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一从兜里掏出那张卡之前,段景瑞用手机扫码,付钱。
“我还有工作,你自己找地方吃饭,然后回去。”
出门后,段景瑞留下这一句话,不管林一答不答应,大步往酒店停车场走。
林一不饿。
他两手揣进冲锋衣的兜里,在酒店外面逛了十分钟,回了套房。
入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段景瑞的确是又偷袭了几次。
他差不多是五到七天来套房一次。
因为太忙,段景瑞每次只能晚上过来。
林一有时候睡了,有时候醒着。
如果林一睡了,段景瑞会自己换好睡袍,再去次卧把林一叫醒。
一般是喊醒的,也有一次是掐醒的。
看着林一睡眼惺忪的模样,段景瑞就觉得疲劳被缓解了。
但他更喜欢林一醒着的两次。
林一会摆出一副迎接的姿态。
他们的互动也会多一些。
一次是四月一号愚人节,段景瑞到时,林一正穿着他的“工作服”,靠坐在背景墙边读《悲惨世界》。
林一在段景瑞挂西装的时候,合上书,站起身,在把书放在书架上后,走到段景瑞身边。
“段总。”
“好久没见你读书了。”
段景瑞揽着林一的肩膀,把他带到背景墙边。
他一颗颗解开林一衬衫的扣子,把他转过去面向墙。
“这里面你最喜欢哪本诗集?”
段景瑞随手翻着林一放在书架上的几本书。
“《巴黎的忧郁》。”
那是一本很旧的书,林一很少买法国诗歌。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段景瑞翻了一首最长的诗,把书递给林一。
“你来读。”
在林一接过书后,他宣布了游戏规则。
“如果你不能完整把这首诗读完,那一会你在上面。”
林一对这首诗很熟悉,他很轻易就答应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淡漠。
但是只读了五行,他就读不下去了。
段景瑞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林一把书轻轻撇在书架上,低着头,拉着段景瑞往长沙发走。
另一次是四月二十号,林一在门口接过段景瑞的西装,帮他挂起来。
在他想去换衣服时,段景瑞拉住了他。
“林一。我并不喜欢那身衣服。”
段景瑞拉着林一去拿雪茄。
他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上,搂着林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教他剪雪茄,点雪茄。
林一做事一向认真。
段景瑞又看到了林一温和的表情。
其他大部分时间,他们很少交流。
段景瑞每天要听很多话,每天要说很多话,在套房里他可以想说话就说话,想不说话就不说话。
林一更是安静。
林一只在段景瑞跟他说话时小声回应,段景瑞不想说话时,他就一声不吭。
四月末的一个晚上,段景瑞把林一压在次卧的单人床上,兴致盎然。
林一可能真的累了,沉沉睡着了。
段景瑞拍拍林一的脸,林一没有反应。
他叹口气,起身,披上睡袍,打算去冲个澡。
在他关上次卧房门,往浴室走的路上,他突然感觉到一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
事儿办完了,林一在单人床上睡着,他自己灰溜溜出来,
他倒更像那些伺候人的,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鸭/子!
他才是金主呀!
段景瑞猛地站住,回头,恶狠狠瞪着次卧的门。
五一那天,段景瑞又被大家叫出去聚餐了。
季家人出去度假了,来的人少了一些。
这次吃的涮羊肉。
饭桌上,铜锅热气腾腾,各种肉、菜、饮料摆了满满一桌。
大家又是热热闹闹聊着天。
“景瑞,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常慎看着他的脸,语气温柔:“好像瘦了点。”
“还好。”
段景瑞夹了块羊肉,放到翻腾的锅汤里。
虽然最爱淮扬菜,但涮羊肉他也挺喜欢的。
因为一般都是清汤的,整体上还算清淡。
“你好吗?”
周行右手搂着他的脖子,左手拿着筷子夹走了他涮好,夹在筷子上的羊肉,迅速放进自己嘴里。
段景瑞惊讶于他左手用筷也特别稳!
“我不好,咱俩好久没赛车了。”
“我爸过年时说了,冬天不要赛车。”
“景瑞呀,你可别拿我当借口。”
常慎摆摆手,夹了点酸菜。
“四月路上早就没冰雪了。”
“景瑞,我不是说了,该休息就休息。”
段清彰指着一边默默大口吃肉的丰合,语气带着些无奈。
“你看看小合,这是多久没吃上一顿好饭了,才馋成这样!”
段景瑞瞥了一眼丰合,无语叹气。
“好。我以后注意。”
吃完火锅,还是丰合送段景瑞。
他俩住在相邻的小区,所以,平时,他接送段景瑞都是开段景瑞的宾利。
但是,从后半个月发现段景瑞去登云的次数增多后,他开始开自己的路虎。
“我明早来接你?”
“好的。”
段景瑞走进酒店的旋转门,步伐轻快。
他在电梯里脱下西装,搭在臂弯。
他对今晚很期待。
他刷卡进门时,难得看到林一坐在餐桌边。
看起来,他刚吃完晚饭。
“你才吃饭?”
“吃完有一会儿了,只是没收。”
段景瑞去主卧换了睡袍,出来时,林一已经让客服拿走了餐具。
段景瑞走到酒柜边,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好像没见过你喝酒?”
林一低下头。
“我不会喝酒。”
段景瑞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林一能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会不会醉?
随之而来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难得拿了一瓶朗姆酒。
“过来。”
他把酒瓶放在岛台,洗了两个杯子。
林一走到岛台边,坐在靠里的高脚椅上。
段景瑞给自己倒了半杯朗姆酒,往另一个杯子里倒了很少的酒,把酒杯推给林一。
“尝尝?”
林一接过酒杯,不加思索,仰头一口都喝了。
“咳咳咳!”
林一没喝过酒,他尝不出这瓶朗姆酒味儿好在哪里,只觉得辣。
他呛得咳嗽不止,眼角溢出些泪花,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呛的。
段景瑞不太高兴。
他一口喝光自己的酒,把酒杯大力放在岛台上,厚实的杯底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转身往主卧走,步伐没了轻快。
“进来!”
林一茫然看着段景瑞。
明明没在易感期,但段景瑞总是喜怒无常。
他跟不上段景瑞的情绪转变。
“进来,林一!”
林一更茫然了。
段景瑞居然允许他进主卧!
他缓步走向主卧,思绪混乱,行动也比平时迟缓。
他在主卧门口站定,低下头。
他不想进去。
段景瑞脱了衬衫坐在床边等他。
他没想到林一会在门口停下。
他看出了林一的抗拒。
他起身,三两步跨到林一身边,抓起他的手腕,把他拽到床边,用力一掼。
林一摔倒在床上,他想坐起来,但被段景瑞迅速压制了。
“今天就在这里。”
他的语气里挤压着愤怒,
他抽下林一睡袍的带子。
绑住了他的手。
“别在这里!求你了。”
林一转过头,闭着眼睛。
前一句话他是喊出来的,后一句语调里带着哽咽。
段景瑞也理解不了林一突然的激动和哀伤。
段景瑞隐约发现了,每当自己对他态度温和时,他就会激动。
但他不理解今天自己明明是在命令林一,林一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进了主卧?
他从林一身上站起,去椅子上拿起一条领带,走回床边。
他单腿跨到床上,搂起林一的上半身,轻轻把领带覆在林一的眼睛上,双臂带着领带绕到林一脑后。
他轻轻在林一脑后打了一个结。
“我不知道你为什会抗拒。”
段景瑞的语气比刚才冷静很多,但如果细听,能听出被他刻意压下的低沉。
“但是,林一,你答应过,我对你做什么你都要接受。”
他把后半句改了。
林一不是在隐忍。
林一是一种应激的抗拒。
“我不想当去次卧伺候你的角色。
既然我是金主,那我说在这,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