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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春风 第68

    根叔还没完全松口,藏着精光的倒三角眼扫了一眼正在远处洗手的徐行,蹭了泥灰的手指头意味深长地隔空点点:“看来小娘子是真想干成这事儿啊,连这种杀才都请动了。”

    他没等虞嫣解释,清了清嗓子,“冬菜本就不容易,你还要折腾更娇贵的水菜。”

    “竹篱、双层夹丝的桐油纸得有吧,用来防风锁住热气的;十二时辰盯着水的人得有吧,暖泉附近土热,什么时候放水什么时候蓄水,才护得住娇嫩的根茎,水位高一寸低一寸都不能错;水菜吃肥,要浮萍和塘泥堆肥,还有追肥撒的草木灰……”

    说完了一大堆,根叔轻轻瞥她,“

    你把这些弄来了,安排好了,我们再商量。”

    虞嫣拿着纸笔记下了,请他核对一番,“名目就这么些,您老看看有无遗漏的?”

    这些除了要投钱,还得费功夫请匠人打造,等林林种种的细节问完了,下次她派人送东西过来的大略日子也敲定了。

    天边余霞漫漫,粉紫绚烂一团,是难得晴朗的日暮气象。

    阿灿没有熊心豹子胆再坐第二回徐行赶的车,宁愿在驾车室吹风受冻,“我我我来驱车!将军和东家坐着,这路我会走,我熟。”

    乡间路途不平,颠簸得厉害。

    原本虞嫣和阿灿坐的时候,还觉车厢宽大,这下换成徐行,空间忽然变得逼仄起来。

    挡风暖毡虽然紧闭,却关不住那股泥土腥气和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像是把冬日的那片荒野强行塞进了小小的方寸之间。

    虞嫣垂眸看到徐行粗布衣衫尽是泥。

    他没坐正座,怕弄脏垫子,就大马金刀坐在车厢地板上,两条长腿盘起来,浑身脏兮兮的,一眼瞥去,除了气质端肃冷峻,行头跟乡间庄稼人没差多少了。

    “这里,没擦干净。”

    虞嫣掏出帕子,想去擦他眉骨上溅到的一点干涸泥点,手刚伸过去,就被他截住了。

    “不用,省得弄脏了帕子。”

    男人的手掌粗糙滚烫。

    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硌在她手腕内侧那层最薄薄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嘴上拒绝,手却没松开,反倒侧过脸,主动把半边沾着泥点的脸颊贴在她的掌心,极慢地蹭了一下。

    虞嫣对上那双直勾勾的黑眸,感到了一种被盯上的危险。

    她犹豫着,手腕要收回来,“今日辛苦了,我把……”

    “把什么?”徐行扣住她,稍微一用力,把她从座位上拉近了些,“把赏钱分我一份?”

    大将军的俸禄有多少?

    她不知道,但徐行的确看不上她这么点鸡零狗碎的赏钱。

    她另一只手按在荷包上,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那不然……你想要什么报酬?”

    “我几时说过,是来做苦力的?”徐行仰头逼近她,直到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交缠:“上次的账还没算清,这次又欠我一笔。虞娘子这生意做得,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谁敢欺负你,讨债鬼,欠了一点都要连本带利,连皮带肉讨回去。

    虞嫣睫毛颤了颤,屏住了呼吸,预想中的吻没落下,鼻尖却痒痒的,是徐行蹭了她一下。

    他把一个什么小东西,塞在了她的掌心里,硬硬的硌手。

    虞嫣睁开眼,看见一小枚铜指环。

    指环有些年头。

    边缘被摩挲得泛一层温润的光,戒面上镶嵌的石头并非什么名贵玉料,而是一块打磨得光滑的黑曜石,仿佛带着边关大漠的风霜凛冽,也带着他掌心滚烫的热意。

    “那块地,根叔说得没错,要想种出你想的那些,还得烧钱。”

    “丰乐居现在的本钱或许够你折腾一阵,但折腾没了,人心里没底,就会慌乱,会草率做错误的决定。这是行军大忌,我料想,经商也是一个道理。”

    徐行顿了顿,声音微哑,“这个算我入股的,丰乐居赚了钱,你分我一份。”

    虞嫣默然,她知道这个是什么。

    通宝钱庄的私人铸印,每个超过一定存银金额的银户,都有一枚。

    她指尖转着那颗铜指环,没有说话。

    即便对兵法一窍不通,却也知徐行今日是用了军中那套,来操纵这些懒散惯了的闲汉。

    分组分工是,敲声为号也是。

    利益驱使,分而化之更是。

    如果徐行今日没有来,依她的性子,大概会扎起袖子,拉着阿灿吭哧吭哧干半日,等第二日再花钱从城里请靠得住的短工。

    她或许也会急中生智,想出利益驱使的这一套,但运用起来远远不会如徐行那样熟练,像排兵布阵一样……三言两语就操纵了人心。

    虞嫣偶尔觉得,自己也像被操纵。

    徐行的庇护让她觉得安全,也让她觉得沉沦。

    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关键时刻,判断出她最无法拒绝的帮助。

    “徐行,这太贵重了……”

    “我不白送,”徐行截断她的话,手掌摩挲着她的后颈,语气不容置喙:“是我聘礼的一部分。除非你觉得,来年,来来年,就是三年五载,我和你都走不到这一步。”

    “我没有这么想过……”

    “那就收下,否则我会分心。”

    徐行注视了她一会儿,像是极不愿意承认,“虞嫣,我没法袖手旁观。”

    朝堂越忙,他越不能时刻留意丰乐居。

    街道司的人,魏长青的人,龙卫军那么多弟兄,他们都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而虞嫣越是不愿意躲在他权势的庇护之下,他就越想她能有更多倚仗。

    徐行在克制。

    这是他对自己本能的最残酷镇压,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比虞嫣自己更需要知道,她是有保障的。

    马车到了城门口。

    虞嫣没有说话,但把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指环,套进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指环是按徐行的尺寸做的,对她太大了,松松垮垮的,仿佛随时能套上去,也随时能摘下。

    徐行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暗芒,没再逼问,直接跳下了车。

    虞嫣待在热意未散的车厢里,听见男人对阿灿淡声说了一句:“阿灿今日下过地,回去用热水泡泡脚,还有,别让你家掌柜再劳神看账簿了。”

    “好……好,遵命!”

    阿灿拍着胸口答应,激动得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跑堂小伙计。

    和信巷的一座小宅子里。

    炭炉安静烧着, 烘出红焰明光,照在老妇人一双苍白枯瘦的小腿上。

    暗橘色的细布裤边挽到了她膝头,从脚踝到膝盖, 一眼过去, 沿着某条经脉,插满了十多根细细的银针, 微光熠熠, 随着呼吸一点颤动。

    柳思慧看着,把炭炉又挪近了几寸。

    阿娘皱眉,拍拍她的手, “冻不着, 挪这么近还烫皮肤, 你有这功夫,不如去隔壁给小赵看看, 他茶水凉了没有,吃的喝的要不要添一些?”

    针灸要袒露小腿, 要烧炉子防冻, 还要借火热调和膏药,占了地方大一些的堂屋。

    赵承业带郎中来复诊, 寡母孤女的房间, 哪个都不好让他去坐, 只有委屈他避去了柴房。

    这已经是赵承业登门后,柳思慧被催促的第二次了。

    “柴房什么都备着, 你别操这个心。”

    柳思慧挨着窗边, 借日落前最后的天光,一针一针绣着一条绢帕。绢帕是素色的,绣的不是花草鱼鸟, 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只就差最后几针就完事。

    她穿针引线,心里难得的安静。

    既然决定了,那柳家什么环境,她就是要让赵承业看个清楚明白。

    赵承业要介意她这点怠慢,那往后也不用登门了。

    老大夫捻动指头,固定了最后一根针,站起来检查了一遍,提起医箱,“好了,我把徒弟留在这里,等够时辰了会拔针。宝药堂还有别的病患等复诊,得先行一步。”

    “阿慧啊,去送送大夫。”

    “好。”

    柳思慧就要搁下绣绷。

    老大夫摆摆手,“几步路的功夫,别折腾,柳娘子回来带了一身寒气不好近柳家夫人的身。”他婉拒了好意,回头叮嘱小徒弟,“三十六根,拔针时数清楚咯,切莫粗心大意。”

    “师父放心吧,绝对不漏一根!”

    小药童嬉皮笑脸,蹲在炉子旁边,调和待会儿拔针了要敷的膏药。

    屋子里没人说话,各人都在做各人的事。

    蓦地,柳思慧听见小药童一声惊呼。

    “怎地了?”

    “惨了惨了,我忘了把脉枕给师父放回医箱里,他去到李家发现,回头定然责骂我。”小药童扁嘴,手上膏药调到了一半,不好半路撂挑子,不禁急忙起来,想早完事了去追上老大夫。

    柳思慧盯着他,怕他忙中出错,平白糟蹋了好药。

    “就是这个小软枕?给茂大夫送去就成?我去送,你别动了。李家是往东还是往西?”

    “往东,在城东……”

    她不待小药童客气两句,抢先拿起了那个丝绸包裹的小软枕,提裙追出去,横竖还没出门多久,人走不出和信巷。

    柳思慧一路追到了东巷口。

    枯树光秃秃的枝丫,更衬得巷口空荡荡,有几个人一巴掌都数得过来,竟然没赶上。她折回去,正想问问小药童,城东李家是哪一家,偏头听到院里靠近柴房有说话声。

    “赵郎君,膏药贴的差价算过了,现在算针灸的,三十六针,一针八十钱,老夫报给柳娘子的是四十钱,中间差的……”

    “一千四百四十钱,这里绰绰有余,您老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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