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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唔知你有冇空?

    唔知你有冇空?

    陆困溪如果此刻清醒的话, 应该能听懂他的意思。

    但可惜。

    秦楝调的酒,味道还是其次,劲儿是真大。

    大家各种酒混着喝了一圈, 人倒的乱七八糟。

    昏迷程度堪比阿里巴巴突袭前的四十大盗。

    小冯到的时候,秦楝也醉了,正歪着脑袋深情款款地看一个倒空了的蓝色酒瓶, 不知道是不是普通玻璃做的, 蓝的不均匀、但蓝的很漂亮。

    小冯一愣, 不知道秦楝是喝多到了人和瓶子都分不清的程度了还是怎么, 他蹲下来凑过去,很小心地叫了一声:“老大?”

    秦楝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眼睛还是盯着那个酒瓶, 过了两秒,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点其中的一块玻璃:“要这个颜色。”

    小冯没懂:“什么?”

    喝醉了的秦楝脾气很好,忍耐度极佳, 又用指尖在上面点了点:“钻戒,要这个颜色。”

    “……”

    小冯觉得自己不该说话, 一方面这不属于他的职务范畴, 另一方面秦楝现在这个样子让他觉得秦楝似乎真的在说一件非常贴近于他真心的话, 这非常少见、并且有点惊悚, 小冯不太想靠近秦楝的真心, 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应该都不想靠近秦楝的真心, 不是说不好, 而是……很危险。

    但他停了两秒, 觉得此时此刻不说话确实不合适, 因此想了想,给秦楝提出建议:“您是要找关瑾吗。”

    话说到这里,很顺理成章地讲下去,“正好关先生说有事要跟您汇报。”

    “什么事?”

    “呃,乌索利……精神病院?”小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错,秦楝的这种与工作无关的私事他是完全不知情的,而关瑾了解、接触的更多,在某种程度上几乎是承担着秦楝个人助理的职责。

    大概没说错,因为秦楝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说是有些人希望您能……”小冯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希望您能给个交代”这句话听上去像在叫板,实在不算太客气。

    关瑾敢说,他不敢说。

    小冯停了两秒,还在酝酿说辞,就见秦楝已经从兜里冒出烟来、啪的一声点着了。

    火光明灭中,他吸了一口、再吸一口。

    等再抬起脸时,目光已经十分清明。

    “走吧,”他站起来,小冯下意识想去扶他,他挥了一下胳膊没让,自己站得很稳,停了一拍,向门外走,走得也很稳,微微偏头,姿势很潇洒,冲旁边突出一口烟气,“去收拾一些不老实的人。”

    李叶是收到了冯卫杨的安排指令,说房间那几位大爷喝多了,让他给他们弄点茶喝。

    于是李叶煮了浓浓的两壶,连着茶盅茶托往盒子里一装,两手拎着就去了。

    之前也见过一些醉鬼,醉的很醉,尤其是娱乐圈的那些。出名的更是不得了,都不需要很出名,在一部火了的片子里演过男三号的都算,喝了酒以后那叫一个不老实,狂妄、自大、掀桌子、砸碗、说这部剧多亏了自己、骂工作人员为什么不跪着服侍。

    就很奇怪,好像宏图大业即将展开,他突然就脱离人身了似的。

    关我们屁事,被打骂的工作人员无声地骂骂咧咧,我又不是你家的鸡犬。

    因此进屋之前,他很作了一番心理建设,毕竟这次嘉宾里有几位的分量着实不轻,放在以往的经验里,属于摸他的屁股他都得说摸的特别好的身份。

    好烦,李叶叹气,他不想被人摸屁股。

    敲门两声,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门,没想到门后的场景温馨又惬意。

    安静,香。

    伺候过醉鬼的都知道这两点有多么难得。

    李叶在门口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识把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赶紧关上门。

    他造成的声音不大,因此几乎没怎么打扰到屋里的人。

    此时屋里有三个人。

    两个坐在窗边,一个坐在桌子边。

    他先去了窗边。

    两把椅子并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是周渚和陆困溪。

    坐姿很沉稳端庄,两条长腿交叠着,因为腿很长,一路延伸到窗边,黑色皮鞋的鞋尖翘起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这样坐着的时候不显得傲慢,而显得很优雅,像那种英剧里面的贵族,好像专门学过人体美学,线条很流畅,有种典雅美观的意味。

    两个人都面朝着玻璃、看窗外的雪,没有看对方,但言语上是在跟对方交流。

    声音比较低,语速不紧不慢。

    李叶听了两句,听不太懂,感觉在讨论什么已消失古国的传说,有点神话的意思,但好像不完全是虚幻的,中间偶尔说两个地名,李叶听过,在大洋的彼岸,他这辈子可能都去不了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这个样子,不知道是因为脸部占优、还是谈论的话题确实包含了一些不是很容易理解的较高文化水平的专业知识,李叶此时看着他们完全不觉得自己在收拾一场酒会的残局,而是仿佛一下子被拉入了什么电影镜头。

    很美的那种电影,油画一样的质感。

    李叶不知道怎么形容,但看着他们,有一瞬间觉得心很静,不太能理解,但觉得很美好。

    再听一会儿,确实听不懂。

    于是说了一声抱歉,走过去把茶具拿出来。

    周渚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断的缘故,说到一半的话突然一顿。

    微微仰头,似乎是想了两秒,没想出来,抱歉的一笑:“我确实喝多了。”

    说完偏头,从李叶手中接过茶盅,语气很温和地对他道谢。

    喝多了还这么礼貌,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李叶在心里默默感慨,说不愧是知识分子。

    陆困溪冷眉冷眼,不是针对谁,所有人都知道他向来如此,接茶时扫了人一眼,睫毛一垂,意思是退下。

    李叶懂了。

    李叶恨自己为什么懂。

    陆困溪上辈子不会真是当皇帝的吧!

    找到祁笑春时,他正屈着一条腿,以一个非常懒散的姿势斜靠在椅子里,身前的桌上摆着一行打乱了顺序的花牌,单手拿着骰子,正一下一下地抛到空中。

    落下来,合掌接住,反手看一眼,再抛。

    好像没什么明确的目的,虽然安静,但显然是个喝醉了酒的人的表现。

    他这个姿势有大半个身体会被椅背遮挡住,李叶直到走到人侧前方时,才将他看清楚。脸色看不出什么,但眼神有点迷蒙,像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人叫醒,是喝多了没醒酒的样子。

    李叶叫了他的名字一声,走到桌前,把茶壶拿出来,特意放在跟人隔着一点距离的地方。茶壶外层还是烫的,你不知道这些喝多了酒的人会不会突然就伸出去摸它。

    他们糊里糊涂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但祁笑春没有撒酒疯。

    喝多了,但人很安静。

    被人叫了名字,他就挪过去眼神,安安静静地打量着人。

    李叶能感觉到自己在被人注视,但感觉不到那道目光里有什么。

    过了两秒,通过落在桌面上的影子,他“看到”祁笑春又抛了骰子。

    抛了三次,每一次,他听到他同时念出一个数字。

    “6”

    “2”

    “2”

    “622”

    抛完三次,他又将三个数字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李叶莫名感觉他是对着自己说的。

    他站直了,转过脸去看人:“祁老师,您说什么?”

    祁笑春还是那副样子,懒洋洋的,眼神有点迷离,看着他,又仿佛没在看着他。

    然后,他举起手来,用指尖点了点他身后的位置。

    “你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她一直在看着你。”

    他轻声说。

    “她的生日是,6月22日。”

    李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浑身上下,像被冰水浸没,浑身都是冷的,浑身都是僵的。

    他有一个妹妹,三年前死了,生日是6月22日。

    李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屋子里面出来的。

    当他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幽暗的走廊里了,一盏暗黄的灯光从他脑袋顶上打下来,在他脚底下铺下小小的一团黑影。

    那个黑影就像他自己,蜷缩着,皱成一团。

    灯光太暗了,暗到仿佛是冷的,一点温度也没有的。

    他看着那团影子,过了半晌,动了动手指,这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他意识到自己正靠着墙面、坐在冰冷的地上。

    歪歪脑袋,看到地面上那片没有规则的影子跟着自己动了一下。

    他猛地喘出一口气,终于缓过神来。

    一手扶着墙面,把自己撑起来。

    坐了确实不短的时间,两条腿都从上到下都有点发麻,第一下没站起来,晃了晃,第二下好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自己说,没什么。

    不管究竟是什么没什么,但说到底,没什么。

    他不想再想,也不想再沉浸在那片对于未知的恐惧中。

    他决心把祁笑春说的话忘掉。

    一个醉鬼的话。

    看祁笑春当时的状态,等他醒过来以后,自己都未必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可能是巧合。

    当然是巧合。

    往外走了几步,他决心给自己找点正常人类真实生活范围内的事情做。

    比如他的工作。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只给三个人弄了茶水,还有两个呢?

    他回忆了一下,梁觉星和宁华茶呢?

    他决定找到他们。

    一想到工作,立刻人也精神了,体力也恢复了。

    想到工资,人更精神了。

    也不再觉得黑,也不再觉得冷,昂首挺胸就去找人。

    其实摆脱了那股由自身内心延伸出来恐惧的感觉,看周围也没有什么。

    李叶听着走廊里回荡的自己的脚步声,一边思索他们两个可能在哪儿,一遍大步往前走。

    穿过走廊,走到舞厅门口时,犹豫了一下。

    在封闭空间内的传言可是流传的很快的。

    就像7点5分有第一个人猜测关瑾是秦楝的亲戚、豪门家族里某个老爷的私生子,8点11分这个没有任何根据、唯一逻辑是娱乐八卦豪门秘辛一贯套路的消息就已经绕场一周,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同样的,舞厅门后有人半夜撒盐,并且盐被踩了、有人从舞厅里出来了这件事情,他也听说了。

    而且因为这条消息有理有据,他知道的甚至更加全面。

    全面到他甚至能够脑补出来在舞厅门口,深夜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而现在,也已经快到深夜了。

    他停在那里,停了几秒。

    然后跟自己说,我要勇敢。

    想想工资。

    他必须得勇敢,因为如果他现在就开始害怕舞厅的话,他紧接着就会害怕这栋房子的每一个地方,那这样的话他之后的工作就没办法做了。

    工资确实让他勇敢起来了,因为秦楝的工资确实开的很高。

    非常高。

    高到即便现在有人跟他说这栋房子里真的闹鬼,他都会说在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面前,一切怪力乱神的东西都是不存在的!

    接着拿出神圣的钞票,往说出怪力乱神之语的人面门上一扣。

    于是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走。

    理智上来确实不害怕了,但害怕那种情绪不归理智管,所以距离舞厅门口越来越近、声音就不由得越来越低,低到呼吸声已经听不清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害怕,却没有迅速跑过去,反而走得很慢,仿佛是下意识里觉得即将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因此回避,所以尽量拖延看到它的时间。

    等走到舞厅正门口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头去。

    舞厅的大门没有关,大大方方的敞开着,里面没开灯,但有些稀薄的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穿过一样样家具摆设,在地上拖下长长的影子。

    暗淡的、白惨惨的屋子。

    很安静,什么也没有。

    没有一个鬼影飘忽不定,没有莫名喷洒的血迹,也没有一张不认识的脸突然从哪个角落向他扑过来。

    李叶大喘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走过舞厅门口,彻底放松,再往前走时甚至有心情哼歌。

    因为完全没动脑子思索,所以一开始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唱什么,直到哼了几句,唱出歌词,他才反应过来。

    是首老歌,差不多是他小时候、七八岁的时候,他祖母、外祖母爱看的电视剧的主题曲,是个非常苦情的电视剧,他其实没怎么看过,因为不喜欢那种又慢又苦的翻来覆去的情节,但因为总是能听到,因此记住了这个曲调。

    悠长,缓慢。

    他哼着,在一段一段亮起又暗下的壁灯下走着。

    不知从哪一步起,他听到一点模糊的声音,起初很低,慢慢响起来。

    他没有仔细去听,但感觉是很柔和的声音,跟他哼唱的曲调配合在一起非常和谐。

    渐渐的,声音更大。

    走到小会客厅门口时,他突然停下。

    这次,他没敢回头。

    声音是从小会客厅里传出来的,声音大了,能听清楚,像是老式唱片机里发出的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空荡、黑暗的房间内,婉转悠扬的女声如泣如诉:

    “可惜你不懂……当年好时光……”

    这是他刚刚在唱的歌。

    梁觉星喝了一杯秦楝的特调后就没有再喝酒。

    秦楝的这杯酒,确实好喝,他很多时候说辞夸张,但对于自己的调酒手艺没有。能喝到他亲手调的酒,完全可以称得上绝佳的运气。

    但度数,确实也绝佳。

    梁觉星第一口还没有感觉,只觉得味道不错,第二口就尝出来了,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三秒钟,一股热意直冲脑门儿,不夸张地讲,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dragon fire是什么意思?”

    她这当然知道这个词表面的意思,但是秦楝说出这个名字时的语气和那双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她的闪动着光芒的眼睛,都让她觉得这个名称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寓意。

    秦楝明白她的意思,他微微歪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拿过自己的杯子,跟她的杯口轻轻一碰。他虽然在给别人做各色的调酒,但自己喝的只是自由古巴,可乐加的很多,感觉甜的很自由奔放。

    杯子举到唇边,他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告诉你。”

    喝完一杯,秦楝像个尽职的酒保,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杯。

    虽然味道很好,但实在吃不消了。

    梁觉星拍拍秦楝的肩,站起来,去外面醒了醒酒。

    不需要到房子外面去吹冷风,在安静的窗边独自站了一会儿,大概十几分钟,酒意还在,但人已经清醒了。

    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宁华茶,做那种标准周氏电影耍帅的动作,斜站着,肩膀靠着墙,一条腿屈起来脚尖抵着墙面,一手插着兜,状似深沉地垂着脑袋。

    听到脚步声,没看人,另一只没插兜的手抬起来,指间夹着两张票,非常潇洒地用两指一分:“小姐,”他说,带着一点做作的港台腔,“唔小心多買咗一張電影票,唔知你有冇空?”

    电影票不小心多买了一张,不知道你没有有空啊?

    好老套的套路,两年前的香港电影都不会再出现这种情节。

    梁觉星笑起来,走到人面前,从他手中抽出两张电影票。

    她没有意识到,她的眼睛一直在因为这老土拙劣的约女孩手段在笑。

    是手工制作的票,也不知道哪家电影院可以认。

    上面画着一只叼着玫瑰花的小狗,旁边有一条编号。

    如果梁觉星记得的话,这是当年宁华茶告白的日期。

    “买多了?”

    宁华茶说係啊。

    梁觉星努了一下鼻子,很傲娇的样子:“不是专门邀请我的话,没有空哦。”

    宁华茶立马抬头,两只手合拢在脸前,说拜托啦,当然是专门来邀你看电影的。

    他看清梁觉星脸上的笑意,知道她在捉弄自己,但是一点儿没有生气,完全甘之如饴。打开旁边的门邀请人进去,一面讲:“你小心把我玩坏。”

    “会吗?”梁觉星已经走到人身前,闻言抬手按了按他的胸肌,若有所思地瞥人一眼,“我觉得蛮结实的嘛。”

    房间很小,原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现在已经被节目组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放映厅。

    宁华茶挑的电影是一部恋爱片,偏轻喜剧,节奏很轻松、氛围很欢快。

    沙发不大,他拿过垫子来拍了拍、放在自己身侧,梁觉星看了眼,坐下来,脚放在前面一个方形蒲团上,腰靠着垫子,肩膀自然而然地、顺着宁华茶的意思和安排的角度、靠在宁华茶的胸前。

    屋内没有开灯,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

    电影的声音中,宁华茶时不时说两句评价。

    演到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男女主角之间出现矛盾。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一直很亲密,但爱意朦朦胧胧,是什么时候对对方的感情从友情变成爱情的,好像谁也说不清楚,于是也一直没有捅破窗户纸,但从某天起,相处模式已然不同。

    但因为没有说破,所以再怎么不同也还是朋友。

    终于有一天开始争吵,吵了很多事情,各种甚至可以称得上莫名其妙的微小细节。

    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你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

    宁华茶这时忽然开口:“我也没有安全感。”

    语气已经很克制,好像只是闲聊的话,没有抱怨、也并不认真,如果对方不愿意听的话,随时可以停止。

    但梁觉星嗯了一声,无疑给了他继续讲的勇气。

    他于是开始一条一条数,梁觉星时隔多年重新见到自己后的那副陌生的样子,和周渚一起下楼梯但是没有理会他。

    起先还有掩饰,后来越讲越多,情绪上来了,大概也有喝多的原因,说着说着没有生气、但非常委屈,讲到昨晚她和秦楝单独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但只有他像个傻瓜的时候,甚至哽咽了一下。

    应该不是真哭,梁觉星判断。

    但宁华茶没有诉说够,还要再讲。

    “所以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你看着……”

    戛然而止。

    梁觉星懒洋洋地抬手捂住人的嘴巴。

    声音有些轻慢,语气淡淡的:“我现在就在你怀里呢。”

    我现在就在你怀里呢,怎么还会没有安全感?

    很会撒娇诉苦的坏小狗一顿。

    “梁觉星,”电影的光像一片融化中的油彩、弥漫在他清透的眼球中,“我也想过要跟你求婚。”

    “我……刚和你恋爱时就很想跟你结婚了。”

    屏幕里,主角站在雨中对另一个主角大喊:“那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吗!”

    宁华茶低头看向她:“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梁觉星感受到宁华茶的气息拂过她的睫毛,她微微偏过脸,仰起一点。

    这其实是一个拥抱的动作,他们的距离很近。

    梁觉星看着他,黑暗处掌心按着沙发,没有任何征兆,两人还在安静对视,忽然间撑起上身,猛地靠近人。

    这一下近到咫尺,快的像一个突袭的吻。

    【叮!】

    宁华茶头顶跳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叹号。

    梁觉星抬眼、再落下,她注视着宁华茶,翘起嘴角:

    “现在知道了。”

    雨停了,彩虹出来了。

    凌晨六点,天蒙蒙亮。

    雪还在漫无边际地下。

    巨大、华丽而老旧的房子里,已经有人醒来,苏醒的声音像蛇身爬过草丛,窸窸窣窣地响起。

    凌晨六点十四分,一个人影忽然从楼上坠下。

    像一个很大的包袱。

    “嘭——”

    十分钟后,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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