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实习时,确实是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拼命想做一个好老师。
可是做得越多,越能发现自己的无力。
一个老师,什么都要管,不管说你没有责任心;管太多又会被说没有边界感。
这个度在哪里,陈其夏把握不好。
各种会已经足够磨平她的心气。
余岁聿指节轻扣门板,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回应。
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他一眼就看见她缩在飘窗的身影,肩膀崩得很紧,头发挡住脸,看不清表情。
余岁聿知道,她不开心,甚至委屈。
他没立刻凑过去,只是顺势在床边坐下,声音放的很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其夏听见他的安慰,撇了撇嘴,眼泪夺眶而出,轻轻划过鼻尖,砸在她的胳膊上。
“我要辞职。”她带着鼻音说。
“好。”余岁聿没问她原因,只说道:“刚好你还在实习期,现在辞职找工作,还来得及。”
“你都不劝我一下?”陈其夏拨开头发,红着眼睛看他。
“谁承担后果谁做决定。”余岁聿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我要做的就是支持你。”
“你以为现在工作那么好找?”
“慢慢找,有我怕什么。”
陈其夏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他没说他养她,只说给她兜底。找多久都可以,反正有他在,她饿不死。
陈其夏被他逗笑,开玩笑般和他拉开距离,“讲这些,太暧昧了。”
余岁聿知道她听懂了。但被她这么直白的拒绝,还是有些难过。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道:“陈其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真的。
就像当年马老师和俞老师一下,你已经救了一个孩子。所以不要因为别人的话自我怀疑,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评判。”
他起身摸摸她的头,垂眸道:“只有田一才知道,你做的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谢谢。”陈其夏喉头发紧,眼眶湿润。
“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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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宝子们 正在努力码 如果我初二完结不了大家也不要说我 我知道自己太坑了 下本一定会改的 《极端天气》全文存稿发!!!
今晚还有 几点发没想好 给大家发压岁钱 虽然也不多~没评论也没事 我会翻之前评论发的[狗头]
解封比陈其夏预想当中的快。
当天田一妈妈就来接走了田一, 和律师进行了面谈。
结束后田一妈妈请陈其夏和余岁聿吃了饭,带着田一回了老家。
她联系了老家的学校,已经开始办手续了。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夏夜的风带着点暖, 轻轻掀动衣角。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 没怎么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在家期间两人好像找到了相处之道,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余岁聿发现自己往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只能呆在原地。
车来车往的声音隔着一层似的,远处蝉鸣断断续续,风一吹,连空气都软下来。
“我送你回去。”余岁聿侧头看着她道。
“不用, 很近。”
“好, 那下次见。”
余岁聿嘴上说着下次见, 脑子已经在思考下次该用什么理由再见她。
思考了很久,最终在她上车时, 他跟着坐了上去。
“我送你。”
他想不到理由, 也不想和她分开。
陈其夏看到他的动作, 往里挪了挪, 和他保持着距离。
她不是傻子,看得清他想要靠近她的想法。
但她看不清他的目的,只想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好好理清混乱的思绪。
她在权衡,她能否承受得起他的报复。
“明天我能给你送早饭吗?”余岁聿问。
“我明天要去学校上班。”
“那中午呢?”
“要开会。”
“下午你……”
“没空。”陈其夏看着他道,“什么时候都没空。”
空气寂静了一瞬。
司机借着后视镜不断打量两人。
“到了。”司机出声提醒。
陈其夏付完钱从右边下车,指尖触碰到右边冰凉的门把手, 顿了顿。
余岁聿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陈其夏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十分清晰:“下去说。”
余岁聿沉默几秒,没回头,也没应声。
下一秒,车门被他推开,一言不发的站在路边。
陈其夏下车后看着他,直接切入主题道:“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余岁聿几近崩溃。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们不要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了。大家都挺忙的。”
陈其夏的话冷淡又疏离。
一如当年说分手那样。
“你在通知我吗?”余岁聿问她,“像当年分手一样。”
陈其夏被他问得语塞,一时说不上来。
余岁聿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你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呢?”
“我没有推开你。”陈其夏说,“我不想和你纠结这个问题。”
“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告诉我不要再见面了?陈其夏你有心吗?”
陈其夏被他的话戳到,抬眼问他:“咱们俩之间,到底谁没有心?”
“我怎么没有心?分手是你说的吧?你总是这样突然说分开,没有任何理由。你开心了就逗逗我,不开心就让我走开,陈其夏,你拿我当什么?”
陈其夏愣了一下,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所以你一直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咱俩之间需要觉得吗?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他妈对不起我。”余岁聿比她的眼泪掉下的更早。
陈其夏蓦地笑出声,仰头将眼泪憋回去,红着眼眶道:“好。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
她朝余岁聿鞠了一躬,绕开他上楼。
余岁聿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去拉她的手却被甩开。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爱,没有冷静,是她从未看向过他的眼神。
他却一下子读懂了。
是恨。
她恨他。
他的手被她的眼神烫得瑟缩,语气紧张:“夏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其夏没听他再说,抬脚离开。
没有什么比你真的发现前男友一直在责怪你更可怕了。
她无数失眠的夜晚在余岁聿看来,竟然是她对不起他。
陈其夏自嘲地笑笑。
余岁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他的爱真的让她那么痛苦吗?
张梧漾通过夏之晴得知余岁聿回国后,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消息,找他吃饭。
余岁聿不想回家,让司机拐了个弯去了饭店。
两人许久未见,张梧漾见到他先是一愣。
“你怎么了,眼眶这么红?”
“没事。”余岁聿声音闷闷的。
“你回来都不告诉我们。还是我给夏之晴朋友圈点赞,她才发消息问我知不知道的。”
“本来想回来几天就走,没必要。”
一开始他确实只打算在首都待两天。
“那你现在都待多久了?”
张梧漾明知故问。
她了解的,他至少在首都待了一个月。
余岁聿沉默不答。
“让我猜一下。”张梧漾思考了一阵,说道:“你是不是停药了?”
“早停了。”他从决定要和陈其夏和好那一刻,就再没吃过药。
“因为陈其夏?”
余岁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没回答。
“你们聊过了吗?”
“嗯。她拒绝我了。”
余岁聿自顾自地说着,妄想将心中的不快全部吐出,可越说心里越难受,直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余岁聿,破镜重圆的前提是,一定要把至少埋的雷处理掉。
分手总有个理由,你不能自己轻飘飘揭过去就觉得万事大吉了。万一这件事陈其夏一直过不去呢?”
“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问啊,你问了吗?”
“我不敢。”余岁聿没有底气。
就像当初他知道陈其夏铁了心和他分手后,理由都不敢问,只想赶紧把自己藏起来。
张梧漾恨铁不成钢道:“你去问夏之晴,夏之晴不知道就堵陈其夏家门口让她必须给你个理由。”
“我怕我……”
“你要是不问,你们这辈子就互相错过。”
余岁聿眸子暗了暗,“我再想想。”
“想鸡毛啊。”
第二天一早,陈其夏要去学校看着同学家长收拾教室。
与其说她起得早,不如说是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