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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神奇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独独那张缺了个腿摇摇晃晃,两人一起吃了不知道多少次饭的小木板桌还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而此时此刻,苏拂苓就坐在那张小饭桌边上,身上穿的,还是许易水给她做的那件天青色底子的梅花纹样衣裳。

    泛着寒光的匕首随意的搁在纤细的手腕边,上头有一线的猩红,未干的血液还在丝丝缕缕地往下滴着。

    就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气质不凡,独独那张脸,和许易水曾在梦里看见过的,屠戮上河村的指挥使,长得一模一样。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苏拂苓率先开了口。

    声音带着许易水从未在她嘴里听见的过的,陌生的,肃杀的语调。

    她说:

    “我叫苏拂苓。”

    “这许易水遇见您,一定是倒了八辈子霉,血霉!”

    苏拂苓。

    不再是苏柒了。

    是苏拂苓了。

    许易水忽然就明白了,从前她那样试探,而为什么即使漏洞百出,苏柒也咬死不松口告诉她真相。

    因为一旦说了。

    就回不去了。

    镜花疏月,竹篮打水。

    她和苏拂苓之间,本来就是一场空罢了。

    没有结果。

    不能有结果。

    “家里没柴了,我去砍点儿柴禾。”

    沙哑的声音像被细沙磨过,好似退化到了娘胎里,说话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伴随着话音,还有轻飘飘的重物放在小木板桌上发出的“啪”的轻响。

    那是一个荷包,巴掌大小,这么多天许易水都没离过身,里面装着她所有存下来的钱。

    三两六贯七。

    三两五八的碎银,其他的是铜板,因为有铜板的原因,所以是有些重的。

    只是这整个合在一起,对于苏拂苓来说,只怕是轻如鸿毛。

    还比不得她上回的那个白瓷药盒子。

    不过梦里的苏拂苓,需要这些钱。

    就当全了这几月的情分,毕竟也亲吻了多次,让她担了泥腿子的娘子名分。

    是苏拂苓好啊,苏拂苓有个富贵的锦绣前程。

    那她就得笑,人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得笑。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得笑。

    笑。

    许易水脸上佝偻起一个笑。

    转身的时候,本就摇晃的视线,却蒙上了一层比雨幕还要模糊的白布。

    好像苏拂苓变好了,瞎的人又成了她。

    眼睛痛,许易水却还是固执的瞪着,凭借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不能眨眼,因为一眨眼泪就会落下来。

    苏拂苓“恢复了记忆”,送走了这么个人,大喜的日子,她哭什么呢。

    暴雨洪水褪去后的第一个太阳,那样骄,那样烈。

    许易水的草棚旧址,在上河村里一座小矮山包的山脊上,两侧地势都低了下去。

    傍晚时分,金乌西坠,落日的最后一缕光,就在她和她的草棚身后。

    草棚的旧址上,站了两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而许易水这个主人家,背着光,三步一踉跄地往狸山走去。

    最后一缕残光沉下,天只剩下红霞烧完后的余烬,朦胧的一片,沉甸甸地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

    这和她刚来上河村,第一次见到许易水的时候,好像。

    苏拂苓想。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这天色都好相像。

    本来还想帮她把放在祠堂里的那几个箱笼搬回来安置一下。

    本来还想同她细细的说明自己的心。

    本来还想请她等一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是,我叫苏拂苓。

    可能是想让许易水记住自己吧。

    如果只能再说一句话,她希望许易水记住她的名字。

    “有火吗?”

    油灯放在祠堂上,不巧还是被水淹了,本就破破烂烂的铜身上更蒙了一层黄灰,苏拂苓用帕子细细地擦拭了一番,将它放在桌上。

    梅坞将火折子递给苏拂苓,同时也收回自己的匕首:

    “殿下的杀人手法真的很拙劣,”黏黏腻腻的血东一滴西一滴,梅坞嫌弃地去擦,“我的刀很久都没染上过这么脏的血了。”

    蛇窟出来的杀手,梅坞向来以刀气杀人,高手从不将周围弄得血呼啦次的:

    “忘了,”梅坞又道,“您一向是轻功上乘。”

    “搏杀下品。”

    若是从前,面对梅坞的嘲讽,苏拂苓定是要刺回去的。

    可是现在,她没这个心情。

    “走吧。”

    苏拂苓捞起桌上的荷包。

    “不是,”梅坞被苏拂苓的动作惊得一顿,她本以为苏拂苓不收,“你还真把人钱给拿走啊?”

    “三两六贯七,”梅坞听力向来超绝,“有零有整的,怕是这人全部的家当了吧?”

    “人刚经过大灾呢,现在娘子也要跑了,房还连个顶都没有,你就这么把钱都带走了?”

    “你也不缺这点儿钱啊!”

    她义母让她来接七殿下,还给了她好些银契以备不时之需呢。

    “有情人的事情,你这种绿毛龟少管。”

    熟悉起来的梅坞太过讨嫌,苏拂苓憋闷:“不通情爱。”

    京都的事情不知何时才能解决,她得给许易水留些事情做。

    一点钱而已,到时候,她会给许易水很多很多很多钱的!

    “啧啧啧,”梅坞摇头,嘴里发出实在鄙夷的声音,“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这许易水遇见您,一定是倒了八辈子霉,血霉!”

    苏拂苓:“……”

    本来就烦,更是烦上加烦!

    梅坞总结:“如果您所谓的情爱这么伤钱,那我宁愿做一辈子带发苦行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梅坞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奇奇怪怪的穿着,乱七八糟的打扮,女子端着个巴掌大的药钵,把那些低劣的草药翻来覆去地收收捡捡,一边还在嘴里碎碎念叨着什么。

    暴雨这么大,这么久,她有再多的内力,也禁不住那么用,所以梅坞找了个稍微清静些的地儿藏。

    那人应当也是发现了她,不然也不会在有人来的时候还替她遮掩。

    替一个明摆着行踪鬼祟的杀手遮掩。

    这上河村还真是风水宝地,尽是些心地善良的烂好人!

    那小医师叫什么玩意儿来着……祝玛?

    -

    “咯咯嘎——咯咯——”

    洪水过后,四周都是昏昏黄黄的泛着沙,而就在一截拦腰折断的枯木之上,一只体型堪称壮硕的大花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傲然引颈!

    又大又红的鸡冠像是帝王冠冕,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尤其是那身斑斓的羽毛,在黄昏的云霞下,十分威风。

    空谷鸡鸣着实响亮。

    “把它抓住!”苏拂苓立刻道!

    “好肥的鸡,”就算苏拂苓不说,梅坞也正有此意,“烤着吃一定很香,就是感觉年纪有点大了,希望肉质不会太老。”

    毕竟烤鸡要小嫩鸡才更好吃。

    苏拂苓:“你敢烤它,我就先把你烤了!”

    那是许易水的鸡。

    避灾的那天,正是晚上,去往庇护棚时山路难行,许易水背着鸡笼和兔笼,她一个踉跄,许易水伸手来扶她,两个笼子便松了。

    许易水只救下了一个笼子,便是那两只她一只在喂着,又越喂越瘦的兔子。

    这只大花公鸡便坠下了山坡,当时还想,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没想到,十多天过去,没了她们,这大花公鸡还活得好好的。

    -

    许易水回到草棚时,已是深夜。

    柴没砍,她刀都没带。

    只是都走了这么一遭,想了想,便扯了些喂兔子的草。

    那兔子原本是苏拂苓的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喂越瘦了,还不愿意让她插手。

    可能是这么金贵的人,只适合被人锦衣玉食地供养着,而不适合供养别人吧。

    天穹和阔地之间,旁边砖瓦堆砌出的祠堂黑压压地挺立着,而她的草棚,被这么一冲,更是什么都不成样子了。

    就是这么个没有顶,没有墙,也没有门的草棚旧址,亮着一点点黄灯。

    整个天地之间,就剩这么一丁点儿飘摇的亮。

    -

    村头的老槐树长得高壮,四人环抱都不见得能拢得住,先前洪水的时候,地势低些的这一片儿,就剩它孤独地挺立着,这会儿洪水退去,枝干上挂满了洪水冲来的杂物。

    东家的门帘儿西家的布,南家的顶盖儿北家的裤。

    总归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看不过眼的人赶紧给扯了些下来,只是更高处的,只有等家家户户收拾完自家,稳定下来了,才有那个闲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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