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王府的报复,来了!
回到客栈,天色已暗。李承梁关上房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玉符,灵力缓缓注入。
灵玉符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倾泻,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只见萧芙蓉坐在古药门的静室中,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乌发如瀑,眉目如画,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身后是一排排古色古香的药柜,柜中摆满了各式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宁静而温馨。
“李承梁。”她的声音从灵玉符中传来,带着一丝欣喜,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你没事吧?我听说神州那边不太平,沐王府的人在找你麻烦。”
“没事。”李承梁笑了笑,“神州的事都在掌控之中,你不用担心。”
萧芙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仔细端详他的气色:“你的脸瘦了,神州的饭不好吃?还是又几天没好好吃东西?”
“想你想的。”李承梁道。
萧芙蓉嘴角微扬,眼角却有泪光闪烁,她连忙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
静室中烛火摇曳,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蔡家的事已经准备就绪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回头来:“父亲说,等你回来,就可以开始觉醒血脉。蔡家的老祖宗沉睡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快了。”李承梁道,“神州的事快办完了,最多再有半个月。”
“快办完?”萧芙蓉转过头来,目光中满是担忧,那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的柔软:
“我听说你废了沐王府世子的手臂。沐王府在南诏国势力极大,与仙城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一定会报复的,你一个人在外,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李承梁回道:
“但这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沐王府背后是仙宫,我废了沐风,仙宫就会派人来,等他们来了,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萧芙蓉沉默了片刻,静室中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灵玉符的边缘,仿佛在抚摸他的脸庞。
“李承梁,你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成亲,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提心吊胆了。”
“好。”李承梁点头,目光坚定,“我答应你,等神州事了,我就回去,到那时,世上再无仙宫之患,我们便成亲。”
灵玉符的光芒渐渐暗淡,画面如水中月影般消散在虚空中。李承梁收起灵玉符,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沐风被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神州城。
街巷之间,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桩惊天的风波。
有人说李承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沐王府的人;有人说沐风是罪有应得,他横行霸道多年,终于踢到了铁板;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场风波的结局。
南诏国沐王府震怒。
沐王爷沐天南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拍碎了一张紫檀木书案。
他扬言要踏平神州城,将凶手碎尸万段,为儿子报仇雪恨。南诏国皇室向神夏国朝廷施压,要求严惩凶手,言辞激烈,否则将断绝两国邦交,兵戎相见。
仙城的压力接踵而至,如同乌云压顶。
道门总盟连发三道密令,措辞一道比一道严厉,要求神州江州府立即缉拿李承梁,押送仙城受审。
仙城巡察司更是直接派人南下,领命的是巡察司的铁面判官莫怀远。
计典来到客栈,面色凝重如山,眉宇间锁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李公子,事情闹大了。仙城来人了,要带你走。”他坐在李承梁对面,手中的茶杯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李承梁坐在窗前,手中端着一盏灵茶,神色平静如水,仿佛事不关己。“来了多少人?”
“一个巡察使,带着二十个巡察卫。都是金丹期的好手。”计典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偷听:
“领头的是巡察司的副司长,叫莫怀远,金丹巅峰的修为,在仙城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从不徇私枉法。这个人不好对付。”
“莫怀远?”李承梁放下茶盏,目光微凝,“我听过这个名字,仙城巡察司的铁面判官,据说从不错抓一个好人,也从不放过一个坏人。他手里过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无冤案。”
“就是他。”计典点头,“这个人是一把刀,谁的面子都不给。李公子,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乌云的边际:“等着,他会来找我的。”
莫怀远来得比预想更快。
当天下午,他带着二十个巡察卫,将李承梁落脚的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莫怀远五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一身玄色官袍,腰间悬着巡察司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巡察”二字,灵光流转。
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门,只是淡淡道:“李承梁,出来。”
李承梁从客栈中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与莫怀远对视。
“莫大人,久仰。”
“少跟我套近乎。”莫怀远冷冷道,声音如同刀锋划过铁石,“你废了沐王府世子的手臂,犯了神夏国的律法,我奉命带你回仙城受审,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走?”
李承梁看着他:“莫大人,沐风在神州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些事,你管了吗?巡察司管了吗?没人管,我废了他一条手臂,你们就来抓我?”
“沐风的事,自有南诏国的律法管。”莫怀远面色不变,语气刻板,“你的事,由神夏国的律法管。一国有一国的律法,不容混淆。”
“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只好让人请你走。”莫怀远一挥手,二十个巡察卫一拥而上,将李承梁团团围住。法器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雷光照亮了他的脸,轮廓分明,目光冷峻。
“你确定要动手?”莫怀远看着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拒捕是重罪,拒捕加袭击巡察使,罪加一等,就算你本来没错,拒捕之后也有错了,你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李承梁淡淡道,“但我从不习惯被人当犯人对待。”
双方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莫怀远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如炬,忽然开口:
“李承梁,你别以为自己有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仙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背后的萧万城,也护不了你一辈子。”
“我从来没有为所欲为。”李承梁道,目光平静如水:
“我只是做我认为对的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沐风该受教训,我便教训了他。”
莫怀远正要说话,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苏道韫一袭白衣,衣裙在风中飘动,如同九天玄女降世。
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她落在李承梁身边,面如寒霜,目光扫过莫怀远和二十个巡察卫,如同扫过一群蝼蚁。
“莫大人,请回吧。”她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莫怀远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瞳孔猛地一缩:“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带我师弟回去。”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亮给莫怀远看,令牌通体紫金,上面刻着“道门总盟”四个古篆,灵光流转:
“这是道门总盟萧盟主的手令,李承梁的事,由道门总盟直接处理,不劳巡察司费心。”
莫怀远接过令牌,仔细验看。
令牌上的灵纹流转不息,确实是萧万城的亲笔手令,上面还盖着道门总盟的大印,灵光流转,绝无造假可能。
他的手指摩挲过令牌的边缘,目光闪烁,面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面色一沉,将令牌还给苏道韫,挥手道:“撤!”
巡察卫收起法器,动作整齐划一,跟着莫怀远离开了客栈。
李承梁看着苏道韫:“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被抓走了。”苏道韫收起长剑,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你能不能消停点?走到哪儿惹到哪儿。神州的事还没了,你又惹上沐王府。”
“不是我惹事,是事惹我。”李承梁苦笑,收剑入鞘。
莫怀远走后,李承梁坐在客栈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萧万城的手令来得太及时了。
他刚跟莫怀远对峙,苏道韫就到了,时间掐得刚刚好,分毫不差。仿佛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他的处境了如指掌。
“师姐,萧盟主怎么会知道莫怀远要来抓我?”他问苏道韫。
苏道韫坐在他对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了,她也不在意。“你以为你在神州的一举一动,没人盯着?”
“你是说——”
“萧盟主一直在暗中派人保护你。”苏道韫放下茶盏,目光深远,“你废沐风手臂的时候,他的人就在旁边,莫怀远一出仙城,消息就传到了萧盟主那里,他连夜写了手令,用最快的灵鹤送来,让我给你送来。”
李承梁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单打独斗,独自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没想到萧万城一直在暗中布局。这盘棋,比他看到的要大得多。
“师姐,这事有点反常。”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沐风不过是个纨绔世子,在南诏国虽然是沐王府的嫡长子,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我废他一条手臂,仙城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连巡察司的副司长都亲自出马了?”
苏道韫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潭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
“沐风的父亲沐天南,是仙宫的人。”苏道韫道,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仙宫中地位不低,是仙宫在南诏国的联络人,仙宫在南诏国的所有事务,都由他经手,你废了沐风,就是在打仙宫的脸,仙宫当然要借朝廷的手除掉你。”
李承梁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沐王府背后是仙宫,是仙宫安插在南诏国的一枚重要棋子。
废掉沐风就是打仙宫的脸,仙宫岂能善罢甘休?他们借朝廷的手来抓他,既不用自己动手,又能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好算计。
“所以,沐风是诱饵?”他问。
“没错。”苏道韫点头,“仙宫用沐风做诱饵,引你出手,你出手了,他们就有理由让朝廷抓你,朝廷抓了你,他们就能在牢里无声无息地除掉你,等你的尸体被发现,他们可以说你是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李承梁站起身来。
“什么?”
“萧盟主。”
黄粱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刚刚沏好的灵茶。
茶汤碧绿,茶香袅袅,是上好的灵雾茶。
他将一杯递给李承梁,一杯递给苏道韫,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捧着第三杯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
“梁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你为啥要主动招惹沐风?你明知道他是仙宫的人,是沐王府的世子,背后有靠山,还去废他一条手臂,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万一仙城那边真的治你的罪怎么办?”
李承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在舌尖化开,灵香四溢。
他淡淡道:“不招惹他,怎么引出他背后的人?”
黄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你是故意的?”
“沐风是诱饵,我也是诱饵。”李承梁道,目光深远,“仙宫用沐风引我出手,我用我自己引仙宫出手,他们想借朝廷的手除掉我,我就让他们以为得逞了,然后,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咱们再反杀?”黄粱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李承梁点头。
黄粱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佩服:“李哥,你太阴了!不对,你太聪明了!这叫什么?这叫引蛇出洞,这叫将计就计!”
苏道韫看了李承梁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李哥拿我们当诱饵呢。”
“不是拿你们当诱饵。”李承梁摇头,目光沉稳:
“是拿我自己当诱饵,仙宫的目标是我,你们只是被我牵连。”
沐风的报复来得很快,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那天夜里,神州城大雨倾盆,雷电交加。
雨幕如同天河倒泻,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之中。
雨水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偶尔有闪电划破天际,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李承梁独自坐在客栈房中,盘膝打坐,灵台清明。
窗外雨声如瀑,雷声隆隆,他却恍若未闻,心神沉入丹田,任由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胸口的桃核突然剧烈发烫——那是预警,是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直觉在向他发出警告。
李承梁猛地睁开眼睛,雷帝剑应声出鞘。
一道紫色雷霆从剑身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道黑影从窗外破雨而入,三道凌厉的剑光直奔他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每一剑都致命。
叮叮叮——三声脆响,剑光撞在雷幕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李承梁霍然起身,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张牙舞爪地冲向三道黑影。
雷龙所过之处,桌椅碎裂成木屑,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雨水从洞口涌入,打湿了地面。
三道黑影被震退数步,露出面容。
三人都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周身气息阴冷如冰——金丹后期的修为。
“仙宫?”李承梁问道,声音平静,目光如刀。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声音如同夜枭啼鸣:“李承梁,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日,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们三个?”
“够了。”
三人同时出手,剑光如织,如同三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李承梁笼罩其中。
他们的剑法狠辣刁钻,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显然训练有素。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照亮了整个房间,雷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如同雷神降世。
他一剑斩出,剑气如虹,挟带着雷霆之威,与三道剑光猛烈碰撞。
轰——巨响震耳欲聋,墙壁炸开更大的洞,碎石四溅,雨水倒灌。
整座客栈都在震颤。
三名黑衣人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血迹。
李承梁也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雷帝剑微微颤抖。
“有点本事。”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擦去嘴角的血迹:“但你也撑不了多久,雷法虽强,灵力耗尽就是废物,我们三个人轮流上,耗也能耗死你。”
三人再次攻来,剑光更加凌厉,剑势更加凶狠。
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三剑合一,三道剑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李承梁。
李承梁咬牙,紫霄雷法催动到极致。
雷帝剑上的雷光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龙身粗如水桶,鳞甲分明,龙须飞舞,咆哮着冲向三人。
雷龙与剑芒碰撞,炸开漫天雷光,整座房间的墙壁都被震塌了。
三名黑衣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走上前去,雷帝剑抵住为首黑衣人的咽喉,剑尖的雷光映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
黑衣人咬牙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巫蛊之毒?”李承梁脸色有些难堪。
那黑血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另外两人也相继服毒身亡,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
又是死士,又是服毒自尽。仙宫的手段,一如既往地狠辣。他们从不留活口,从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线索。
黄粱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房间,倒吸一口凉气:
“梁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冽:“这些人,是仙宫的死士,他们来杀我,说明我的诱饵起作用了,仙宫,终于坐不住了。”
窗外,大雨依旧倾盆,雷声隆隆,闪电划破夜空。
远处的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座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