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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春风 第83

    只要丰乐居出了事,不管是走水还是被砸,徐行必然会忤逆皇帝,冲出去救人。徐行前脚敢踏出流玉池……这护卫不力,擅离职守的罪名,他就背定了。

    流玉池的景明殿偏厅。

    徐行大步跨入,暴怒神情在进门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长睫掩下墨眸的暗影。

    只是眉头仍然压着,手里的马鞭被他捏得快变了形。

    铜壶滴漏在角落,滴答滴答地响。

    每一刻过去,都仿佛无比漫长,直到他听见了魏长青匆匆进来的脚步声。

    “老大,虞娘子……不见了。”

    “你再说一遍?”

    徐行仿佛没听清。

    魏长青咽了咽口水,顶着他的凌厉视线,“我赶去时,丰乐居已关门了。铺子上了板,听周围的邻居说,虞娘子自己把店关了,甚至连那些还没卖完的礼盒都折价处理了。蓬莱巷老宅也是空的,连狗都不在了。就像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会不会是……瑞王已经动手了?”

    徐行没有回答,跨出了殿门,满心的焦躁被冷风一吹,反而变得清明起来,“不是瑞王。”

    “为何?”

    “瑞王要引我出去,在丰乐居闹事更明确。”

    即便是把人掳走,想他忤逆圣意去寻人,必然会给寻人的方向,而不是像魏长青说的那样,凭空消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虞嫣不是遇到一点困难就轻易放弃的性子。

    她关了铺子,要去哪里?

    徐行重新跨上马背,在流玉池内游客更少的西岸疾驰。

    多年的习惯使然,他思绪越乱,马速越快。

    李公公的人还守在西门处,几双眼睛盯着,仿佛随时等着他硬闯,回头就禀告陛下。

    快靠近西门了。

    流玉池开池在即,依照旧例,只需持有京兆府盖印的文书,城中商贾皆可入园,占地经营。此时西门外便有车马辚辚,好些来晚了,正等着入园做买卖的小贩排成了长龙。

    守门禁卫军正拦下一辆不起眼的板车:“文书倒是没问题,但这招幌是怎么回事?无名食肆?哪有人做生意连个字号都没有的?你这桶里是不是有猫腻?”

    赶车的伙计满脸麻子,面色蜡黄,像只受惊的鹌鹑,极力把脖子缩进那个并不合身的旧棉袄里,正哈腰赔笑:“官爷明鉴啊,咱们就是小本买卖,也没求那个名,只求来帝城混口饭吃。这不,赶得急,招牌也没来得及刻……您行行好,行行好。”

    “少废话,把桶盖掀开!例行检查!”

    伙计有些为难,磨蹭了一下,还是伸手掀开了盖着厚棉被的木桶盖子。

    木盖掀开了,风把那股味道送了过来。

    那不是流玉池该有的味道。

    那是猪油爆香的葱香,是裹满了蛋液的米饭在铁锅里翻滚的焦香,充满了踏实的烟火气。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李公公的监视、义父的训斥,在这一瞬间统统消散了。

    徐行慢慢转过头,盯着那道门,目光逡巡无名食肆的所有人,最后落到那个怀抱包袱的清秀伙计面上。鼓囊囊的包袱下有缝隙,露着一截慌乱摇摆的毛茸茸尾巴尖。

    徐行握着缰绳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心头那股暴戾,被熨帖的米饭香味抚平,甚至忍不住有想激荡大笑的冲动。瑞王以为她在逃避流言,自己以为她需要严加保护。

    阿嫣哪样都没选。

    好阿嫣。

    禁卫军被香味熏得咽了口唾沫,挥手放行,“行了行了,进去吧!别挡着后面的人!”

    无名食肆的车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混在卖糖画、捏面人的商贩堆里,车轮轱辘轱辘地进了流玉池,消失在柳林深处。

    流玉池开池第七日, 正逢龙舟争标之期。

    御驾亲临池内的景明殿,与民同乐。不远处大龙舟巍峨如山,头尾鳞鬣皆雕金饰, 泊于碧波之上。瑞王陪同皇帝高坐于楼台, 俯瞰这满池锦绣。

    徐行身披银甲,立于御座阶下不远。

    他目光看似逡巡于熙攘人群与湖面, 实则余光总是不自觉飘向西岸。那里垂柳蘸水, 烟草铺堤,与东岸的喧嚣是截然不同的两重天地。

    东岸早已人山人海,彩棚幕次连绵数十丈。

    教坊司的乐妓在仙桥彩楼上拨弄琵琶, 声色犬马, 令人目眩神迷。

    景明殿的楼台之上, 宫娥如云,流水般呈上御膳。

    “撤了吧。”

    张九郎意兴阑珊地搁下象牙箸。

    面前

    这碟旋炙羊肉, 摆盘精美,可从底下尚食局的厨房一路呈上来, 为了那不出错的规矩, 经过层层查验,原本该滋滋冒油的焦酥外皮, 此刻软塌塌的。

    入口不仅没了香气, 反倒顶上一股子膻腻, 他吃两口就腻了。

    “公子,这可是御赐的……”

    “这么舍不得, 那你吃掉。”

    张九郎翻了个白眼, 借着酒水弄湿了衣衫,要更衣的由头,猫腰溜出了宴席, “一宴席的熏香脂粉,熏得小爷头疼,待我去寻个清净处看水戏。”横竖他一个富贵闲人,无足轻重。

    此时水戏正是精彩处。

    水傀儡在棚中小船上垂钓,木偶做着筑球舞旋的动作,引得看客阵阵喝彩。

    张九郎看了一会儿,起先还觉得新鲜,渐渐也就没劲儿了,直到那股风吹来。

    那是猛火逼出的葱蒜香,厨房里常闻得到的。

    这会儿还很纯粹,闻不出要做的是什么,只是无端叫人觉得肚饿,张九郎本来就没吃多少。

    “哪儿来的味儿?”他耸着鼻子,四处张望。

    长随指了对岸:“像是西岸那边飘来的。不过那边都是荒草柳树,也就几个穷酸钓鱼的。”

    “去西岸看看!”张九郎抚掌,“快叫船!”

    船家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划着小舟过来,生怕张九郎出事了自己惹麻烦:“公子,西岸那儿多荒凉啊,只得些许垂钓客,您这金尊玉贵的,去那作甚?”

    “少废话!”

    张九郎一锭银子扔过去,“便是去吃风,小爷我也乐意,快划!”

    船桨划破水面,穿过柳荫。

    西岸确实冷清,除了几个在水边花钱买牌子钓鱼的闲人,便只有一处新搭的简易彩棚。

    两个鱼脍师傅正百无聊赖地片着鱼生,见旁边那棚子架势惊人,忍不住搭话。

    “你们怎的不去东岸?那边才是赚银钱快的地界啊。”

    无名食肆的灶台后。

    阿灿一边搬柴火一边抹汗,代替虞嫣接了话:“东岸人多,怕走了水,京兆府不许咱生柴火,只能用炭盆。咱家掌柜的说了,炭火温吞,没有镬气。”

    “镬气?”

    师傅还没听明白,就见眼前这看似柔弱的蒙面厨娘,手腕一甩,把又一铁锅架在了猛火上,随即浇了一勺什么。

    ——腾!

    火光腾空。

    原本爆开的葱蒜味,随着五花肉片和黄酒放入,又激发了更厚重的脂香酒香。

    虞嫣没穿绫罗裙裳,一身利落的窄袖粗布短打,脸上戴着张面具。

    她面前的长条案上共计二十格,备下的食材朴素常见,却分外用心:粒粒松散的隔夜米饭、刚剥出来的虾仁、风干了一冬的火腿肉、洗净沥干的鲜蕈菇……

    适宜下锅爆炒,怎么搭配都好吃的食材。

    都是丰乐居众人从乡间、从外河道亲自搜罗来的。

    张九郎的小船刚靠岸,就被这股子热浪扑了一脸。

    他跳上岸,看了一眼简陋的小桌凳,又看了看那甚至没挂招牌的彩棚。

    长随心头打鼓:“这……能吃么?公子啊,你别吃坏肚子了回头老爷又怨小人。”

    “客官,咱们这儿现点现炒,童叟无欺的。”阿灿指了指挂出来的木牌子:“碎金饭、翡翠白玉饭、什锦饭,或者您任意搭配,一荤一素,随意点都行,不好吃退银子。”

    哈,口气倒是很大。

    张九郎将信将疑,指着上头第一个木牌:“碎金饭,来一碗。”想想,又用手势打住,“慢着,先给我这随从盛一碗,若是干净,我再吃。”

    虞嫣没说话,手中铁勺如飞。

    蛋液不是直接倒进去的,而是先将米饭在蛋液中吸饱了浆,再下入滚油热锅。

    猛火舔舐着锅底,米粒撒入,一粒粒如珠玉跳跃,裹着的金黄蛋液变得更鲜艳,再搭配其他食材碎丁,一点盐,一把葱花。调味,出锅。

    米饭金灿灿,热腾腾,叫人垂涎。

    长随本以为是粗食,浅尝一口,那股子焦香软糯便在舌尖炸开。他眼睛瞪圆,含糊不清:“公……公子!呜……好吃!真好吃!”

    不用他说,张九郎已经捧起了阿灿递来的另一碗。

    第一口,他整个人愣了愣,不仅是好吃,还是一种久违的生猛镬气。果然新鲜炒上来的,就是跟皇家宴席那种死气沉沉的精致不一样。

    “有点意思,这才是人吃的饭!”

    张九郎坐定了,闷头扒了半碗,饥饿被抚平了,渐渐缓过劲头来,“这火候,这调味……怎么跟我吃过的有点像?”他狐疑地看向灶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

    此时,殿前的龙舟演练暂歇,正等着争标。

    靠近西岸游船的游客,被那股子顺风飘来的香味撩拨得心痒难耐,不少胆大贪嘴的,纷纷泊过来。原本冷清的柳林,竟渐渐人声鼎沸起来,再过两刻钟,就连东岸的部分游客也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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