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其他人了吗
凌晨两点,秦臻带着那个男生回了酒店套房。
浴室里的水声从半开的门缝里漫出来,混着淡淡的香气。
秦臻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水,站在窗边看着已经逐渐静谧的城市。
他身上浴袍的领口敞着,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
男生出来的时候,秦臻已经躺在床上闭眼了,像是睡着了。
身上穿着酒店里备的白色浴袍,腰带系得规规矩矩。他站在床边盯着秦臻俊美的脸庞,咽了咽口水,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跨越阶层的唯一机会了,他必须牢牢抓住。
男生没有犹豫太久,把衣服松了松,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膝盖陷进床垫里,顺着被子一点点蹭到了秦臻身边:“秦总……”
秦臻感觉到床垫往下沉了沉,掀开眼帘看了男生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视线触碰到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秦臻的神色有些恍惚。
男生见秦臻没有反对,胆子便大了起来,一只手撑在秦臻的枕头边,呼吸扫过秦臻的下巴,试探着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秦臻偏头躲开了,动作很干脆,像是身体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先动了。
男生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落在枕头上,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秦……秦总?”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往后退了退,诚惶诚恐地看着秦臻,“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臻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有些颓然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后一言不发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男生的脸在床头灯下显得格外年轻,睫毛很长,瞳仁很黑——就是这双眼睛让他把人带回来的。
可也是这双眼睛让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算了,”秦臻收回视线,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个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把衣服穿上吧。”
“秦总,我是做错什么了吗,我、我可以改的!”男生跪坐在床边,双目含泪。
秦臻并没有在意他的眼泪,拢了拢浴袍领口,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又淡淡跟男生补了一句:“待会儿司机会过来接你。今晚委屈你了,明天助理会把该给你的东西送到你手上。”
“……”
男生坐在床上,嘴唇抖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他明白,今晚这场看似天大的富贵,已经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跟他告别了。
他不敢多问,更不敢纠缠。在这个圈子里,秦臻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死活。
“……我知道了,谢谢秦总。”男孩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手忙脚乱地从床上下来,拢好松垮的浴袍,走进了更衣室。
半小时后,秦臻的司机到了。
男生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过头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冲秦臻微微欠了欠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套房门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房间里也彻底安静了。
秦臻靠在床头,伸手把床头灯关掉,在黑暗里干坐了片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在躲什么——那个男孩子长得很漂亮,干干净净的,也很听话,放在半年前他大概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他现在闭着眼都是林亦柯站在床边红着眼圈,说秦臻我是真的喜欢你。
真够要命的。
秦臻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些烦躁地捞起手机划开。原本想看一眼新闻转移注意力,解锁之后看见几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助理晚上发的消息,估计也都是工作上的事,他还没来得及看。
秦臻的手指点进去,可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他的视线却骤然凝固了。
keira一口气发了好几条,第一条是转账回执截图——他让keira转给林亦柯的那笔钱,被全额退回。
“秦总,林先生把款项退回了,还多出了一笔。这边的退款记录我发在您邮箱了,请问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keira在措辞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点拿不准分寸的犹豫。
毕竟跟在秦臻身边这么多年,处理过无数笔类似的转账,收钱的人从来只会嫌少,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不收秦臻钱、甚至把到手的泼天富贵原路退回来的人。
在秦臻他们这个圈子里,断了关系拿钱走人是默认的规矩,林亦柯这一手直接把keira也整不会了。
“……”
秦臻盯着屏幕上的退款截图,眉头瞬间拧紧。
多出来的一笔,是秦臻之前给林亦柯转的钱。
哈。
秦臻胸口起伏了一下,伸手啪的一声按开了床头的壁灯。
猛然亮起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生疼,秦臻却顾不上这些,沉着脸,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正要发消息质问,房门却忽然响了。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秦臻打字的手指蓦地顿住,心里顿时涌上一阵不耐。
他将手机撂在床铺,一边下床系上浴袍的带子,一边往门口走。
这个点不会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大概是之前那个男孩又回来了。
走到玄关,秦臻甚至连猫眼都懒得看一眼,右手搭上门把手一拽,将门拉开。
不过门外不是刚离开不久的男生。
站在那里的,是林亦柯。
秦臻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紧了门把手。
林亦柯就站在走廊的光晕下,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头发有些凌乱,原本高大挺拔的身体此时却佝偻着。
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林亦柯抬起通红的眼睛,两个人的视线便撞在一起。
秦臻清楚地看见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迅速浮起一层水光,大颗大颗的眼泪甚至连个缓冲都没有,噼里啪啦地就往下砸。
“……”
秦臻搭在门把手上的修长手指蓦地一僵,随后一点点松开,垂在了身侧,喉结有些艰难地轻轻滚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林亦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直盯着秦臻身上那件略显凌乱的睡袍,哭得越来越厉害。
片刻后他才抽噎了一声:“秦臻……你是不是,已经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