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临一步作叁步回宿舍楼，在路上他心里不断盘着等会儿该说的话，希望她别看到那个笔记本。
他带着最后一点期望打开宿舍门，发现宿舍里早已没了人，空调还在呜呜地吹，整个环境安净的可怕，而书桌上放着那个他一直小心翼翼爱护的笔记本，周围摊着几张照片。
这会儿完全暴露，他心里反倒平静了不少，走上前扫了一眼狼狈的桌子，拿出手机打电话。
林沐晴应该离不开学校，会被堵在门口，所以她保准还在这里。
一个电话不接两个，两个不接叁个…
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直到一声林沐晴低低的一声出现在听筒里，江佑临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见自己问：“你在哪？”
……
林沐晴挂断电话后在周围看了一圈，她处在路两旁的树荫底下，旁边的教学楼里传来钢琴和其它乐器演奏的声响。
她想起来原本只是看一下书桌上的卷子笔记，想找一下他的易错点帮他做份总结，结果发现了那个他一直隐藏的秘密。
林沐晴被震惊到愣在原地，然后飞快地逃离那个地方，漫无目的地闲逛。
一只蓝白相间的小猫从一旁草丛突然窜出，吃得肥胖，看着格外讨喜。
林沐晴蹲下身子，试着摸了摸它的脑袋，结果这小家伙格外亲人，舒服地翻起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它是小卖铺老板喂的。”
林沐晴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一个眉眼柔和，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温顺，整个人温温和和的女生。
姜时蹲下身，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小猫的背。
林沐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漂亮女生，她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学校的美女真多啊！
她对这个学校不太熟悉，也不认识小卖铺的老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扬起嘴角冲姜时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撸猫。
反倒是姜时看着她的衣服，不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轻声问出口：“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林沐晴的动作一顿，愣住，突然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告诉她：“我…男朋友带我进来的。”
“哦，好吧”，姜时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他现在在上课吗？”
还没等林沐晴点头，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沐晴。”
姜时抬头去看，逆光里，江佑临脸部轮廓模糊，他喘着气，额头因为狂奔出了一点汗，目光牢牢地锁在她对面这个女生身上，半点没有挪开。
林沐晴没回头，手还僵在猫背上，像没听见一样，连肩膀都没动一下，摆明了不想理。
江佑临二话不说，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弯腰，一把握住她正搭在猫背上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起来。
姜时站起来喊住他，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带着焦急：“江佑临，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吗？”
江佑临像是这时才注意到她，回头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却没在她脸上停留多久，他看见林沐晴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解释：“我们……”
他烦躁地轻啧了一声，好像料到她又要说什么让他不开心的话，没等她说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转身就拉着她走。
姜时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女生一直在跟他较劲，别着手腕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可是两人力气悬殊，她只能被办拖半拽的拉走。
脚下的小猫“喵呜”一声，把她从怔愣里拽了出来，她才发现两人身影早已消失。
姜时重新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她像是跟小猫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江佑临好像很喜欢那个女生，只看见了她。”
……
两人在树荫底下快速穿梭。
林沐晴终于受不住手腕的疼痛，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啊？！”
江佑临回头，看见她皱着小脸，不停揉着被捏红的手腕，显然是被捏疼了。
“你看见了吧？”江佑临盯着她问。
林沐晴低着头不说话，指尖还蹭着手腕上的红痕。
江佑临这会儿心里冷静得可怕，喘了一口气，伸手又重新扣住她的手腕，想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林沐晴躲开，眼神防备地看着他：“你还想带我去哪？”
江佑临没接她这句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里对着她，低声说：“还有十几分钟下课。”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手指了指周围几栋楼：“那栋是高一的教学楼，那栋高二的，你刚才蹲在艺术楼底下，还有这边的体育馆，那边的行政楼。”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了点警告：“你要是想让全校老师学生都看见咱俩在这拉扯，你就在这儿耗吧。”
林沐晴依旧垂着脑袋，声音很小：“我不想和你聊，你把我送出去吧。”
江佑临靠近一步，手心托起她下巴，强迫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沐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又被他攥住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宿舍的方向拉。
直到两人重新回到了那个小房间。
这屋内的温度比室外低不少，明明应该觉得凉爽的环境，林沐晴却觉得这里比外面闷热的空气还让她透不过气。
江佑临把她拉到书桌前板凳上，让她坐下，他自己则坐在不远处的床边，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耗着。
林沐晴余光扫到旁边桌子上散落的她的照片，她皱眉，低着头，无措地蜷了蜷手指，嚅嗫说：“都是假的。”
“你的成绩是假的，你的家教需求是假的，你刚开始让我脱衣服说的那些话还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需要补习的差生，都是假的。”
她越说越委屈，只觉得从头到尾都被他耍得团团转。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连如何不露破绽地把成绩稳定在中等、不让任何人起疑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出来的事。
她甚至之前还嘲笑过他的数学成绩，觉得他只是靠投机取巧才偶尔考好，现在想来，只觉得又讽刺又难堪。
还有那些偷拍的照片，她只觉得格外窒息。
江佑临走过去，像之前她蹲在他身旁道歉一样，半蹲在她脚边，看向她泪眼婆娑的双眸，无比认真地说：“我说过很多话都是假的，我承认。”
一滴眼泪从她眼尾滑落，砸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江佑临低头亲了亲那道泪痕，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随即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放得很低：“可林沐晴，我的感情是真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林沐晴无声地哭泣，又掉了几颗眼泪，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