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
塑料包装的边缘硌在指腹上,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秦臻被亲得闷哼了一声,手指还缠在林亦柯的头发里,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
林亦柯拆包装的时候手指在抖,撕了两下没撕开,秦臻从他手里把东西抽过来,牙齿咬住包装边缘轻轻一扯,重新塞回他手里。
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
秦臻仰面陷在枕头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倒映着林亦柯绷紧的下颌和抿住的嘴唇。
“紧张什么,”秦臻用指腹蹭过他汗湿的鬓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亦柯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上秦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他,有一个完整的触手可及的夜晚。
……
秦臻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他翻了个身,后腰传来一阵酸软的钝痛。
“……”每次都这样,秦臻叹了口气。
身边的人还在睡,侧身蜷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绵长。秦臻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和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红痕,又想起林亦柯后背上被他抓出来的指甲印,无声弯了弯嘴角。
扯平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了。
通知栏有几条keira发来的工作消息,他划了两下,简单回了几条,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重新躺回枕头里。
林亦柯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秦臻被箍得差点喘不上气,伸手在林亦柯腰上掐了一把,没掐醒,叹了口气。
秦臻闭上眼睛。算了,再睡一会儿。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密的雪落在窗台上,无声无息地积了一层。
屋里暖气很足,被子底下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
……
秦臻站在阳台边,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拢着打火机点了根烟。
秦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里有敲键盘的声响,大概又在办公室。
秦臻身上穿的还是林亦柯的睡衣,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手腕,脚上趿着林亦柯的棉拖鞋。等对面的秦嫀说完,他嗯了几声说知道了,把烟夹在指间,手肘撑着阳台栏杆,看着楼下物业的人铲雪。
推拉门只留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他呼出去的烟雾吹散在栏杆外面。
秦嫀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公司。
“就这两天。”秦臻吐了一口烟,屈指弹了弹烟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栏杆上,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散出来,被冷风一卷就没了影。
正打算再吸一口,余光瞥见林亦柯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件外套,大概是出来给秦臻送衣服的。
秦臻把烟夹在指间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帮我看看后脖颈。”
昨天睡觉的时候秦臻就总觉得脖子后边有什么东西跟针扎他似的,可是他仰着脖子一摸又什么都没有。
林亦柯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他身边。阳台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就差不多满了。
秦臻把烟换到左手上,转过身背对着林亦柯,把睡衣后领往下扯,后颈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林亦柯凑近了,手指勾住他的衣领往后扯了扯。后颈中间那一小片皮肤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色,边缘不太规则,颜色比周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
林亦柯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摸了摸那处布料,翻过来一看,是衣服内侧的标签。标签很小,边缘有点硬,手指指腹摸上去其实也不觉得粗糙,但确实比衣领的棉布硬得多。
秦臻的皮肤又薄又敏感,被这标签贴在后颈上蹭了一晚上,不起反应才怪。
“是标签磨的。”林亦柯把手指从标签上移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被磨红的皮肤。
秦臻嘶了一声,脖子往前缩了一下,林亦柯立刻把手收回去:“对不起,我不知道这衣服标签扎人。”
他低头看着那片红色,声音闷闷的:“我去拿剪刀。”
秦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亦柯已经转身进了屋。他在栏杆上把烟灰又弹了一下,听见屋里传来翻抽屉的声音,然后是林亦柯趿着拖鞋快步走回来的脚步声。
林亦柯走到秦臻身后,小心地沿着缝线把标签剪掉,摸了摸他被磨红的后颈,又轻轻吹了两口气:“现在还疼吗?”
秦臻转过身来,看着林亦柯手里还攥着剪刀,眉头微微拧着,那双眼睛里装的全是愧疚。
一个衣服标签磨红了脖子而已,这人却认真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
秦臻笑了两声,抬手在林亦柯额头上弹了一下:“你道什么歉啊,明明是衣服的错。”虽然他长这么大也没穿过会磨皮肤的衣服就是了。
“……”林亦柯低下头,凑过去轻轻抿了一下他的嘴唇。
秦臻被他亲得眯了眯眼,正想说点什么,发现林亦柯的视线不在他脸上。
林亦柯在看他手里的烟,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积了一小截,火星在灰白的天光里明灭不定。
秦臻察觉到他的视线,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侧头吐了个烟圈。
烟雾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他挑了挑眉“会抽吗?”
林亦柯摇了摇头。
“这么乖啊。”秦臻把夹烟的手递到林亦柯面前,“要不要试试?”
这不是林亦柯第一次看见秦臻抽烟。他之前也能偶尔在秦臻身上闻到很淡的烟草味,混着他惯用的木质香,不过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
他知道秦臻不是个有烟瘾的人,只是偶尔点一根,多数时候抽不到一半就掐了。
林亦柯对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甚至有点讨厌烟味,但他喜欢秦臻抽烟的样子。漫不经心的神态,桃花眼半眯着,嘴唇咬着烟蒂的弧度,和平时笑着逗他的时候不一样,跟床上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也不一样。
他垂眸,透过秦臻睡衣的领口,能看见昨晚留下的痕迹,沿着锁骨一直蔓延到被衣领遮住的更深处。
他记得秦臻的温度,记得秦臻在黑暗里压低的笑声,记得最后秦臻都没力气说话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扫过他的喉结,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笑了很久。
林亦柯看着那根烟,烟纸裹着的火星一点点往上烧,烟雾从秦臻的指间升起来,映在林亦柯的虹膜上。
“……”
片刻后他伸手去接,手指碰到了秦臻冰凉的手指,被栏杆和冷风吹了太久,指节泛着微微的红。
林亦柯俯身启唇。
秦臻却突然收回了手。
他嘴角勾起来,把烟从林亦柯唇前移开:“吸烟有害健康。”
然后秦臻把剩下的半截烟按灭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亦柯的嘴唇还微微张着,看着秦臻把烟掐灭的动作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
秦臻冲他眨了眨眼,眉目舒展,那表情分明在说逗你玩的。
他伸手捏了捏林亦柯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耳廓,从他手里拿过外套自己披上:“进去吧,外面冷。”
“……”
林亦柯抿了抿唇,转身跟上他关上推拉门,把那片冷空气隔绝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