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甚至脱粉裴闹,连粉籍都不要了!
&esp;&esp;可这人呢,干的尽是打自己脸的例子——
&esp;&esp;表面上说来古镇写生散心,实际却是俏咪咪画裴闹人像;
&esp;&esp;听到她说疑似看到裴闹时,顶着一头湿发就冲出来;
&esp;&esp;发现裴闹冒雨追车,心疼得比谁都明显;
&esp;&esp;人昏倒了,给她擦身换衣、吹干头发;
&esp;&esp;高烧喂不进药,直接嘴对嘴渡(声明:不是故意偷看!);
&esp;&esp;整夜未合眼,抱着哄着人睡觉。
&esp;&esp;好不容易天亮了,粥熬好了,裴闹烧退了。
&esp;&esp;她以为苑意会等裴闹醒来,两人当面聊聊,然后和好如初。
&esp;&esp;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姐竟一走了之了!
&esp;&esp;走前,还特意叮嘱卿辰,要是裴闹问起,要说是白惠送过来的。
&esp;&esp;好一个做好事不留名啊!
&esp;&esp;这恋爱谈的,不对,这恋爱分的,真是虐心又虐身,她看得都要心梗了。
&esp;&esp;沉默了一路的司机忽然开口:“两位是要回去吗?”
&esp;&esp;苑意望着窗外阴蒙蒙的天色,轻声道:“不回。”
&esp;&esp;她们之间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复合,只是当下情绪翻涌,还没整理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esp;&esp;“行行行,不回就不回。那你能不能把手机收起来。”隐藏相册点开又退出,没有二十次也有十次了。
&esp;&esp;游金怒其不争地翻了个白眼,双手环抱于胸转身背对苑意。
&esp;&esp;——
&esp;&esp;回到嘉禾的第二天,苑意正式恢复上班。
&esp;&esp;纪念馆项目着急落地,抄袭的自证材料已走完全部流程,正在公示期。为抢时间,赶进度,设计合同同步推进。
&esp;&esp;剧方、jtl传媒、裴闹工作室在获悉消息的第一时间共同发布声明,就不久前“割席”声明向苑意“道歉”。
&esp;&esp;这天下班,刚到家,苑清悠神色凝重的把苑意拉进卧室,“你向老师复查结果有几处数据显示异常,医生说要进一步检查,我决定带她回京北的大医院检查。”
&esp;&esp;“什么时候去?我来买票。”
&esp;&esp;“已经买好了,我们自己去就行。”苑清悠顿了顿,看苑意脸色还算正常,继续说:“这事也跟剧方说了,我和你向老师的意思是,辛苦你一段时间,代她主持后续的设计指导工作。”
&esp;&esp;苑意抿唇深呼吸。
&esp;&esp;那就要和裴闹见面了。
&esp;&esp;“我知道,你和她分了,在一个剧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心里——”话没说完,就听苑意回:“我去。”
&esp;&esp;第91章
&esp;&esp;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嘉禾的霓虹犹如银河倾泻。
&esp;&esp;楼王凤景苑以绝对傲人的身姿屹立于城市心脏,美得近乎嚣张,不容逼视。
&esp;&esp;它众多主人中的其中一位,此刻正坐在能将无边海景尽收眼底的客厅沙发上——背抵沙发扶手,左手懒懒搭着靠垫,另一只手捏着一张被对折好几次的a4纸,纸面摊开,折痕清晰,还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esp;&esp;右下方落款的三行小字大部分被她的拇指按住, 仅露出“2025、平遥”字样。
&esp;&esp;“裴老师,该吃药了。”助理小林把泡好的药递到裴闹手边,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画,顿时惊呼:“哇,画得好传神啊,是粉丝画的吗?”
&esp;&esp;“不是。”裴闹抬起搭在靠垫上的手,接过水杯,只抿了一小口便下逐客令:“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esp;&esp;对这个临时顶岗的小林, 不知为何,她总下意识筑起防线, 不想留她下来过夜。
&esp;&esp;“可是,您还在反复发烧。”小林面露难色,要是裴闹出点啥岔子,她没法向裴宁交代, 还会影响到日后的职业生涯。
&esp;&esp;“哪有这么夸张,喝了药过两天就好了。”裴闹又抿了口药,将画像对折放蜷缩起来的膝盖上,捞起腹部的手机,点开微信再次确认群消息。
&esp;&esp;没看错,苑意确实被拉进剧组设计指导群,并且接替向苳成为指导组组长。
&esp;&esp;这意味着苑意将全程跟组直至杀青,相处的机会终于摆在眼前,她可以把事情当面说清。不至于一次次擦肩而过,始终被吊着一口气。
&esp;&esp;这种犹如走钢索一再受挫的日子,她实在受够了。
&esp;&esp;小林不在群里,自然不知道这个事,见裴闹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心情看着也比前两天好,稍稍安心。
&esp;&esp;一面收拾东西,一面交代:“袁导明天拍卿老师和其他配角的戏,您好好在家休息,不用去片场,我就住这附近,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esp;&esp;“好。”裴闹拧着眉一口闷完剩下的药,空杯子随手放茶几上,重新打开画像。
&esp;&esp;这次她手捏在纸张中部,原先右下角被遮住大半的三行小字完整呈现在眼前——
&esp;&esp;苑意
&esp;&esp;平遥古镇
&esp;&esp;20251029
&esp;&esp;画像是昨天醒来,第二次上床在床上摸到的。
&esp;&esp;昨天清晨,她从美梦中醒来——
&esp;&esp;梦里闻到苑意身上特有的冷调柑橘香,心里一下燃起希望;
&esp;&esp;迷迷糊糊中她拼命想确认,生怕只是黄粱一梦,等她跌跌撞撞冲到客厅,发现屋里空荡荡,希望瞬间被抽空;
&esp;&esp;紧接着,厨房传来“哐当”一声,希望再次复燃,可出现的并不是梦中那张模糊但知道是谁的面容;
&esp;&esp;最后还被告知是白惠送她来民宿,复燃的火苗又一次被浇灭。
&esp;&esp;她心如死灰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躲在被下,不想让卿辰看见她的狼狈与不堪。
&esp;&esp;有了被子的掩护,铺天盖地的绝望再也压不住,像冬季寒潮,又像层层倒灌的潮水,一波比一波凶狠,瞬间将她淹没。
&esp;&esp;寒气顺着后背往上爬,潮水漫上床,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一切好像又回到梦境的初始——
&esp;&esp;她在瓢泼大雨里走得踉踉跄跄,雨声吞没一声声倾尽全力喊出的“苑意”,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esp;&esp;脚下积水混着烂叶枯枝,像只无形的手,阻挡她前行,拉着她往下坠入深渊。
&esp;&esp;这一回,没有人…再稳稳接住她了。
&esp;&esp;漫天雨水灌进昏暗的屋里,爬上床,床垫吸饱水冰得像铁板,水线一点点升高,盖过胸口、鼻子、耳朵,最后彻彻底底淹没她的身躯。
&esp;&esp;念想一点点被抽走,胸口里那声“苑意”越来越轻,最后随水波晃散,抓也抓不住。
&esp;&esp;她快要窒息了,她快要窒息了。
&esp;&esp;在即将窒息前,她翻个身,整个人趴向残留冷调柑橘味的位置,鼻尖贴着床单来回蹭,一遍遍嗅,可味道早散光了。
&esp;&esp;她只能双手捧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到没力气,就趴着抽噎。
&esp;&esp;哭到筋疲力尽,身体控制不住地昏睡过去,迷离之际脸颊忽然被什么硬东西硌得发疼。
&esp;&esp;随手一摸,发现是个被折成小块的纸片,本想直接扔出被窝,可手刚伸到被子外,意识突然清醒,她把头探出来,鬼使神差地展开那张纸,看清画像是谁及落款人名时,指尖都在发抖。
&esp;&esp;不是梦,苑意在这间屋子,甚至这张床上照顾了她一整夜。
&esp;&esp;残存的冷调柑橘气味和遗落的画像就是最好的证明。
&esp;&esp;苑意心里还有她。
&esp;&esp;只要将事情说开,她们之间就还有可能。
&esp;&esp;明天虽没她的戏份,按她的习惯没戏也会前往片场待着,更何况苑意会去。
&esp;&esp;——
&esp;&esp;翌日清晨,裴闹早早起床,洗漱完进衣帽间一待就是一小时。
&esp;&esp;在这一小时里,她跟陀螺似的在衣帽间里打转,最新款的时装换了一套又一套,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esp;&esp;眼看时间浪费太多,还要化妆做发型,最后选了件米色一字肩针织上衣,配深色微喇牛仔裤,脖间加了条丝巾点缀,搭尖头细跟。
&esp;&esp;随后一大早被她摇来的化妆师和发型师在客厅百无聊赖等了半小时后,终于上场操刀。
&esp;&esp;“裴姐,今天没你戏份,也没公开的活动,有情况哦——”造型师aiyana忍不住调侃。
&esp;&esp;aiyana和裴闹合作多年,只要是公开活动的妆发,均由她与女友化妆师隋隋负责。
&esp;&esp;裴闹没戏份的时候,都是素颜到片场,今天突然搞得如此隆重,明摆着是有情况。
&esp;&esp;裴闹淡声回:“没啥情况,要见个人。”干场大事,成了今天就是复合纪念日,不成那……
&esp;&esp;不会不成功的。
&esp;&esp;不会。
&esp;&esp;没否认,也不展开说,一下把两人的胃口吊了起来,aiyana和女友使眼色。
&esp;&esp;隋隋会意,摸着裴闹身侧在半小时前被打开又再次对折的a4纸,立即接话,“这个人对裴姐很重要吧。”
&esp;&esp;裴闹嘴角微勾,依旧没否认,“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esp;&esp;aiyana和隋隋相视一笑,同时看向裴闹,aiyana说:“或许,我们已经认识了。”
&esp;&esp;话落,隋隋将纸张塞到裴闹手里,“裴姐,期待你的好消息。”
&esp;&esp;“嗯?你们?”裴闹微愣,垂眸看向手里的方块纸顿时了然。
&esp;&esp;原来露馅了——早上洗漱好,她又再一次在沙发上确认并欣赏画像。
&esp;&esp;后来前一晚预定的几套衣服的品牌方在规定时间送上门,她随手把对折的画像暂时放在离她最近的沙发上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