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
秦臻在邻市出差的行程排得比较满,白天只能抽时间给林亦柯发消息,晚上才多了些时间能跟林亦柯打电话。
视频那头的林亦柯要么是还在备考,要么是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凑在镜头前事无巨细地跟秦臻说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最后照例问秦臻什么时候回来。
出差的第三天晚上,秦臻九点多才从项目现场回到酒店。
他洗完澡靠在床头,头发还没擦干,拿起手机给林亦柯拨了个视频。
响了两声就接了,屏幕里亮起来的是林亦柯家的客厅天花板,然后是林亦柯的脸。
“哥,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秦臻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一边喝水一边答:“看见了,你又捡了只猫。”
中午他收到林亦柯发的图片,图里是一只毛发有些凌乱、正缩在航空箱三花。
“带去医院检查了吗?身体怎么样?”
林亦柯:“检查了,除了有点营养不良没别的大问题,医生说过两天可以安排绝育。”
秦臻把水喝得差不多,看着屏幕里的青年,挑了挑眉问:“之后呢,找领养还是你自己养?”
“我没时间养。”林亦柯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小区有个经常喂流浪猫的阿姨,说她家里一直想再添一只,等猫咪过几天出院了,她就过来接走。”
秦臻点了点头。视频那头的林亦柯却突然把手举起来凑到镜头前面,食指和手背上各有一道浅红色的抓痕,已经结痂了。
“哥你看,我抓它进箱子的时候,把我的手给挠了两下,疼死了。”林亦柯委屈地哼哼了两声。
秦臻盯着那两道抓痕看了两秒,眉头蹙起来:“去医院看了吗?消毒了没有?狂犬疫苗打了吗?医生怎么说?”
林亦柯把手放下来,美滋滋地在屏幕那头咧嘴笑:“没事没事,在宠物医院顺手处理了一下,医生说抓得不深,不用打针。”
秦臻见他这副受了伤还傻乐的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办,我不在你身边,也没办法给你吹吹了。”
林亦柯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抿着嘴不说话。
秦臻靠在床头,眼尾微微弯起来,声音放轻了一点:“嗯……这样吧,等我回去亲亲哄哄你,行不行?”
“……”
林亦柯有些招架不住柯,把脸转到镜头外面,好半天才闷闷地挤出一个好。
秦臻低笑了几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转而问道:“是不是过两天就要考试了?”
“嗯,这周六。”林亦柯把脸转回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行。”秦臻隔着屏幕,用指尖隔空点了点林亦柯的额头,“好好考,等你考完了,我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该收尾了,会尽快回来的。”
林亦柯点了点头,把脸往镜头前凑了凑:“哥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秦臻嗯了一声,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秦臻看时间不早了,催林亦柯去洗漱,挂了视频。
周六那天,秦臻所在的城市下了一场暴雨。
林亦柯从考场出来,给秦臻发了条消息,说考完了,感觉还行。消息后面跟了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
秦臻给他回了个真棒。
聊到后面,林亦柯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秦臻说还要几天,林亦柯明显不高兴了,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秦臻笑笑:“考完试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去了。”
“知道了。[亲亲]”
……
第二天依旧是个雨天。
秦臻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高层业务合资会议。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坐上了回酒店的商务车后座。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劈里啪啦地砸在车窗玻璃上,将城市的霓虹冲刷得一片模糊。
他一整天都没闲着,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排满了行程。上午去项目现场看了一期工程的进度,中午和合作方的负责人吃了顿工作餐,下午两点有个汇报会。
秦臻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机。早上他给林亦柯发了条消息,林亦柯没回。他当时也没太在意,毕竟考完试了,大概在睡觉。
到了中午,消息还是没回。
会议中途休息的时候秦臻又发了一条,问他在干什么,要不要打电话。
可惜这条和上一条一样,对话框里他的消息孤零零地挂着,连个表情包都没换回来。
秦臻把手机搁在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奇怪。
平日里这小子只要一有空,绝对是要连发十几条信息轰炸的,怎么今天一直不回消息。
他蹙了下眉把杯子放回去,心想也可能是考完试被同学拉出去吃饭了,或者导员要开会布置接下来的毕业事宜,说不定他还在忙,或者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
然后就是到了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依旧没有收到回复。
怎么回事。
秦臻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把手机放到一边。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酒店。
秦臻回了房间,先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子里转的还是下午那个没谈完的议题,以及林亦柯一整天没回消息这件事。
洗完澡出来换了睡衣,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林亦柯的对话框里,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一个也没收到回复。
秦臻有些坐不住了。以林亦柯黏人的程度,绝对不可能整整一天不看手机、不回他消息。
他索性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响了很久。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免提里传出的单调回音。直到系统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对面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秦臻不死心,又拨了一遍,同样的结果。
“……”他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心里没由头地升起一股烦躁和不安。
或许一整天都在忙,没看手机,现在已经睡着了?
这大半个月林亦柯为了备考熬成什么鬼样子他是看在眼里的,考完放松下来去补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秦臻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牵强,可是林亦柯不接他电话,他也没办法,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抚着自己。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关掉了床头灯,躺下来闭上眼。两分钟后秦臻把手机拿过来又看了一眼,对话框里还是自己发过去的消息。
啧。
秦臻一整晚没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每隔一两个小时就醒一次,拿手机看一遍,没有新消息,又把手机放回去。
直到五点多他才勉强眯了一会儿,梦里还光怪陆离的,全是些不太好的画面。
窗帘外面的太阳照进来的时候秦臻彻底睡不着了,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
林亦柯从来没有这样过,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