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单七七问:“你难受吗?”
&esp;&esp;庄既红面色恍惚一下,须臾,不屑轻哼一声,“细路女就是矫情。”
&esp;&esp;“我不小了。”
&esp;&esp;庄既红扶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自你出现后,我就没有一天不难受。”
&esp;&esp;“有多难受?”
&esp;&esp;庄既红冷笑一声,“想弄死你的那种难受。”
&esp;&esp;单七七笑了下。
&esp;&esp;巧了,他现在对赵天祥,也是这样想法。
&esp;&esp;她很清楚,蓝烟明天清醒过来,又会留她一个人在筒子楼,因为蓝烟想要得到的,还没有拿到手。
&esp;&esp;“红姨,前面路口掉头。”
&esp;&esp;庄既红皱眉,“干嘛,都开到这了。”
&esp;&esp;单七七深吸一口气,“去赵天祥家里。”
&esp;&esp;“你有病吧。”
&esp;&esp;“你听我的就是了,我心里有数。”
&esp;&esp;庄既红嘴上骂归骂,还是听了单七七的话,改变方向,朝那个危险重重的地方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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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上八点。
&esp;&esp;蓝烟躺在单七七的床上睡觉还没醒,单七七守着她没睡。
&esp;&esp;卧室外面传来开门声,接着,赵天祥醉醺醺的声音响起,“老婆,我回来了。”
&esp;&esp;“。”单七七小声骂一句。
&esp;&esp;她坐在床下地毯上,背靠床沿,回头看眼蓝烟,幸好没被吵醒,不然单七七非得出去,跟他大骂一场。
&esp;&esp;屋外的赵天祥,还在一声又一声老婆,脚步声很重很乱,一间一间房找人,直到脚步声逼近这间房,他拍了两下房门。
&esp;&esp;单七七起身,将门打开一条小缝。
&esp;&esp;赵天祥正要顺着那道门缝挤进来,单七七一把推开他,小声道:“姨姨睡着了。”
&esp;&esp;赵天祥想往里看,被单七七用身体挡住。
&esp;&esp;“没事,我抱烟烟回去。”
&esp;&esp;他打算往里闯。
&esp;&esp;这时,单七七伸手将他推出去,把门掩上。
&esp;&esp;“七七,你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单七七视线从他脸上下移,笑了,他捡起赵天祥肩上一根头发,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意味深长道:“棕色,直发。”
&esp;&esp;赵天祥面色一慌,拍了拍衣服,“既然烟烟睡着了,我就,就不吵她了。”
&esp;&esp;现在倒是嘴不瓢了,看来是没醉装醉,这样不管做了什么坏事,第二天都可以推给是醉酒。
&esp;&esp;“等等。”
&esp;&esp;想走,没门。
&esp;&esp;单七七拉住他的胳膊,装得一脸天真,“姨父,这是谁的呀,我怎么记得,姨姨的头发,不是棕色,也不是直发。”
&esp;&esp;赵天祥支支吾吾没说出来什么。
&esp;&esp;“那就是别的女人的喽。”
&esp;&esp;“你别瞎说。”
&esp;&esp;单七七靠着墙,抱着胳膊直视他,“既然如此,那不如我把姨姨喊醒,我们当面聊一聊,姨父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这根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esp;&esp;“不用了。”
&esp;&esp;单七七身体微微前倾,“姨父是在心虚吗?”
&esp;&esp;赵天祥气势越来越弱,“七七,你误会了,我是有事耽搁,这才回来晚了,至于那根头发,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esp;&esp;单七七懒得听他狡辩,打断道,“姨父,我这个人,挺没素质的,你要是让我开心了,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但是,你要是惹到我了,我可就要同姨姨好好说道说道了。”
&esp;&esp;“那又怎样,口说无凭。”
&esp;&esp;“姨姨把我看得有多重,想必姨父也知道,退一万步讲,这事假的,只要我咬死把它说成真的,姨姨就会信我。”
&esp;&esp;赵天祥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又不敢冲她发脾气,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你想怎样?”
&esp;&esp;单七七完全有本事,趁这个机会,要钱要车,但她没有,因为她不想姨姨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她付出很多都没得到的,单七七三言两语就得到手了,这样姨姨该多想了,该以为自己不被需要了。
&esp;&esp;单七七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她要的,是蓝烟。
&esp;&esp;不如趁此机会……
&esp;&esp;于是她说:“暂时名存实亡的婚姻,你还有机会。一本离婚证,你就彻底出局。赵先生,你自己选吧。”
&esp;&esp;第59章
&esp;&esp;赵天祥别无选择,单七七说得句句在理,况且,他也不是真的就无辜,万一把单七七惹急了,给事情捅破,他的下场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先耗着,只要维持住现在的关系,他就还有机会。
&esp;&esp;“好。”他说。
&esp;&esp;单七七掩嘴打个哈欠,眨了眨困恹恹的眼,“约法三章。”
&esp;&esp;“有必要吗?”
&esp;&esp;“当然,”单七七笑,“想得到什么,首先就得先付出什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esp;&esp;“行,你说。”
&esp;&esp;单七七脱口而出,这话,早在赵天祥还没回来之前,就已经在她脑子里过好几遍了。
&esp;&esp;“第一,不许随便进姨姨的房间,不许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对她动手动脚。第二,把那女人藏好了,不许让姨姨知道。第三……”
&esp;&esp;单七七神色游离一瞬。
&esp;&esp;赵天祥问:“第三是什么?”
&esp;&esp;“手机收款码给我。”
&esp;&esp;赵天祥不解,把二维码展过去。
&esp;&esp;听到扫码到账的声音,他一愣,有五位数多,“你……哪来的钱?”
&esp;&esp;“不关你的事,”单七七只管说,“姨姨好久没买新衣服了,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包,你明天去专柜,给她选个包,然后,以你的名义送给她。”
&esp;&esp;“为什么?”
&esp;&esp;单七七不语。
&esp;&esp;当然是因为她没法跟蓝烟解释这些钱是从哪搞来的,突然这么大手笔,蓝烟一定会有所怀疑。
&esp;&esp;赵天祥直接笑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他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单七七。
&esp;&esp;他有的是钱,也不是不舍得给蓝烟花,只是他觉得,他的每一分钱,都不能白花。
&esp;&esp;像单七七这样子,对一个人好,却不让她知道,有意义吗?
&esp;&esp;于是他问道:“有意义吗?”
&esp;&esp;单七七站在那里,很平静,很淡然,神色流转间,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如果凡事都需要追究一个有没有意义,你就不会看到今天的我了,我早就死在不知哪个无家可归的夜晚了。”
&esp;&esp;“我不懂。”
&esp;&esp;“你不懂就对了。”
&esp;&esp;“呵。”
&esp;&esp;单七七两根手指抵在他肩头,使劲往后戳两下,“因为你根本就不懂怎样才是爱一个人,你给她的爱是那样肤浅,你表现出的所有所谓深情不过是在自我感动,就算我再让你一百年,你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心。”
&esp;&esp;赵天祥理了理衣襟,一时无话反驳。
&esp;&esp;单七七接着说:“第三就是,那这件事咽在肚子里,无论往后你们是好了还是散了,我们今天说的话,我让你做的事,你敢同她提起一个字,你就全家死绝。”
&esp;&esp;“我讲话一向很准,”单七七握住门把手,回头给他一记胆战心惊的冷眼,“记住,全家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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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夜。
&esp;&esp;单七七坐在地板上,趴在床边睡着了,睡梦中,仿佛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头,隐隐可以感觉到那只手的颤抖,像是怕弄醒她,又怕太轻了,那份温柔,会无处安放。
&esp;&esp;单七七抬头,睁眼。
&esp;&esp;两双眼,黑暗中猝然对视。
&esp;&esp;蓝烟眸光一闪,把手往回收时,单七七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没用力,蓝烟可以轻易挣脱,但她没有,任由单七七的呼吸游移在她腕间淡青的血管上,然后落下一个呼吸错乱的吻。
&esp;&esp;蓝烟侧躺在床上,枕着一只手看她,是清醒的,又像是还醉在哪个发生过的时间里,密密麻麻的吻游走到她掌心,而她,只是克制地蜷缩下手指,动了动唇,发出极致沙哑的嗓音,“你来找我,她怎么办?”
&esp;&esp;单七七微微抬头,把脸贴向她的掌心,蓝烟眼中的落寞,她想她没有看错,“谁?”
&esp;&esp;她知道蓝烟说的是谁,偏要蓝烟亲口讲出来。
&esp;&esp;“那个,”蓝烟咬下唇,“女仔。”
&esp;&esp;说完,她垂下眼,垂在一旁的手,不可察觉地攥下枕角。
&esp;&esp;单七七眼睛稍稍亮了下,想起之前闹得乌龙,眸光很快黯淡下来,不敢再胡思乱想,再出糗一次,她真要嚎啕大哭了。
&esp;&esp;“走了。”她实话实说。
&esp;&esp;一点都没多试探。
&esp;&esp;蓝烟攥着枕角的手随着她的话松开。
&esp;&esp;“朋友,就是朋友。”单七七解释。
&esp;&esp;蓝烟正要说什么,眉心忽然一皱,她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胳膊横放在额头,像在忍耐什么。
&esp;&esp;单七七关切道:“姨姨,头又痛了?”
&esp;&esp;“过会就好。”
&esp;&esp;单七七哪可能放心,“带药未?”
&esp;&esp;“不用吃药。”
&esp;&esp;“屋里备药未?”
&esp;&esp;“真的不用。”
&esp;&esp;单七七急得站起来,想去给她买药,走到门口,蓝烟忽然喊住她,语气有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烦躁,“别走了。”
&esp;&esp;单七七留步,回头看她,隔着几步远,什么都看不清,可她为何觉得,这个陌生的环境让蓝烟感到很不安,她好想离开,但又有什么在拖着她,让她只能躺在那里,寸步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