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瞥见许斐的眼神，祝念希轻笑：“不是涂药吗？”
&esp;&esp;哦。对的对的。
&esp;&esp;许斐努力管住自己的目光。
&esp;&esp;祝念希眼神微动：“嗯，这个姿势的确不太方便。”
&esp;&esp;什么？
&esp;&esp;紧接着，许斐的大腿上落了重量，祝念希把腿架了上来。
&esp;&esp;oga朝后靠在沙发边，下巴微抬，纯黑的发丝在许斐面前晃荡。
&esp;&esp;“现在呢？方便吗？”
&esp;&esp;“方便。”许斐红着脸点头。
&esp;&esp;淤青在小腿肚上，祝念希微微侧身，西装外套敞开着，被格裙勒住的腰肢柔韧纤细。
&esp;&esp;其实这药膏自己也能涂，许斐倒没认为祝念希别有所图。
&esp;&esp;大小姐娇贵，哪用事事亲为。
&esp;&esp;涂好药膏，祝念希第一时间把腿收了回去，矜持优雅，验证了许斐的想法。
&esp;&esp;“斐斐，帮我拿一下包。”
&esp;&esp;许斐想也没想照做。
&esp;&esp;“谢谢呀。”
&esp;&esp;祝念希抬手扎了个低马尾，长睫毛垂着，看上去很乖巧。
&esp;&esp;oga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歌，一件一件把文具从包里拿出来，放好。
&esp;&esp;这时，严芙走了进来，对祝念希说：“念希，拿来了。”
&esp;&esp;祝念希头也没抬，长睫垂着，慢条斯理地调整试卷的摆放角度。
&esp;&esp;“放这吧。”
&esp;&esp;一个纯黑的挎包被放在桌上。
&esp;&esp;包的造型朴素，两个拉链坏了一个，边缘布满磨损的痕迹，看得出用了很久。
&esp;&esp;这是许斐的包，原先放在尚红的病房。
&esp;&esp;见oga抬手，看架势也想帮她摆好，许斐反应过来，忙道：“念希，不用！”
&esp;&esp;祝念希仰起脸，疑惑问：“斐斐，你不写作业？”
&esp;&esp;许斐温吞地说：“我该回去了。”
&esp;&esp;祝念希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没了。
&esp;&esp;“哦”，她抿了抿唇，眼神失落：“还以为你会陪我……”
&esp;&esp;许斐心往下一沉。
&esp;&esp;祝念希伤心了吗？
&esp;&esp;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习惯了一个人。
&esp;&esp;祝念希在学校人缘这么好，更需要陪伴也正常。
&esp;&esp;而且，她一点不想去见尚红。
&esp;&esp;沙发旁的座位往下凹陷，许斐还是不好意思，坐得很直，也不敢多看祝念希。
&esp;&esp;“我陪你。”
&esp;&esp;祝念希勾起唇角，“谢谢你，斐斐。”
&esp;&esp;许斐用手遮住脸，轻声“嗯”了声。
&esp;&esp;从前都在酒吧的包厢里写作业，难得周围没有音乐，也没有酒味，听着医疗设备的嗡鸣，许斐不自觉沉下心来。
&esp;&esp;遇到不会的题，许斐自动略过。
&esp;&esp;她搞不懂，也看不见弄懂的必要。
&esp;&esp;她的人生目标很没志气。
&esp;&esp;高中毕业，读个普通的大学，找个普通的工作，独自过完普通的一生。
&esp;&esp;祝念希早早写完作业，默默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esp;&esp;还真是beta，没有信息素。
&esp;&esp;凑得这么近，也只能闻到淡淡的皂香。
&esp;&esp;oga的视线从beta的侧脸移到作业纸上。
&esp;&esp;祝念希扯扯嘴角。
&esp;&esp;答案好可爱。
&esp;&esp;费劲把所有作业纸填满，许斐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硬的肩颈。
&esp;&esp;今天状态很好，应该会对很多！
&esp;&esp;身旁的位置空了。
&esp;&esp;祝念希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只穿着白衬衫和格裙，背影被衬得寂寥。
&esp;&esp;外面的都市华美夺目，此刻沦为oga的陪衬。
&esp;&esp;她转过身：“写完了？”
&esp;&esp;“嗯。”许斐点头。
&esp;&esp;“我们休息吧。”
&esp;&esp;“嗯？！”许斐震惊，迟疑道：“这……吗？”
&esp;&esp;祝念希没觉得哪里不可以，“这张床能睡两个人。”
&esp;&esp;严芙适当地进来，手里拿着两套洗漱套装。
&esp;&esp;她实在没忍住，又看了眼许斐，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esp;&esp;许斐的脸“腾”的热起来。
&esp;&esp;她不敢去想严芙会怎么想她。
&esp;&esp;“我真的要回去了！”
&esp;&esp;许斐快速收拾好书包，跑到病房外。
&esp;&esp;oga凝视她离去的身影。
&esp;&esp;许斐在门缝里朝祝念希挥手：“祝念希，明天见。”
&esp;&esp;“嗯，”祝念希抬起头，眼睛弯弯，笑容柔和无害：“斐斐再见。”
&esp;&esp;许斐抱着包往回跑。
&esp;&esp;祝念希人真好啊。
&esp;&esp;门关上。
&esp;&esp;祝念希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几瞬息间整个人冷下来。
&esp;&esp;严芙对此习以为常：“还住院吗？”
&esp;&esp;“不了。”祝念希摇头。
&esp;&esp;本来也没必要。
&esp;&esp;回家的路上，严芙专心开着车，突然被点到。
&esp;&esp;“严阿姨。”
&esp;&esp;她抬起头，通过后视镜与大小姐对视。
&esp;&esp;“想别的办法。”
&esp;&esp;祝念希神情冷淡，半张脸融入夜色，眼神是彻底的黑：“我不想她吃苦。”
&esp;&esp;
&esp;&esp;许斐回到病房，护工还没走。
&esp;&esp;得知严芙只付了今天的工钱，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esp;&esp;还好，没让祝念希太破费。
&esp;&esp;尚红全程沉默，接受护工与许斐的照料。
&esp;&esp;晚上睡在租来的行军床上，许斐翻了个身，点开微信。
&esp;&esp;刚才，她和祝念希加上了好友。
&esp;&esp;祝念希的头像是只傻笑着的博美，白毛、圆脸、黑葡萄似的眼睛，表情憨憨的。
&esp;&esp;自己养的？
&esp;&esp;许斐点开头像，手指戳戳博美的脸蛋。
&esp;&esp;没想到她会喜欢这种。
&esp;&esp;好可爱。
&esp;&esp;可惜祝念希没有朋友圈，许斐盯着人家的头像研究好一会儿，关上手机。
&esp;&esp;今天对许斐来说很梦幻。
&esp;&esp;发生了很多事情，可躺在床上，满脑子只有祝念希。
&esp;&esp;各种各样的祝念希。
&esp;&esp;今晚比许斐想得好。
&esp;&esp;护工一直干到第二天早上，有她帮助，许斐没吃太多苦。
&esp;&esp;尚红还在睡，许斐扫她一眼，不去想她一个人的不容易。
&esp;&esp;可怜她，是欺负自己。
&esp;&esp;许斐洗漱完，换好校服去上学。
&esp;&esp;开学考的所有分数都出来了。
&esp;&esp;来到教室，班里人在讨论着各自的排名。
&esp;&esp;能进淮阳中学，学生对自己多少都有点追求。
&esp;&esp;哪怕有些学生佛，家长也会重视。
&esp;&esp;陶雅倩算完总分，绝望地瘫倒在课桌上。
&esp;&esp;“完蛋了，数学和物理都没考好，我妈要骂死我，又要去补课了。”
&esp;&esp;许斐一边安慰她，一边控制不住心生羡慕。
&esp;&esp;她这次物理也没考好，裸分46，赋分后61，惊险及格。
&esp;&esp;可没人会骂她，也没人会揪着她的耳朵去补课。
&esp;&esp;排名表被李琴放在讲台上。
&esp;&esp;课间，一批又一批学生去抄总分和排名，又纷纷默契地朝祝念希看去。
&esp;&esp;不约而同的，大家的眼里写满膜拜。
&esp;&esp;许斐去看了，回座位时也没忍住多看oga几眼。
&esp;&esp;啊，是什么这么耀眼？
&esp;&esp;原来是祝念希的成绩单。
&esp;&esp;语文： 134，数学：150，英语：145，物理：100（98），化学：100（96），生物：100（94）
&esp;&esp;年级排名：1
&esp;&esp;宁思仪在座位上偷笑。
&esp;&esp;终于能看到别人怀疑人生的表情。
&esp;&esp;值。
&esp;&esp;大课间时，物理老师已经把昨天的作业改出来了，让课代表发下去。
&esp;&esp;许斐十分期待，她觉得昨晚发挥得特好，坐在年级第一身边，多少有点增益吧。
&esp;&esp;她拿到作业本，自信翻开。
&esp;&esp;沉默。
&esp;&esp;再看一眼。
&esp;&esp;只对了一个选择题，大题全错。
&esp;&esp;为照顾学生的自信心，物理老师特地把公式挑出来，给许斐打勾。
&esp;&esp;一共四个勾，三个公式。
&esp;&esp;许斐好受伤。
&esp;&esp;物理怎么这么难。
&esp;&esp;“斐斐？”
&esp;&esp;祝念希转身，手上拿着往后传的作业。
&esp;&esp;注意到oga的眼神往下，许斐连忙坐直，双手一伸，努力把物理作业遮住。
&esp;&esp;“什么事？”许斐耳根子烫。
&esp;&esp;应该没看到吧？
&esp;&esp;好丢脸。
&esp;&esp;陶雅倩莫名地看她一眼，接过作业往后传。
&esp;&esp;好在，oga没注意，对许斐笑了笑，转回去认真整理笔记。
&esp;&esp;自祝念希来到7班，许斐紧张的频率直线上升。
&esp;&esp;快要放学，她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esp;&esp;【许绍斌：放学后直接去医院】
&esp;&esp;好想已读不回。
&esp;&esp;许斐盯着课桌几秒，想起包里还没签名的表格，还是打下字。
&esp;&esp;【知道了】
&esp;&esp;今天最后一节课是物理。
&esp;&esp;上完这节课，再上一节自习就放学了。
&esp;&esp;物理课上老师讲了试卷。
&esp;&esp;许斐听得很认真，可有些题依旧搞不懂。
&esp;&esp;一节课结束，大脑涨得快要爆炸。
&esp;&esp;刚想躺下，物理老师叫她去办公室。
&esp;&esp;办公室里，老师把画满红叉的试卷摊开，皱着眉端详。
&esp;&esp;许斐低头，看着洗得发白的鞋尖，不敢看老师，也不敢看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