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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玫瑰冠冕 > 第84章

第84章

    

    &esp;&esp;是啊。

    &esp;&esp;这也是她熟悉的目光。

    &esp;&esp;姜晚是不想见她的吧……

    &esp;&esp;第76章

    &esp;&esp;酒店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秦霜躺在床上,指尖在床单上划出细密的褶皱。

    &esp;&esp;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苏然发来的消息界面——

    &esp;&esp;“小霜, 墓园那边我问过了, 每周都有人定期打扫, 我每次回来也都会去祭拜打扫,你放心吧。”

    &esp;&esp;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映出自己眼底的红血丝。

    &esp;&esp;这几年, 秦霜彻底学会了用工作麻痹自己,学会了在镜头前笑得无懈可击, 却唯独没学会如何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想起姜晚。

    &esp;&esp;床头柜上的药瓶空了大半, 是医生开的助眠药。

    &esp;&esp;秦霜捏起一片白色药片, 在指尖转了转,最终还是扔回瓶里。

    &esp;&esp;她想起姜晚总说是药三分毒, 说要给她煮安神汤,用酸枣仁和茯苓慢慢熬, 说那样才不伤身子。

    &esp;&esp;姜晚还说, 只要她在,她就永远不用吃药。

    &esp;&esp;是吗?

    &esp;&esp;可她不在啊。

    &esp;&esp;那时的姜晚总爱凑在她耳边说这些, 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esp;&esp;秦霜猛地坐起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

    &esp;&esp;凌晨三点的海城还在沉睡,霓虹灯在远处的楼宇间明明灭灭。

    &esp;&esp;秦霜闭上眼, 眼前不是当年福利院的那场大火了。

    &esp;&esp;是姜晚那晚燃烧照片的火焰……

    &esp;&esp;她好像又有了心魔。

    &esp;&esp;那些年, 她想报仇, 想还江孜的恩情。

    &esp;&esp;这几年,她想姜晚。

    &esp;&esp;想得都快魔障了。

    &esp;&esp;她就这么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蜷起手指。

    &esp;&esp;或许,她真的只是近乡情怯。

    &esp;&esp;郊区公墓的柏油路被晨露打湿,秦霜穿着一身素色风衣,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esp;&esp;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脖颈间那道浅浅的疤痕。

    &esp;&esp;那是她当年在冰岛摔下山崖时被碎石划破的。

    &esp;&esp;她甚至因为那道疤,不想去见姜晚,她怕对方会嫌弃她。

    &esp;&esp;可她们却真的再也没见过了。

    &esp;&esp;秦霜狠狠地攥紧拳头,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叫了回来。

    &esp;&esp;不要再想了……

    &esp;&esp;不要再想了!

    &esp;&esp;江孜的墓碑干净得不像话,碑面上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esp;&esp;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笑得眉眼弯弯,和姜晚微笑撒娇的样子几乎重叠。

    &esp;&esp;秦霜蹲下身,将白玫瑰放在碑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阿姨,都结束了。原谅我姗姗来迟。”

    &esp;&esp;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esp;&esp;秦霜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管理员拿着水管经过,笑着打招呼道:“您也来看江教授啊?这两年好多人来这儿呢,有学生,有被她研究救过的病人,前阵子还有国家实验室的人来献花。”

    &esp;&esp;秦霜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管理员,疑惑地问道:“国家重点实验室?”

    &esp;&esp;“是啊……”管理员关掉水管,语气里带着敬佩,“江教授的神经修复剂项目重启了,听说能治好多疑难杂症。

    &esp;&esp;上面特批了专项资金,还在墓园旁边建了纪念馆呢,下个月就对外开放。

    &esp;&esp;江教授当年救了那么多孩子,做了那么多好事,她值得被记住!”

    &esp;&esp;秦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座白色的建筑轮廓,脚手架还没拆完。

    &esp;&esp;原来,真的有人记得江孜的心血。

    &esp;&esp;原来,那些被掩埋的光,终究还是穿透了尘埃。

    &esp;&esp;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些,风衣下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esp;&esp;秦霜的身影消失在墓园拐角后,姜晚才从松树后面走出来。

    &esp;&esp;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齐肩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露出额角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esp;&esp;这道疤是坤沙的人留给她的。

    &esp;&esp;那天在热带雨林的丛林里,她拖着断腿爬了三公里才被启森的人找到,醒来时右腿打了十二根钢钉。

    &esp;&esp;启森在病床前骂了她整整半小时,说她是「疯子」,说她「拿命换不值得」。

    &esp;&esp;可当她看到新闻里姜思成被押上警车的画面,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对着镜头笑,突然觉得断条腿也没什么。

    &esp;&esp;坤沙终究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在为阿砚受伤的事情跟姜晚计较。

    &esp;&esp;那一次后,姜晚虽然没死,但也伤了一条腿。

    &esp;&esp;但他们的过结也算是彻底过去了。

    &esp;&esp;姜晚看着秦霜彻底离开墓园后,才走到墓碑前。

    &esp;&esp;她轻轻扶正那束被风吹歪的白玫瑰,指尖在照片里江孜的脸上顿了顿。

    &esp;&esp;“妈,她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好像……过得还不错。”

    &esp;&esp;管理员说的纪念馆,是她托启森匿名捐的款。

    &esp;&esp;她知道秦霜肯定不想让她掺和,可她总想为母亲做点什么,也想为秦霜做点什么。

    &esp;&esp;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启森发来的照片。

    &esp;&esp;那是前几天,秦霜在首映礼的后台的照片。

    &esp;&esp;秦霜穿着银色长裙,手里拿着奖杯,侧脸在聚光灯下美得像幅画。

    &esp;&esp;她还是一如当年一样迷人。

    &esp;&esp;姜晚摩挲着屏幕,突然想起秦霜总说等在法国的影片上映了,她们一起走红毯。

    &esp;&esp;姜晚,你可以是我亲人的身份,与我共享这份荣耀。

    &esp;&esp;如今再次想起,姜晚有些胆怯。

    &esp;&esp;“算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我这双踩过血和泥的脚,还是别玷污了你的红毯。”

    &esp;&esp;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脚踝,带着点凉意。

    &esp;&esp;姜晚转身往墓园外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esp;&esp;秦霜的新电影首映票房破亿,庆功宴设在一家能俯瞰整个海城夜景的旋转餐厅。

    &esp;&esp;她穿着香槟色鱼尾裙,周旋在宾客之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esp;&esp;手腕上的钻石手链是品牌方送的礼物,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却让她想起姜晚送她的那条铂金项链。

    &esp;&esp;那条项链还好吗?

    &esp;&esp;她还好吗?

    &esp;&esp;秦霜又愣神了。

    &esp;&esp;但很快,她就被人打断了思绪。

    &esp;&esp;“秦老师,恭喜啊!”张导举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当年推荐的那个替身,咱们那部剧的收视率一直很不错,被观众称为最符合现实品味的剧组,今年都是第三十多轮重播了。”

    &esp;&esp;说起这部作品,秦霜也很感慨。

    &esp;&esp;这部剧她投资了,至今为止,还有分红。

    &esp;&esp;望着张导红红的脸,秦霜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她……后来不是又去客串了几次吗?”

    &esp;&esp;“没了……”张猛咂了咂嘴,“听说出了点事,好像是跟什么跨国犯罪扯上关系,被抓了。

    &esp;&esp;可惜了,那丫头是块璞玉,眼睛里有股狠劲,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esp;&esp;说起这个,你们不是朋友吗?她的事,你不知道吗?”

    &esp;&esp;闻言,秦霜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吗?我倒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esp;&esp;姜晚当年瞒着她也要把她摘出去,大概就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被议论提及吧。

    &esp;&esp;秦霜努力压着情绪,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

    &esp;&esp;“是吗?我记得你俩之前不是一直上热搜吗?”张导挠了挠头,“她不是叫姜晚吗?”

    &esp;&esp;姜晚……

    &esp;&esp;秦霜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esp;&esp;她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心脏都会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esp;&esp;张导身边的人没想到张导会醉的口不择言,赶紧过来拉人。

    &esp;&esp;“秦老师,不好意思,张导酒量不济,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我送他回去休息。”

    &esp;&esp;同伴几乎是拖着张导离开的,生怕张导再口出惊人一次。

    &esp;&esp;秦霜只是体面地笑了笑。

    &esp;&esp;庆功宴过半,秦霜借口透气,走到露台。

    &esp;&esp;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esp;&esp;手机在包里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esp;&esp;墓园里的白玫瑰开得正好,碑前放着一碗多加椰果椰奶的清补凉。

    &esp;&esp;那是她们在海城最常吃的那家。

    &esp;&esp;而清补凉旁边好像有一盒绿豆糕,其中还被吃掉了几块。

    &esp;&esp;秦霜的手指瞬间冰凉。

    &esp;&esp;她认得那绿豆糕,是海城老字号「福记」的,只有每周三上午限量供应。

    &esp;&esp;她小时候跟着江孜去给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买过。

    &esp;&esp;后来江孜不在了,她们就再也没吃过。

    &esp;&esp;除了她和……苏然,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esp;&esp;秦霜还在愣神的时候,神秘人又给她发了消息——

    &esp;&esp;“她嫌弃太甜了,真是个矫情的人啊。你去看看,她是不是去砸人家的店了!去找她吧!”

    &esp;&esp;她?她!

    &esp;&esp;秦霜反应过来后,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电梯,连礼服裙摆被夹在门缝里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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