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句话,钟俞心头的阴郁淡了几分,心疼的摸摸易声清瘦的脸颊。
&esp;&esp;“希望他们是真心对你好。”
&esp;&esp;这样,就算是她走了,也有人照顾易声。
&esp;&esp;第二天一早,医生到了,她们一行六个人出发去京城。
&esp;&esp;第56章
&esp;&esp;路上,钟俞很安静,一直窝在易声怀里,不舒服也只是皱皱眉。
&esp;&esp;钱贝贝几次想跟钟俞说话,易声眼神制止了她。
&esp;&esp;钟俞要养足精神。
&esp;&esp;飞机落地,钱贝贝带着她们走专属通道。
&esp;&esp;易声抱着钟俞,脚下沉稳。
&esp;&esp;来接她们的人不少,易声只看钱贝贝安排,没有出声。
&esp;&esp;到了地方,钟俞情况不好,直接去了医院。
&esp;&esp;钱家老太太没有端着,亲自到医院去见易声。
&esp;&esp;距离能看清易声时,她顿住脚步,盯着易声手臂眼眶泛红,再也挪不动脚步,手臂不自觉伸向易声的方向。
&esp;&esp;易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精神却不错的老太太,一瞬间,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esp;&esp;是家人给她的安全感。
&esp;&esp;易声朝着老太太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这是来自血脉的牵引。
&esp;&esp;她泪眼婆娑的盯着眼前的老人,心底的委屈在一瞬间涌了出来,压的她胸腔憋闷。
&esp;&esp;老人把易声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esp;&esp;“孩子,奶奶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esp;&esp;钱老太太声音低哑带着哽咽,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她孙女。
&esp;&esp;钱老太太身后跟着的妇人瞧了一眼易声,不合时宜的扯了扯钱老太太的衣袖。
&esp;&esp;“妈,谨慎一点,还是做个鉴定吧。”
&esp;&esp;钱老太太扭头瞪了她一眼,看向易声神色温和。
&esp;&esp;“不用了,她就是我亲孙女。”
&esp;&esp;易声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她垂着眉眼,没有去看任何人。
&esp;&esp;“还是做一下吧。”
&esp;&esp;钱老太太眸中闪过诧异,很快明白易声的意思,了然的点了点头。
&esp;&esp;易声扭头看了一眼抢救室,钱老太太拉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esp;&esp;“鉴定的事不着急,陈老我已经联系了,他很快过来。”
&esp;&esp;易声感激的看向钱老太太,钱老太太拉着她坐下,神色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esp;&esp;易声这么多年别的没学多少,察言观色倒是学了不少。
&esp;&esp;“您是想问我爸爸,他不在了,很多年前,我才几岁。”
&esp;&esp;对于这个父亲,易声能记住的不多了。
&esp;&esp;要不是那个刻薄的奶奶总是说她爸爸的胎记是不祥之兆,或许她也忘了。
&esp;&esp;也不会有现在相认的一幕。
&esp;&esp;钱老太太握着易声的手紧了紧,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她抬手擦了擦。
&esp;&esp;“他们告诉我,他出生就夭折了,月子里我天天哭,差点哭瞎了眼,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母子缘分这么浅。”
&esp;&esp;钱老太太努力扬起下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
&esp;&esp;“没想到,他们为了家产,竟把我刚出生的孩子送了出去,让我们母子从此再也见不到,如今更是阴阳两隔……”
&esp;&esp;说到这里,钱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一丝哭腔溢出。
&esp;&esp;易声愣愣的听着,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esp;&esp;她揽着钱老太太,垂眸苦笑。
&esp;&esp;原来父亲从出生,从未享受过一天钱家的富贵。
&esp;&esp;钱老太太生了四个女儿,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
&esp;&esp;继承人落地,却糟了算计。
&esp;&esp;陈老匆匆赶来,周女士快速把情况说了,陈老收拾一下进了抢救室。
&esp;&esp;易声紧张的盯着门口,钱老太太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esp;&esp;她听说了易声的过往,也调查了不少,心里直心疼这个孩子。
&esp;&esp;半个小时,门开了。
&esp;&esp;易声起身,几个箭步到了跟前。
&esp;&esp;陈老朝着钱老太太点点头,才从身边围着的一群人里,一眼瞧见易声。
&esp;&esp;易声紧张的捏紧手指,紧紧盯着陈老,眼都不敢眨。
&esp;&esp;这是唯一的希望。
&esp;&esp;陈老叹了一声,抬手摘了口罩。
&esp;&esp;易声从陈老眼底看到了结果。
&esp;&esp;不,不会的,她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esp;&esp;易声扑通一声跪下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咣当一声,脑袋重重的砸在地砖上。
&esp;&esp;“求您了,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
&esp;&esp;易声心底才涌起的希望被一刀扎破。
&esp;&esp;她死死捂住破口,肯定还有办法,她不停的安慰自己。
&esp;&esp;钱老太太见状心都碎了,她才见到的孙女,为了另一个孩子,这么不爱惜自己。
&esp;&esp;陈老蹲下身想要扶起易声,拉了一把硬是没拉起来。
&esp;&esp;老板娘过来,半抱着易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esp;&esp;易声满脸泪水,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
&esp;&esp;陈老瞧了一眼钱老太太,才又看向易声。
&esp;&esp;“不是我不救她,是太晚了,老夫……”
&esp;&esp;易声脚下一个踉跄,钱老太太一声惊呼,老板娘和钱贝贝同时扶住了她。
&esp;&esp;陈老见易声脸色黑青,赶忙给她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esp;&esp;钱老太太紧张的盯着陈老,一阵兵荒马乱,易声被抬进了抢救室。
&esp;&esp;钱老太太在抢救室外哭的几近昏厥。
&esp;&esp;老板娘和周女士对视一眼,还没听到钟俞到底怎么样了,易声又进去了。
&esp;&esp;这边钱家的祖宗也不好了。
&esp;&esp;这一趟京城之行,到底是好是坏?
&esp;&esp;钱贝贝安顿好钱老太太,给老板娘和周女士递了水。
&esp;&esp;“别担心,陈老很厉害的。”
&esp;&esp;老板娘点点头,没出声。
&esp;&esp;周女士附身双手捧着脸,一脸灰败。
&esp;&esp;早知道结果的,不死心走一遭,看到刚才的陈老的神色,她都明白的。
&esp;&esp;她要是早点认识陈老,她怎么可能认识陈老,如果不是易声,她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么厉害的中医。
&esp;&esp;周女士哽咽着脑袋垂着越低,老板娘拍拍她的背。
&esp;&esp;“陈老还没下定论,或许有希望呢。”
&esp;&esp;周女士呆呆的摇摇头,哪来的希望。
&esp;&esp;抢救室门再次打开,一行人又围了上去。
&esp;&esp;“钟俞那边,实在太晚了,脏器都开始衰竭了,五识都出现障碍,我只能努力让她延续三个月的时间。”
&esp;&esp;周女士闻言脚下一软就要倒下,老板娘见状赶紧拖住了。
&esp;&esp;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吗?
&esp;&esp;陈老垂头叹气,“那个丫头,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亏空的厉害,如果不是一口气撑着,只怕这个刚走,她也留不住。”
&esp;&esp;老板娘呆愣的眨巴着眼睫,朝着陈老挪动一步。
&esp;&esp;“陈老,您说的是易声,易声她……不太好吗?”
&esp;&esp;陈老哼了一声,当医生的最看不惯这种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
&esp;&esp;“何止是不太好,是非常不好,她小时候亏了身子一直没补回来,最近又是熬夜又是担惊受怕,心血都快熬干了。”
&esp;&esp;老板娘一把拉住陈老的手臂,满眼恳切。
&esp;&esp;“求您救她,这孩子,太苦了……”
&esp;&esp;钱贝贝看向陈老,“陈老,她是我奶奶的亲孙女。”
&esp;&esp;陈老叹气转身进了抢救室,大门又被关上了。
&esp;&esp;老板娘呆呆的盯着抢救室的门,她知道的。
&esp;&esp;让易声知道钟俞的情况,她也好不了。
&esp;&esp;她存了一道陪着钟俞走的心思。
&esp;&esp;钱老太太刚醒听到易声的状况,又晕了过去。
&esp;&esp;陈老气的吹胡子瞪眼,一下子三个病人,是要累死他呀。
&esp;&esp;抢救室门口的气氛很沉重。
&esp;&esp;钱贝贝拿着那份鉴定书,瞧了一眼病房,转身去了钱老太太病房。
&esp;&esp;钱老太太听到动静,抬手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个笑看向钱贝贝。
&esp;&esp;“怎么样了?”
&esp;&esp;钱贝贝摇了摇头,把鉴定报告递给了钱老太太。
&esp;&esp;从抢救室出来,钟俞和易声被送进病房,谁也没醒。
&esp;&esp;三天了。
&esp;&esp;钱老太太又擦了擦眼角,接过报告,盯着看了很久,才缓缓打开。
&esp;&esp;她直接翻到了最后,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
&esp;&esp;守在一侧的钱相宜不解的凑过去瞧了一眼,心下了解。
&esp;&esp;“妈,都确定了,怎么还叹气呢。”
&esp;&esp;钱老太太把报告递给了钱贝贝,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esp;&esp;“我对不起他们,要是那个时候我,我亲自看一眼,或许,或许他就不会被送走了……”
&esp;&esp;她的儿子,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esp;&esp;只留下一个小闺女,还成了如今的模样。
&esp;&esp;老太太自责的掐紧了衣襟,钱贝贝坐在床边,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背。
&esp;&esp;“奶奶,过去的没办法追究,未来您可以补偿姐姐,让她回家吧,”
&esp;&esp;钱老太太闻言抬眸看向钱贝贝,老泪纵横的点了点头。
&esp;&esp;老板娘守在病房里,一会儿看看易声,一会儿看看钟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