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恋人一样
“……我为什么会觉得烦?”
秦臻松开捏着林亦柯下巴的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林亦柯把脸埋进秦臻的胸口,鼻尖满是秦臻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好半晌才憋出小声的一句:“我不喜欢那个人,我讨厌他……”
秦臻听完,一时间难免有些失笑。才见过一面的人,怎么就用得上讨厌这个词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自己对顾崔译那副汲汲营营的做派,确实也生不出半分好感。
秦臻凑过去,在林亦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软的吻:“嗯,这么巧,我也不喜欢他。”
林亦柯顿时抬起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真的吗?”
秦臻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这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瞬间复活的年轻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软。
他“嗯”了一声,随后扣住林亦柯的后颈,指尖微微施力,主动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舌尖轻轻舔过林亦柯有些干燥的唇缝,一下一下耐心地安抚厮磨着。
林亦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吻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搭在秦臻腰间的手指骤然收紧。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反客为主,贪婪又急切地汲取着属于这个人的气息。
一吻结束,秦臻微喘着气拉开距离,修长的手指插入林亦柯细软的黑发里,一下又一下地帮他顺着毛:“现在能睡觉了么?”
林亦柯的眼睛亮晶晶的,原本耷拉着的耳朵仿佛在瞬间支棱了起来。
他抿着嘴笑了一下,点头:“嗯。”
林亦柯伸手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盖得严严实实,随后便把脸重新埋进秦臻的胸口,手臂箍着他的腰,腿也缠上来,将怀里的人抱得密不透风。
秦臻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往上弯了弯,也闭上了眼睛。
他承认自己给不了感情,也承认自己自私冷漠,永远在权衡利弊。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初春有些寒凉的夜里,抱着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傻子睡觉,感觉确实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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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术俱乐部回来后,京市的天气便一日赛过一日地沉闷起来。淅淅沥沥的连绵阴雨将整座城市笼在了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潮湿又黏腻,宣告着漫长雨季的到来。
秦臻的工作依旧忙碌,但随着年初那几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项目相继尘埃落定,他总算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天天连轴转。
秘书办排出来的行程表终于有了空隙,而他也顺理成章地将这些空闲的时间,大把大把地挪到了林亦柯身上,去接林亦柯下课,或者带他去吃一顿慢悠悠的晚饭。
恰逢林亦柯这学期的几门专业课提前结课,两个人的时间难得地合上了拍。
那些原本只能靠着深夜和清晨拼凑出来的温存,意外地在暮春初夏的五月,意外延展成了一段能每天凑在一起的温润日子。
心照不宣地,每到周五下午,林亦柯就会出现在秦臻的酒店套房。
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林亦柯对秦臻的依恋也像是在这片潮湿的天气里生了根发了芽,变得越来越毫无掩饰。
有时周五赶上秦臻有应酬,回来得会比林亦柯晚一些。他刚刷了卡,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推开,屋里暖黄的灯光伴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便迎了上来,玄关处伫立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林亦柯就守在门口,看见秦臻进来,也不急着说话,反倒伸长了手臂将秦臻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就这么闷声闷气地抱上好一会儿,脸埋在秦臻的颈窝里,直到汲取够了属于秦臻身上的温度,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一条缝隙,让秦臻弯腰换鞋。
秦臻每次被他这副黏糊劲儿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只能无奈地笑,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捏了捏林亦柯有些发烫的后颈,调侃道:“怎么跟只大狗似的,天天守在门口。我要是再晚回来半小时,你是不是得在门口挠门了?”
“……哥。”林亦柯也不反驳,低头把脸埋进秦臻的颈窝里,像是在确认领地般亲亲蹭蹭。
细密的吻从喉结一路往上蔓延,林亦柯修长的手指扣住秦臻的后脑,将嘴唇上移到秦臻的下巴,再亲亲他的脸颊,最后覆上那两片温热唇瓣。
唇齿相依的瞬间,林亦柯顺从本能地加深这个吻,舌尖长驱直入,勾着秦臻一起在玄关窄小的空间里纠缠,贪恋地吮吸着,直到把秦臻的呼吸也搅乱。
那段日子,他们过得像生活中再平凡不过的恋人。
秦臻不喜欢吃外卖,林亦柯便会在没有晚课的下午,独自去酒店附近的精品超市挑些新鲜的食材,然后站在流理台前,低着头认真地切菜、煲汤、做饭。
秦臻会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在氤氲的饭菜香气和排气扇单调的嗡嗡声里看着林亦柯忙碌,偶尔挑笑两句,再被亲两口。
吃完饭,洗澡的时候林亦柯也总爱挤进来。
花洒喷淋出大片滚烫的水雾,将磨砂玻璃蒸得一片模糊。林亦柯仔细地帮秦臻擦拭着酸痛的肩膀和脊背,可擦着擦着,那双手就会变了味道,最后演变成一场在湿滑水汽里、在浴缸边缘有些失控的喘息。
到了深夜,大床陷落,秦臻怀里拱着非要埋在他胸口睡觉的林亦柯。
偶尔,秦臻看着落地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京市夜景,感受着年轻人源源不断传来的炽热体温,鼻翼间嗅着干净的让人无比心安的皂香气,也会有短暂的晃神。
按照他以往理智的行事风格,林亦柯这种近乎侵略式的、妄图渗透进他生活每一个角落的黏人行为,早就触碰到了他危险的红线。
可看着那双对自己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些虔诚的眼睛,秦臻发现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宽了界限。
他放任了林亦柯的越界,放任了这个年轻人在床上不知疲倦的索要,也放任了自己对这种安稳生活的沉溺。
那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太顺遂、太安稳了。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阴雨和喧嚣的城市,窗内是专属于他们两人的方寸之地。
林亦柯在这样可以称得上溺爱的温柔裹挟下,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曾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关于秦臻的花边绯闻,也忘记了顾崔译在那天对他说的那些如附骨之疽般、字字句句戳他心窝子的警告。
在温水煮青蛙般的幸福里,在秦臻密不透风的纵容里,林亦柯的贪念开始疯狂滋长。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不可自拔的错觉,仿佛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听话,秦臻身边就会只有自己,自己也就真的可以一直这样陪在秦臻身边,长长久久、没有终点地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