说实话,其实当年那封情书并不是
她写的,她只是很有义气的帮朋友转递,并向他告白。
当她瞧见他骄傲的模样时,又有点舍不得让他面临难堪,最后实情又被她埋
进心底。
算了!谁先喜欢谁,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骄傲的男人竟然
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告白,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当年你拒绝了我,风水轮流转,今天我理当要拒绝你,一人一次才显得公
平……」她学他的表情,佯装无辜的拿乔。
阎烨脸色微变,暗咒了几句她听不懂的外文脏话,最后干脆攫住她的唇,完
全不顾旁人的目光,与她在月台上接吻。
直到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快要没有呼吸,他才放开她,舔了舔唇瓣,「回
家之前你都不准再开口了,否则一个字,一个吻。」
「你……」她想抗议。
他言出必行,低头便吻了下她。
曾桂圆面红耳赤,紧抿着被吻肿的唇瓣,直视着他。
「我爱你。」他握住她的手,每走一步就说一次。
好胜、爱面子的阎烨,一路上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因为自从曾桂圆再次闯
进他的世界之后,他早已没有任何心思去在意旁人了。
他就像他爷爷,这一生眼里只会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存在,就是当初在校园里
总是笑容灿烂,引起他的注意的女孩——曾桂圆。
她与他对上眼,终于破涕为笑。这就是缘分吗?两个陌生人被两条红绳硬绑在一块儿,细细纠缠、团团难解,
直到捆扎出一个个解不开的死结时,才发现彼此间根本无爱。这时唯有拿把利剪,
一剪子、一剪子剪开它。或是找支刀片,一刀子、一刀子割开它。
这……就是缘分吗?
「苏老,经过我们的调查,这名女子八字均属金,绝对可以解决苏家的困难。」
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将手中一叠资料交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
苏亚夫,四十年前开创「昱达电子集团」,之后业绩稳定成长,虽然近几年
遇上全球性经济不景气,可是经营方针的正确、雷厉风行的气势,让他们稳稳抓
住顾客的心,在商场上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三年前苏亚夫以年迈为由退休,将昱达交由孙子苏子翼掌理。苏子翼更是以
他双料博士的学历与留学美、日的才华开创出更惊人的电子影音产物,顺利造就
了昱达的第二春。
如此之盛况如今为何陷入衰微呢?
这就得怪已退了休的苏亚夫为人所从恿,投下巨额资金于东南亚的观光事业
上。本应是个非常看好的投资,大多数的股东也都赞同这项决定,唯有苏子翼独
排众议,认为万万不可。
理由是东南亚的休闲业已超饱和,这时再加入为时已晚,倒不如拿这些钱去
投资已开发国家的高级老年活动馆。他主张,现在人口老年化趋势愈来愈严重,
未来这项需求定是必备的。
最后公司分为两派,一派支持苏老,另一派则站在苏子翼这边。
然而苏子翼孝顺,见爷爷这般坚持,在无可奈何之下签了那纸投资合约。
历经一年结果出炉,苏子翼是对的,苏老砸下的大笔资金不但收不回来,银
行闻讯也一一紧缩银根,这可让年近七十的苏亚夫头疼不已。
虽然这些损失还不至于导致整个昱达的垮台,可这次的投资在苏亚夫经商生
命中无疑是最大败笔。
所以,他一定要尽力挽回。
然而,当一个人六神无主之际,最爱求助的莫过于一些怪力乱神了。
也不知他从哪儿打听到苏澳有位大师可为人排除困境、指点迷津,于是在保
镖护送下,亲自前往寻问。
这一问,可是牵扯到苏子翼的后半辈子!
那位高人做了法后,只对他说道:「唯有让你孙子在今年内找一位八字全属
金的二十五岁何姓女子结婚,才可以摆脱危机,逢凶化吉。」
这下可好,八字全属金的女子本就不多,又非得二十五岁、姓何,眼看今年
只剩下两个月,苏老只好委请征信社代为调查。
耗了一个星期,如今总算有了眉目。
苏老看着手中的照片,这女孩虽眉清目秀、亮眼可人,但体态纤弱,真能改
变他过去那些错误的判断吗?
「就她一个符合?」苏老犹豫了下。
「短期间就只找到她一个。」对方坦言。
「这……好吧,明天来我公司领钱。」苏老往后靠向椅背,拿着桧木烟斗深
深吸了一口。
「谢谢苏老。」
当征信社的人离开之后,苏亚夫便唤来身旁助手,「阿强,去这个地址探探,
我要跟那女孩的父母谈谈。」
说时,他已缓缓谜起了眼胖,细想着该怎么着手下一步。
何羽薇在公车站等车,但眼神却一直盯着由前方飞驰而过的豪华奔驰,直到
它消失于视线中,她才失望的垮下小脸,暗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注意
到她呢?何羽薇在一家连锁百货公司任职会计,某天她从办公室出来,正好遇上
小老板江麟在各层楼巡视,就这一面之缘竟让她的心直揪在他身上。
经打听才得知江麟的座车在下班时多半会从这个公车站经过,为解相思之苦,
她宁可多走一段路,来到这里等车,只要能透过那墨色玻璃瞧见他模糊的身影,
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撇撇嘴苦笑了下,才拉回视线,公车也准时来到,她赶紧上了车,希望路上
别塞车,好让她在晚饭前赶回家中。
羽薇的父亲于半年前得了某种离奇怪病,经常会发寒、发抖,母亲一人在家
照顾实在辛苦,因此若时间允许,她便会在晚餐前赶回去煮饭,好分担母亲的辛
劳。
问过医生,父亲的病并非无药可医,但每天必须注射从国外引进的治疗剂,
这种治疗剂一针就计价上万,一个月下来动辄近五十万,不是小康家庭负担得起。
何况现在母亲为了照顾父亲,只能做些手工补贴,剩下的都靠她那微薄薪资,
对于父亲,她还真是抱歉。如果有机会能赚很多钱为父亲治病,她一定会很积极
把握的。
「妈。」才刚进屋,她却见妈眼底闪烁着不同于以往的黯然光芒。
「羽薇,你回来了,妈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何母一看见她,便走
到她面前,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什么好消息?妈。」羽薇扶着她到藤椅上坐定。
「刚刚……刚刚……」不知是兴奋还是伤心,何母还没说就哭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您别激动。」她紧张地直拍着母亲的背脊。
「羽薇,你爸爸有救了。」何母拭了拭兴奋的泪水,又问:「你听说过昱达
集团吗?」
「当然听过了,昱达可是电子业大龙头呢!」羽薇笑了笑,「怎么了?您怎
么突然问这个?这又跟爸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何母拍拍她的手,「刚刚有两个人来,其中一
位就是昱达集团老总裁苏亚夫。」
「什么因」羽薇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是来提亲的,苏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说要找一个八字全屈金的
女孩做孙媳妇,你就是唯一人选。」能嫁入豪门又能解决家里困境,苏母能不喜
极而泣吗?
羽薇跳了起来,紧皱双眉,「真的假的?哪有那么离谱的事!」
「天下事无奇不有,就有搬运工中乐透,我们也可以呀!」苏母笑道。
「不!妈,我看这事可能是您听错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答应。」她
与对方根本不认识,结婚……简直是开玩笑。
「你……妈是绝不可能听错的。」她急急走到柜子里拿出一纸合约,「你瞧,
白纸黑字,所有条件全列在上头,只要你点头答应,
你爸马上送进医院头等房接受完整的治疗。他还说他定会好好待你,把你当
亲孙女般照顾。「
摇头又摇头,当看完那纸合约后,羽薇的头都快摇断了,「不……我不答应,
绝不答应。」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放弃?」何母以为她会跟她一样开心。
「这种丝毫不合逻辑的婚姻我怎能接受?八字全属金的女人又不止我一个,
他们以为娶了我就可以带给他们金山银山吗?」羽薇激动不已,怎么也无法接受
这个消息。
「你不该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那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耶!」羽薇喊出来,「您要我就这
么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我不要!」何况她心里已有了江麟。
何母闻言只是愣住了,接着苦笑道:「我嫁给你爸时也不认识他,这也是我
的幸福?我的幸福就是像现在没日没夜的照顾他,而他却日渐消瘦……」
看着母亲的泪水,羽薇也傻住了,只是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羽薇,是妈没顾虑到你的感受,若你真不愿意就算了。不过你还记得数月
前你跟妈说过,只要有机会挣钱为你爸治病,你一定愿意尝试。当时我还怕你去
做那些出卖肉体的傻事,对你耳提面命了好久。」何母摇摇头,就要将那纸合约
撕了。
「不——」她抓住母亲的手,垂着脑袋,颤抖的说:「好,我答应就是。」
「羽薇,你是真的愿意?」何母握住她的手。
羽薇重重的点头,眼下这情况她能不答应吗?
这世代就是笑贫不笑猖,没钱的天生就要让有钱的压,她……看破了!只可
惜她的美梦也碎了……也该醒了……
想当然,当苏子翼听了爷爷的这个决定之后,虽不见暴跳如雷,可也不满极
了。他根本无法想象两个陌生人要如何组成家庭,更何况他不是那种对女人抱着
玩玩心态的男人。
可是知孙甚详的苏亚夫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当场就抱胸抚额高喊身体不
适,还离谱的住进医院,眼看这情况,苏子翼已没有说不的权利,只好委曲求全
了。
只是他不明白,在商场上叱咜多时的爷爷,为何也会听信那些术士毫无科学
根据的话?而这么做当真可以挽救所投资出去的十亿美金吗?
眼看年底将至,时间所剩无几,苏子翼甚至没有与他未来老婆培养感情的机
会,就这么被推入礼堂。
更可笑的是,他还是在进礼堂的前一刻,才记住女方的名字。
何羽薇……很美的名,但愿人如其名。
不过他可不是个只重女人外貌的肤浅男人,只是非常不赞同爷爷这种盲目的
做法。然而爷爷年纪大了,每每对他提及这事,就开始闹痛、装病,他还真是心
底有苦无处诉。
婚礼中,苏子翼直观察垂着脸蛋、微掩眼捡的妻子,虽然瞧不清楚她的脸、
她的眼,可他能够很清楚感觉到她心里的不悦。
是啊!爷爷仗恃着自己的威望和财力,针对对方弱点逼迫就范,在自尊心受
损的情况下谁还开心得起来?
冗长的婚礼进行着,不少宾客、亲戚不时探问新娘身世,又是怎么与苏子翼
认识?这些答案也都让他给技巧性的避开,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
些问题。
好不容易,最难挨的时段过去了,苏子翼和何羽薇也在喜车迎送下回到苏家。
苏亚夫累了一天,已早早就寝,苏子翼则在外头挡那些大学时期所谓的「死
党」,最后一样是累瘫的回到卧房。
才推开房门,他就看见羽薇身穿新娘礼服,坐在窗边凝视着窗外。
苏子翼用力扯松了领带,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过去,「怎么不把衣服换了?
穿着礼服不是很累赘吗?」
羽薇不语,仍是一径地看着前方。
他眯起了眸,走到她身边,靠着窗怡望着她,「我知道我们这桩婚姻让你很
难接受,但我想我们应该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羽薇依然不说话。
这时苏子翼撇嘴轻笑道:「我看这样吧,我先自我介绍,你该不会连我姓啥
名谁都不知道,我叫苏 」
「苏先生,不用了。」她忽然转过脸,怨怼地望着他,「我想你娶我只是种
形式,想借助我八字里的金吧?所以你我有的只是利益关系,其它的根本就别想
也别讲太多。」
苏子翼望着她脸上那道凄冷的笑,刹那间似乎被她那孤傲的美给吸引住了!
「你太激动了。」他不怒反笑,「我看得出来,你今天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我——」羽薇定住身子,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她当真是什么也不记得,
只知道她一直都紧紧抓着裙摆,深怕每个人出口的询问。
但还好的是,他都为她一一揽下了。
「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你就会轻松些,嗯?」就连现在他仍对她的无理
取闹表现出绝佳的风度。
羽薇这才扬起眼睫,仔细看向他,发觉他的确不愧为名媛淑女们争相抢夺的
黄金单身汉,除了有一副极度完美的衣架子外,更有张无懈可击的男性化FAC
E,就算拿江麟来与他比较,在外型上还是差了一截。
倘若他不是她的丈夫,他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
只可惜……唉!
「你不用对我那么好。」她别开脸。
「你是我的妻——」
「不是,我不是你的妻子。」羽薇捂住耳朵,眼角逸出泪影,「你可曾想过
我有没有男友、有没有心仪对象?就奸诈的拿钱逼我就范。」
他眯起了眼,却瞧不出他心底的想法,「那你有吗?」
「我……」她愣住,紧接着点点头。
她没说谎,她已经暗恋江麟好久了。
苏子翼心头紧紧一束,老天!爷爷究竟干了什么好事?该不会拆散了人家一
对有情人吧?
「论及婚嫁了?」他又问。
「没。」那只是她的单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苏子翼似乎松了口气,「你放心,我会尽快让我爷爷找回信心,让他放了…
…我们………」
我们?羽薇瞪着他,说得好象他也是受害者。
「你的意思是?」她依旧没搞清楚他话中的意思。
「我是说……你就先委屈一下,我会尽快说服我爷爷,让你我离婚,还你自
由。」他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可以吗?」羽薇半信半疑。
「我说了,我尽力。」苏子翼微眯起眸子,细望她那张终于不再紧绷的容颜,
「我已经说了那么多,那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她提防地往后一挪。
「朋友。」他悠然如风的淡淡吟出这两个字。
「朋友?!」羽薇不解地看着他,「你那么有钱,还缺朋友啊?」
揉揉鼻翼,他笑了出来,「朋友跟有没有钱没关系吧?」
「那可有关系了,我家穷,知心朋友没几个。」想想百货公司内职员那么多,
可她唯有张瑞卿这么一个较知心的朋友。
「那是你不愿与人交心。」他想了想。
羽薇闻言一震!呵……他什么时候又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
他说得没错,她因为自卑,在人前总是低头不语,这种情况下又怎可能交到
什么知心朋友?
「看来,你真的没有知心朋友啰?」苏子翼扯了抹淡逸笑痕,「那么我毛遂
自荐怎么样?」
她听得眼眶微热,可仍不敢置信,「那我们晚上……」
小说里不是写着男人一到夜里都会兽性大发吗?他这种好心性又会维持多久
呢?
「晚上?」他怔了下才弄清楚她在担心害怕什么,「家里还有许多客房,可
为了不让爷爷起疑,我们还是必须同房。」
「什么?!」羽薇跳了起来,「哪有朋友是这么交的?」
「你别误会,是你睡床上、我睡沙发,可以吗?」双臂环胸的苏子翼也跟着
站直身躯。
「这……好吧,勉为其难。」犹豫了一会儿,她才不甘愿地吐出这句话。
「看在月老硬是将我们俩绑在一起的缘分上,可不可以答应做我交心的朋友?」
他平淡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幽光。
「缘分?」
「嗯,缘分。」
「好吧。」羽薇轻吐了口气。
「又一次勉为其难?」轻笑声畅意洒落,他又对她漾了抹魅惑人心的微笑。
羽薇看得心头一撞,随即摇摇头告诉自己,他只是个有钱又帅气的男人,根本不
会真正属于她。
蓬门女嫁入豪门的结果,用膝盖想都知道,哪一个「悲」字了得……
……
何羽薇长那么大,还头一次与一个大男人独处于一间房里过夜。
所以她始终睡不安稳,就怕那个白天看似绅士的男人一到了夜晚,就会像饿
狼扑羊般朝她冲过来,致使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而他却睡得极沉,发出的细微鼾声说明了他性情也如同他夜里表现出来的冷
静一样,这么稳重,她是该相信他才对啊!
再说,现在她已经是身入虎穴,再来就只好看自己的造化了。
就这样,羽薇提防性地看着他……看着他……不知不觉中慢慢睡去。
直到她睡着了,苏子翼才张开眼,挪了挪不舒服的身体,想想他身高一九0
却要挤在这座才一七0的沙发上,怎能不难过呢?
可为了怕她紧张、害怕,他一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好强迫自己暂时当一座
雕像了。
坐直身躯,他捶了捶酸疼的肩颈,披上睡袍走到落地窗外,看着已微露晨曦
的天之角,随即发出一丝轻笑,对于自己如今深陷的处境感到不可思议。
苏子翼呀,你这辈子从没想到过自己的婚姻大事竟是在这种草率的情况下被
决定了。
转身靠在栏杆上,透过落地窗,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他的妻子,苏子翼
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场无厘头的婚姻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认识了她
这个带着任性、傲气又有丝可爱的小女人。
轻吐了口气,他索性躺在阳台的长型藤椅上,任思绪游走,他想累了他便会
睡了……
然而生理时钟非常准时的他在五点之前便已清醒,习惯性地穿上一身轻便运
动服,到住家附近的山路晨跑。
而在他晨跑的时间里羽薇也醒了,当她一张开眼,看着眼前一片陌生的天花
板,连忙跳了起来!再看看屋里的摆设,她蓦然想起了一切她结婚了……嫁给一
个她之前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不由自主地,她的视线缓缓飘到沙发上,却发现他已不在那儿,而且被褥整
齐的叠放在她身旁,那他人呢?
下了床,她也披上睡袍缓缓走出落地窗,外头微风沁凉,让她忍不住打了记
哆嗦,才打算回房,却看见他远远从前面的小路跑了过来。
原来他是去晨跑了。想想自己,她不禁汗颜,根本算不出来自己到底有多久
没好好运动了,过去她的生活就是在上班回家、回家上班中度过,还得夜夜听着
父亲被病魔摧残的呻吟,却苦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又哪有心情运动呢?
「嗨!」
苏子翼也看见了她,绽开健朗的笑容在底下对她打招呼。
「嗨……」羽薇愣了一会儿,这才迟疑地举手响应。
「你可以去洗把脸换件衣服,这时候阿珠已经准备好早餐了。」他看了下表,
又对她说。
「喔。」她拉拢睡袍,赶紧折转房里。
接着羽薇整里好仪容,换上苏家之前便为她购置的衣服,怯生生地下了楼,
可一到饭厅,却见苏亚夫已坐在餐桌旁了!
天……她整个人定在饭厅外,迟迟不敢入内。虽然她不喜欢他以钱压人,可
是苏亚夫形之于外的威严还是今她望而生畏。
苏子翼好似听见脚步声,猛一回头正好看见她站在外面,像门神似的杵在那
儿!
「怎么不进来,可以吃饭了呀!」他饶富兴味地说。
何羽薇这才缓缓步进餐厅坐在苏子翼身侧,她知道形式上她是该喊苏亚夫一
声「爷爷」,可她根本喊不出口。
苏亚夫似乎也不在意,只道:「初来我们家,你一定还不习惯,不过久了你
就会自在些,快把东西吃一吃,待会儿你们就可以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苏子翼挑眉问道。
「度蜜月呀!怎么?哪对新人不度蜜月的?」看来苏亚夫除了听术士之言乱
点鸳鸯谱之外,其它倒挺开通的。
问题是,两个无爱之人要以什么样的心境去度蜜月?何况……他们之间可什
么也没发生……
苏子翼心想,反正他无所谓。于是转向羽薇,「你说呢?」
全身绷得紧紧的羽薇这才抬起脸,「随便。」
「我知道你们还算陌生,压根没想到蜜月的事,所以我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
就丢纽澳度度假、散散心,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苏亚夫以他那公事公办的
语气说道。
苏子翼感觉得出来羽薇的不悦,「爷爷,能不能缓一阵子?」
「机票都订好了,而且你也请了婚假,这时候不去,以后你可会忙得没空出
国,你愿意委屈羽薇?」老奸巨猾就是老奸巨猾,一句话堵得苏子翼哑口无言。
「羽薇。」苏亚夫突如其来的一喊,让她吓了跳。
「你的工作就别再做了,蜜月回来便去辞了它。」他们苏家的孙媳妇又何需
抛头露面。
可他这句话却引来羽薇重重的反弹,「不,我要去上班。」
对于她如此激动的反应,苏子翼也觉得困惑。不过他不会问,交心的朋友不
就是贵于她自愿将心事告诉他?
倒是苏亚夫满腹不解,「为什么?你娘家的一切我都负责打点。」
「不是这个关系。」她抿起唇。
「那是?」
「反正我绝不辞职。」羽薇含着泪,大声嚷出。她已把自己的所有都卖了,
为何他还要剥夺她看「他」的机会?
苏亚夫蹙起老眉,「你 」
「爷爷,给她这份自由吧!」苏子翼忍不住替她说话。
「我不同意。」
「好,那我决定和羽薇搬出去住。」不忍见她流泪,他头一次这般强势的对
爷爷表明自己的态度。
过去他一切都听他的,并不代表他软弱,而是他体谅年迈的爷爷,得过且过
中不愿与他争执。可今天爷爷的强硬让他觉得太恶霸了。
「子翼!」苏亚夫愣住。
就莲羽薇也愕然地看着他,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爷孙俩相视了好一会儿,苏亚夫总算放弃了,「好吧,随便你们。」说着,
他便丢下刀叉,离开了餐桌。
「对不起,为了我害你们。」
「没关系,晚点我去逗逗他就没事了,返老还童嘛!他喜欢旁人主动亲近他。」
苏子翼话中有话地说。
「嗯。」羽薇点点头,忍不住又抬眼看着他吃东西的侧面线条。
像他这么一个好性情又无与伦比的男人,谁才会是他真正爱着的女人呢?但
她知道绝不会是她。
他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第2章
他有如暖阳,不时散发出温热气流回旋在我冰冷的心坎上,让我无法忽略他
的存在。可他又似清风,拂过我心间又随即飘散,让我捉摸不清他的想法。
若这也是两人束缚在一块儿的缘分?
未免太吊诡了吧?
虽说是去纽澳蜜月旅行,可体贴的苏子翼却明显地感受到羽薇根本没意愿出
国。于是打包了行李之后,他们却是住进了一间饭店内,打算避开这十天的行程。
原本苏子翼是打算挑一个风景优美的乡村农场去度假,一方面可以沉淀一下
自己的心情,一方面乡下人比较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商业巨子,也应该不会有人认
出他来,可羽薇却坚持不离开台北,而且就选择住在她上班的百货公司对面的饭
店。
虽然他觉得奇怪,可也答应了她的要求。
一到达饭店,羽薇才诧异地发现他另一份体贴,便是为他们准备了两间房。
两间房中间有门相通,他的理由是这样他才好就近照顾。
要照顾什么呢?她都那么大一个人了。
可是当晚苏子翼的话还当真是应验了。
晚饭过后,羽薇一开始只是脑子有些晕眩,可是后来却变得疼痛难抑,她知
道她的
偏头痛又发作了。
可是匆匆出门下她的药没带在身上,心想她只好忍耐了,忍一刻算一刻,或
许睡着了就不疼?!
但是偏头痛这东西不痛则矣,痛起来可会要人命,太阳穴拚命抽动,有如击
鼓般,甚至还会反胃呕吐,害她冲进浴室吐了几回,整个人都虚脱了,就连要回
到床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是她又不敢叫……只要一想起白天他说「可以就近照顾你」,她连忙回给
他一个嗤鼻的脸色,她就难堪不已。
现在当真要她求助他,那可是件非常丢脸的事啊!
于是她一手抚着胃,一手揉着太阳穴,慢慢走回床边,倒卧在床,可是那疼
仍剧烈得让她受不了地哭泣出声。
在隔壁房间的苏子翼带了一堆公司文件来这儿处理,此刻他就坐在圆几旁看
着资料,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听见羽薇房里有着来来去去的脚步
声。
她究竟在做什么呢?
低下头正要翻开下一页,他似乎又隐隐约约听见女人的哭泣声。
他心中一拧,赶紧将东西放下,走向两间房中间的小门,「羽薇,是你在哭
吗?」他轻轻敲了两声。
听见他的声音,羽薇赶紧捂住嘴,不能……她不能让他知道她现在有多难过,
她一定要忍耐。
久久听不见响应,子翼这才放下心,心想或许真的是他的错觉吧!
而捂着嘴的羽薇眼泪仍是不停地落下,她不知道她这样的疼还能撑多久?
忍着……忍着……她终于忍不住地放声痛哭
才刚坐下的子翼,这回确定是从羽薇房里发出来的哭声,于是他顾不得一切
转开门把冲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羽薇虽然躺在床上,可是整个人蜷成虾米一样,被子被她蹂躏得杂乱一片,
就看她闷在被子里呜咽哭泣。
「怎么了?」他赶紧走过去,抱起她。
「我头痛……」一见是他,羽薇早已忘了丢脸的事,只能窝在他怀中低低哭
泣。
「头痛?」苏子翼很意外,坦白说他从小到大还没头疼过,根本料不到头痛
起来会是这般光景。
「偏头痛。」羽薇又说出这三个字。
「我听过偏头痛,那应该有药吧?药呢?」他急切地问道。
羽薇摇摇头,「我忘了带。」
子翼蹙起眉,思忖了一下又问:「什么药名跟我说,我去帮你买。」
「这么晚了……」天,她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快说啊,药名?」
羽薇抬起眼望着他,没想到一阵酸楚袭上心头,让她哭得更严重了,「你不
用对我那么好的,我们不算夫妻,这桩婚姻也不知道能维系多久,你真的不必对
我那么好。」
没想到苏子翼却抚着她的发轻轻笑了,「忘了吗?我们是交心的朋友,为朋
友两肋插刀那是应该。」
「朋友?」她感到一阵迷惘。
「对,就是朋友,快把药名给我吧。」见她痛得满脸泪水,他也是于心不忍
啊!
而当羽薇告诉他药名之后,他便给她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瞬间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羽薇怔忡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过她确信,将来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了。
羽薇忍着疼,心想那么晚了应该没有药房还开门吧?她刚刚实在不该告诉他,
让他白跑这一趟。
可是非常意外的,他很快就回来了,而且手里拿的正是她需要的药!
「快把药吃了。」
苏子翼先倒了杯水,然后拆开药包来到她床边,看着她把药吃了,这才真正
松了口气。
「药吃了,待会儿会缓解些,好好睡,明天醒来就没事了。」这回,他又像
是瞬间从一个不懂偏头痛的人变成非常了解她的症状,这不禁让羽薇又一次感到
讶异。
「已经那么晚了,你是去哪儿买药的?」
「就楼下。」他撇撇嘴。
「楼下!楼下的药房应该也关了吧?」羽薇很错愕。
「关是关了,但我可以敲门、按电铃啊,送财童子找上门,没人会拒绝的。」
他扶着她躺下,「我还顺便问了那位热心的老板娘一些有关偏头痛的处理方式,
她说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吃药、睡觉,还有平时少吃些起士的东西,偏偏今晚你
就贪嘴,吃了一大块起士蛋糕,对不对?」
「我……」她脸儿一红。
「爱吃是可以,不过得克制点,以后我会盯着你的。」子翼露出一抹犹如春
风拂面般的温暖笑容。
接着,他走到相通的小门,回头望了她一眼,「睡了,别胡思乱想。」直到
他将门掩上,羽薇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自问:「你又能盯我多久呢?」这句消遣
自己的问话虽然说得很轻很轻,可仍是被门后的子翼听见了。他闭上眼,轻喟了
声,是啊……她说得没错,他又能盯她多久呢?而她需要的关怀也不是来自于他
吧?
…… …… ……
本来苏子翼是不明白羽薇为什么别的饭店不选就非得要这间,可是经过了三
天之后,他已能猜到些端倪。
她是为了等百货公司里的一个人。
他是谁?她的男朋友吗?
她说过,她已有心仪的男友,是他拆散了他们,想想,爷爷和他真是造孽呀!
端了药进入她房里,就见羽薇伫立在窗口,盯着百货公司的门口瞧,苏子翼
走向她,「该吃药了。」
羽薇点点头,现在他又成了盯她吃药的闹钟了。
看着她吃了药后,他双臂环胸地靠在墙边,「在等他啊?」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吓了羽薇一跳,「你说什么?」
苏子翼站直身子,跟她并列在窗口,望着前面百货公司的大门,「你的男朋
友?」
羽薇微微一笑,心想,江麟哪是她的男友啊,人家贵为百货公司的小开,她
也只不过是他旗下会计室里的一个小职员,能偷偷地喜欢他,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不语,苏子翼就以为她默认了,于是又说:「你很爱他?」
「我……」连羽薇也说不出来自己对江麟的感觉,是喜欢看见他,天天期待
着下班时的惊鸿一瞥,可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爱不爱或喜不喜欢他。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既然她不说,他就替她说了。
羽薇回过头睨了他一眼,她都不知道的事,他老是自以为是的要替她做结论。
「真的很对不起,是我破坏了你们,如果……」
「你别再说了,我是气你们家仗势欺人,不过这段感情也只是我的单恋而已。」
说着,她便落寞地垂下眼睑,「他是众星拱月的那轮明月,而我是旁边微不足道
的星星,
怎么也无法得到他的注意。「
苏子翼回过身,以一双灼烁的眼看着她,「你又自卑了,相信我……你是独
一无二的,嗯?」
「是吗?」她咧开嘴,「你这张嘴真的很会哄人。我现在都被你给逗得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