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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春风 第92

    “喊夫君。”

    他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间全是侵略的气息。

    “喊了,我便轻些。”

    徐行眸光晦暗,虽在诱哄,却寸步不让。

    他贪看她因自己而失神颤动,泪盈于睫的模样,这是他的妻子,他与她的新婚。

    红烛燃到了底,残留一点余蜡。

    虞嫣从头到脚都泛着粉,发丝黏在脸侧,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脑袋空茫,没什么想法,只知道徐行走开了。

    走开之前,他扯过那张云锦面的薄被,给她盖了。她眨眨眼,等待流失的力气一点点恢复,又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舒舒服服睡过去。

    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滴沥沥,帕子拧水的声音。

    她掀眸,对上徐行的眼神。

    男人抖开帕子,摊在手掌上,反手摁在了她身上。

    余韵仍在。

    冰凉帕子落入肌肤,虞嫣的唇里溢出了一声叫,攥紧他手臂,整个人止不住地颤。

    徐行低笑,很短促的一声,像打火石燎出火星子,哗啦一下点燃干草,把她双颊烧得通红。

    她咬住唇不再出声,感受那张湿润的帕子,抹过一遍。

    帕子投入水中,拧干,重复作为,耐心地重复数遍,直到虞嫣觉得干爽。

    她缓过神,视线追随徐行,看他就着那盆水,大咧咧地给他自己擦身。

    武人常年锻炼的修长躯体,在昏灯下有一种刚健之美。

    红鸾帐落下时,潮热逼仄,徐行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吞掉。

    她不知为何,一眼都不敢细看,眼下却像没了顾忌,一寸寸地打量。

    徐行未见停顿,似乎浑然不觉她的审视,直到那处隐隐有复苏之兆,她才仓促收回视线。

    可太晚了。

    男人一双长腿,几步就迈回她床边,倾身而下,眼眸是未散的欲色,“还算快活?”

    虞嫣不说话。

    徐行隔着薄被,将她搂住了,掌着她后腰往自己的方向带。

    她哆嗦了一下,“你骗人……”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喊了夫君后,武将充沛的体能不知疲倦,直把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都不知道罢休。

    “怪我。”

    徐行抚上她脑袋,隔着微湿的发际,安抚地摩挲两下,“那到底,合不合意?”

    虞嫣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男人的胸腔便沉沉震动起来。

    徐行的将军府没有高堂。

    翌日醒来后的敬茶,得赶去定北侯府,定北侯夫妻、蔡祭酒夫妻,都算是徐行这边的长辈。

    虞嫣登车时,腿仍有些发颤,不禁懊悔自己纵着他忘了轻重,“都挨着晌午了。”

    徐行下颔搁在她肩头,任由埋怨。

    两人在微微摇晃的马车中补了眠。

    临要下车了,虞嫣蓦地想起,那次她带丰乐居众人去流玉池,听游客议论,定北侯千里昭昭寄来书信,训斥义子纵情声色,忘了守备职责。

    “那一封信,也是演戏的吧?”

    徐行长眉一挑,没来得及说话,马车外头响起了定北侯府管家的声音。

    “徐将军可算是到了,侯爷念叨了一早晨呢。”

    两人只好先下车。

    徐行熟门熟路地穿过垂花门,领着她往正院去。

    定北侯府规矩森严,沿途仆从劳而不宣,但这肃穆中又透着几分喜气。

    入了明堂,只见上首太师椅上,定北侯夫妇与蔡祭酒夫妇早已端坐。

    虞嫣悄悄抬眼,只见居中那位身着赭石色团花纹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浓眉如刀裁般凌厉,不怒自威,生得颇像生意人都要拜拜的关帝爷。

    上次宫变平乱,定北侯事后赶到了寿康宫,她却并未能近前说过话。

    如今以新妇身份拜见,心头有点打鼓。

    虞嫣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双手递过去,“义父,请喝茶。”

    “你就是丰乐居的东家?”定北侯并未立刻去接,阅人无数的眼在她身上停驻片刻。

    “是。”

    虞嫣抬眸,背脊依旧挺直。

    定北侯抚须,忽而爽朗地大笑起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眉眼舒展,接过茶盏,痛痛快快喝了半盏。

    “好,好啊!这小子在西北军营,除了练武杀敌,就剩一个怪癖,每逢休沐,换着新开的食肆去吃蛋炒饭。伙头兵问他为何,他说不对味。我看这下,总算是对味了。”

    虞嫣侧头看了徐行一眼,男人神色放松,任由定北侯调侃,并不辩解。

    她心头软了软:“侯爷若是也想吃,随时来丰乐居,儿媳亲自下厨。”

    “我不喜欢吃炒饭,我就喜欢吃肉,你会做什么肉?”

    “飞禽走兽,水中游的,都得会一些,否则没三两道板斧,不能在帝城经营得下去。”

    “我喜欢这个劲头!”

    定北侯来了兴致,一拍膝盖,正要再细问,被秦夫人打断了。

    “行了,第一日就要人家下厨。我的茶还没喝呢。”

    定北侯一顿,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虞嫣又奉了茶请秦夫人和蔡祭酒喝。

    秦夫人接过茶,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郎。

    虞嫣粉面含春,双眸的神采晶莹明亮,一看便知是小两口郎情妾意,昨夜过得极好。

    她抿了一口茶,将一只羊脂玉镯套在虞嫣腕上:“阿行性子闷,以前过得苦。如今有了你,我也就放心了。往后他将军府里头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虞嫣认真应下。

    敬完茶,陪长辈们用了午膳,两人才坐车回府。

    车内铺着厚实软垫,虞嫣腰酸,便也没端着坐姿,软软地挨着徐行。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头有一搭没一搭挠着她的手掌心。

    “怎么不好奇蛋炒饭的事?”

    “侯爷说了,那就是你的怪癖,人人都有怪癖。”

    徐行静了一会儿,“那夫人今晚再给我做?”

    虞嫣握住了他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慢慢闭了眼,“嗯,做什么都行。”

    车轮辚辚,载着一对新婚夫妻,朝着三餐四季都有了更多烟火气的将军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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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后是番外啦~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陪伴(鞠躬)

    夏夜宁谧。

    怀里的女郎睡得微微出了汗, 额上和脸颊的碎发濡湿地粘在脸上。

    徐行手指挑过去,指腹粗糙,即便动作已经尽他所能地放轻, 还是把她弄得半醒了。

    她薄薄的眼皮动了动, 没掀开,嘴里哼哼唧唧一声, 像只被人扰了清梦的猫儿,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徐行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话,只听清了她的不情不愿。

    徐行无声勾唇。

    三日婚假,第一日去见义父敬茶, 第二日逛了将军府各处, 让管事与仆役们认了脸, 第三日一起清点了各家送来的贺礼喜金。除此以外,别无正事, 尽是在红鸾帐内颠倒错乱。

    阿嫣生得白,头发散下来, 往朱红喜被上一躺, 即便什么都不做,眼波流转之间那一点含笑情意, 就足够让他口干舌燥。回忆起来, 净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食髓知味,失了分寸。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了又轻又柔的一吻, 旋即抽身离去。

    已是寅时末刻了, 今日要回军营,耽搁不得。

    徐行掀开床帐,走到外间对着等候的小僮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小僮会意, 端上放了牙粉、刷牙子、剃刀等物什的托盘,跟着他蹑手蹑脚出了寝屋。

    小僮转头看看阖得严实的屋门,又看看神情怡然地漱口的将军。

    “往后……小人都在这里候着?”

    徐行吐出一口混了青盐与薄荷的牙粉,捧起帕子擦脸,“弄到西屋里,早饭也端去吃。”

    小僮应诺,不一会儿从小厨房带出朝食,同他去了空置的西屋。

    煎得金黄酥脆的葱油千层饼、放凉了的百合绿豆粥,还有一碟子酸甜爽脆的萝卜。

    徐行看了一眼,不是往常随便对付的炊饼。

    “是夫人昨儿叫厨房备下的,面饼一早就和好了,小厨房加了葱油就能煎,热乎着呢。”

    几样东西,有干有湿,吃起来却不费功夫,符合徐行晨起赶着巡营,不耐烦细嚼慢咽的习惯。他没说什么,统统吃了个精光,回到寝屋,要把提前挂出来的戎装轻甲套上就走。

    木施上却空了。

    隔了一道珠帘,里间的屏风影影绰绰,有灯光,有缓慢走动的婀娜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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