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绍斌愣住,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只敢瞪着许斐,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esp;&esp;“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斐冷冷道,表情甚至有些嘲讽:“你们不是很有钱吗?”
&esp;&esp;尚红先撑不住了,突然爆发出一声哭腔。
&esp;&esp;“许斐!你要帮帮我们,帮帮你小叔,他网赌欠了钱,还不上了!你要帮帮他啊!”
&esp;&esp;网赌?
&esp;&esp;怪不得许绍斌突然变有钱了。
&esp;&esp;没等许斐做出反应,许绍斌先恼羞成怒,指着尚红骂。
&esp;&esp;“懂什么懂就乱说!还不是你不让我跟!就要翻盘了你不去贷,都是你坏我好事!我能赢回来,都是你这个”
&esp;&esp;尚红被踹了一脚,不管不顾,踉跄着走到许斐面前,许斐后退一步,她整个人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esp;&esp;“许斐,你不能不管你小叔啊,他欠了100多万,怎么还得上,房子要抵押了,你弟弟不能退学啊,你帮帮我们……”
&esp;&esp;她的话被一道冰冷的嗓音打断。
&esp;&esp;“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斐面无表情,在顶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要吵去别的地方吵,滚。”
&esp;&esp;尚红看着此刻完全陌生的许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祝念希带着助理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esp;&esp;她嘴角勾出满意的弧度,柔声呼道:“斐斐,奶奶醒了。”
&esp;&esp;“念希!”许斐瞬间定位到oga ,目光柔下来,几步跑到祝念希身边,和她挨着,到了病房门口。
&esp;&esp;护士特别嘱咐:“不要刺激病人的情绪。”
&esp;&esp;老人躺在病房床,脸色苍白如纸,手上还插着针管,白天还精神瞿铄的一双眼,此刻有些浑浊。
&esp;&esp;看到许斐,她嘴唇哆嗦着,流出一道眼泪。
&esp;&esp;“斐斐,你小叔他、他对不起你啊!”
&esp;&esp;时间回到晚上。
&esp;&esp;许斐走后,尚红拉着奶奶聊了会儿天,问她今天都去哪里玩了,开不开心,是不是很久没见孙子了,想他吗?
&esp;&esp;尚红说话时,根本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esp;&esp;老人察觉到了什么,直接看向许绍斌:“怎么了?”
&esp;&esp;许绍斌铁青着一张脸,把欠钱的事说了。
&esp;&esp;老人瞬间变了脸色:“欠了多少,十万?”
&esp;&esp;许绍斌吞吞吐吐,一点一点往外吐,最后定在50万。
&esp;&esp;他语气笃定:“就50万。”
&esp;&esp;老人顿时一口气没上来。
&esp;&esp;尚红忙给她吃药,她缓了过来,痛心疾首道:“糊涂啊!怎么还这些钱!”
&esp;&esp;尚红试探道:“许斐能帮点吗,她那手机一万多呢。”
&esp;&esp;许绍斌突然神气了,瞪着老人:“你给她的钱?”
&esp;&esp;“那是你哥和你嫂子留的!”老人嗓音颤抖。
&esp;&esp;所以许斐真的有钱。
&esp;&esp;尚红的脸色缓过来,安抚着老人,说这事还有的商量。
&esp;&esp;许斐还在读书,用不着这么多钱,容易学坏了,先多少借点,之后再还上,不耽误许斐上大学。
&esp;&esp;奶奶被送回房间,躺在床上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她点着灯,拿笔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算出把地卖了,最多能凑出多少。
&esp;&esp;然后拿着纸,走出房间,要再商量。
&esp;&esp;许绍斌夫妇的房门后传出声音。
&esp;&esp;是尚红在尖叫:“100万!你不是说50万吗!”
&esp;&esp;“你别管,就是100万,就欠了这么多!”
&esp;&esp;“ 100万怎么还啊,不能抵押房子啊,你哥的钱呢?当年还完应该还有剩啊……”
&esp;&esp;原来,许绍斌从4年前就开始网赌,世界杯爆冷,输了80多万,眼看着要逾期,偏偏这个时候,许斐家中出事。
&esp;&esp;所有的遗产,都被他拿走填了窟窿。
&esp;&esp;一扇门挡不住许绍斌的嘶吼。
&esp;&esp;“当年不是80万,是280万!全部用光了!”
&esp;&esp;老人推开门,一个完整的字也没说出来,轰然倒地。
&esp;&esp;许斐听着,如坠寒窖。
&esp;&esp;她指尖冰凉,胸口翻涌的愤怒、委屈、心寒,重重复杂的情绪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esp;&esp;这时,她的肩上落了重量,一股淡雅的花香包裹住她,轻柔地安抚着alpha的情绪。
&esp;&esp;许斐的手臂下滑,不自觉牢牢握住了祝念希的手,像溺水的人攥紧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祝念希用另一只手按住老人发抖的手腕,声音很轻很稳:“奶奶,别动气,都过去了。”
&esp;&esp;“我、许斐和我会好好处理的。”
&esp;&esp;许斐反应过来,几个呼吸间,她整理好了情绪,握着奶奶的手,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很多。
&esp;&esp;说她的成绩变好了,也重新开始打网球了,还得了大奖。
&esp;&esp;老人家的眼里蓄着泪。
&esp;&esp;说到一半,病房外传出许绍斌和尚红的争吵,老人家有些无措,攥紧了许斐的手,神情激动:“不要给你小叔钱!不能给!”
&esp;&esp;就在此时,祝念希的手机响了,几分钟后,严芙跟在急诊医生的后面进来,手里拿着转诊单。
&esp;&esp;老人被转到了家私立医院。
&esp;&esp;许斐走出病房,正对上一脸狼狈的尚红。
&esp;&esp;她看到alpha的眼神,瞬间明白许斐什么都知道了,“许斐,你听我说,不是……”
&esp;&esp;她的话被无情截断。
&esp;&esp;“不用和她说,”祝念希投来极淡的一瞥:“和她的律师说吧。”
&esp;&esp;医生还有些事情要叮嘱,许斐被喊走。
&esp;&esp;祝念希走出住院部,天空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在她的身上洒下纯洁的光辉。
&esp;&esp;夜风拂过,她的背影愈发单薄。
&esp;&esp;严芙上前,轻声道:“马上就能回去了。”
&esp;&esp;一通闹下来,已经接近凌晨3点,祝念希的脸上却不见疲色,桃花眼发着亮。
&esp;&esp;“严阿姨,我现在很开心,”祝念希露出一个对她来说很罕见的、纯粹的笑:“我感觉,我又经历了那个晚上,你能理解吗?”
&esp;&esp;当年,温晞生命垂危,祝念希在国外研学,收到温老太太的电话后连夜回国,但终究没赶上最后一面。
&esp;&esp;视线下移,严芙把目光聚焦在祝念希的右腿上。
&esp;&esp;她从未真正看透这个孩子,就像她当年不懂,为了把宁婉意赶出去,祝念希不惜从楼梯上再摔下来,落下终身的后遗症。
&esp;&esp;她像一个幽灵,固执地把温晞设计的房子标注为“家”,即便里面已经没有家人了。
&esp;&esp;祝念希有多久没有回别墅了,严芙回忆着。
&esp;&esp;oga掖了掖耳边的碎发,严芙看到她手腕上铂金的手链,想到了许斐。
&esp;&esp;祝念希在给自己选择家人,然后把她求而不得的,加倍补偿给许斐。
&esp;&esp;严芙不知道,这样对祝念希的病情有没有帮助。
&esp;&esp;祝念希问了些寰泰的近况,她成年后,集团内部祝派和温派的矛盾越来越大。
&esp;&esp;严芙正答着,身后传来阵凌乱的脚步声。
&esp;&esp;竟然是尚红,她追了出来。
&esp;&esp;保镖拦着她,祝念希居高临下:“还想说什么?”
&esp;&esp;尚红被盯着,积攒的勇气顷刻间流逝,她断断续续地说:“求你……帮帮我们……”
&esp;&esp;她的目光从街边的豪车收回,一双泪眼望着祝念希:“你是许斐的女朋友吧……只有一百万,帮帮我们,许斐也会受影响的……”
&esp;&esp;“为什么?”
&esp;&esp;祝念希蹙起眉,对上尚红绝望的眼神,平静问:“是你欠了钱吗?”
&esp;&esp;尚红一脸茫然。
&esp;&esp;祝念希讥笑道:“真的只有一百万?”
&esp;&esp;一道惊雷劈在尚红的头上。
&esp;&esp;不等她做出反应,许斐的叫喊声炸在她的耳畔。
&esp;&esp;“你找她做什么!”
&esp;&esp;许斐忙上前,挡在祝念希的面前,死死地瞪着尚红,仿佛她真要对祝念希做什么,许斐会和她拼命。
&esp;&esp;祝念希从身后拍了拍许斐。
&esp;&esp;“斐斐,回家了,我很困。”
&esp;&esp;尚红看着许斐和祝念希上了车,转眼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
&esp;&esp;老人家的病情并不严重,私立医院的诊断相同,观察两三天就可以出院。
&esp;&esp;但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奶奶心事重重,许斐假期的最后一天在医院度过。
&esp;&esp;开学后,祝念希安排了护工,两人放学后,陪老人家聊会儿天,再回家。
&esp;&esp;许绍斌来医院闹过,因寻衅滋事罪被警方拘留。
&esp;&esp;奶奶出院当天,他还在警局里关着。
&esp;&esp;许斐陪奶奶回到许绍斌家的小区,拿她的行李。
&esp;&esp;打开门,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她演算过后的草稿纸。
&esp;&esp;她平生的积蓄都在这张纸上,合计9万出头。
&esp;&esp;整个家空了很多,尚红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两人,她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
&esp;&esp;“妈,你现在回去?”
&esp;&esp;尚红已经决定了,要和许绍斌离婚,她回去后拉了征信,许绍斌真正的欠款超过200万。
&esp;&esp;房子是留不住了,还要偿还许斐的钱,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在燕京立足。
&esp;&esp;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许超群对她不闻不问,直接躲到了外婆家,连学校也没去。
&esp;&esp;许斐站在门边,高挑的身形几乎把光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