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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余烬走了?

    余烬走了?

    “对不起,食言了。”黑暗里余烬这个鬼小声说了一句。

    他跟金宝儿承诺“以后”的时候,真没想到自己命不久矣,现在变成了个死鬼。

    金宝儿睡着了,余烬就躺在他身边,撑着胳膊透过黑色看他。

    金宝儿手脚扒着余烬,胳膊搂着他腰,腿也搭在余烬腿上,俩小时后喊了句“好热”。

    “热吗?”

    “热。”金宝儿抱着余烬时间长了就感觉有点儿热。

    余烬之前是怕金宝儿冷,特意升高了体温,现在又听他喊热,立马让自己的体温降了五度。

    刚刚还感觉梦里抱着个火炉的人,立马变成了冰冰凉凉的触感,舒服到鼻子里“哼哼”两声。

    余烬这个人形空调,非常好用。

    控温的能力也是余烬才发现的,他能控制自己的体温,以后空调都能省了。

    他自己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遍,余烬你这个鬼老公真不错,不比活的差。

    金宝儿彻底把这趟出差变成了旅行,白天就找地方吃吃喝喝,到处打卡拍照。

    喜欢吃的餐厅,他会接连两天都去同一家,哪怕需要排队等位很久他也特别乐意。

    他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十分有耐心。

    就像他一如既往喜欢余烬十年一样。

    他耳朵上一直戴着耳机,走走停停,人多的地方他也不避讳跟余烬说话,别人看见了,也只以为他是戴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

    余烬把王景龙花样出轨跟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发给他老婆好几天了,那头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王景龙那晚被小情人找上门,应该是处理好了后续,开始有闲心找金宝儿了,一开始发的信息还都跟项目有关,后来直接约金宝儿单独吃晚餐。

    金宝儿明确拒绝单独吃饭,直接说他能力有限,既然项目达不到王总的标准,他就准备回去了,也已经订好了第二天的机票,他会让更有能力的同事过来对接。

    金宝儿也确实想回去了,因为他在海市玩儿够了。

    余烬已经把金宝儿出差的事儿给摸透了,里面都是吴项明的手笔。

    这次出差不一定非要金宝儿来,但吴项明打听过王景龙为人之后,特意点名金宝儿过来。

    一开始吴项明只是想为难下金宝儿,可是之前的倒霉事儿,让他摸出了规律……

    每次他倒霉,都是因为金宝儿。

    第一次是他不同意金宝儿的请假,电话里鬼声鬼气把他吓了一跳。

    第二次在会议室,他当众训了金宝儿,结果就莫名其妙被绊倒,摔得头破血流没法见人,脸两周才消肿。

    第三次在他办公室,他使唤金宝儿端茶倒水,那杯咖啡就把他给烫了。

    差一点儿就烫到关键部位,幸好幸好。

    按理说,碰到这么多次倒霉事儿,吴项明应该长长教训才对。

    可他偏不,他就要报复回来。

    他把这个归结为跟金宝儿磁场不合,既然他每次碰到金宝儿就没好事儿,他可以间接找别人。

    他也是打听了很久才知道王景龙男女通吃,毫无忌讳,但因为顾忌家里有妻女跟对外形象,他喜欢玩儿男人的事做得很隐蔽。

    但王景龙尤其喜欢长得干净乖巧的男人,他立刻就想到了金宝儿。

    抛开他对金宝儿的意见不提,金宝儿的长相确实是公司里最养眼的一个,就算快三十了,身上还有股干干净净的少年气。

    把金宝儿送过去,正好。

    王景龙约不到人,竟然直接找来了酒店。

    金宝儿躺床上正跟余烬说话呢,余烬逗得金宝儿一直咯咯乐,门铃打断了金宝儿的好心情。

    叮咚——

    金宝儿笑声戛然而止,他翻身坐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笑意瞬间消失。

    “谁啊?”余烬跟上来,也从猫眼往外看,然后骂了一句,“草,死胖子。”

    是王景龙。

    “王总,”金宝儿打开门,“这么晚了,您有事儿?”

    王景龙站在门口,他明显是精心收拾过,头发还抹了发胶,手里拎着一个红酒礼盒,盒子看起来档次不低。

    “金工,想着你肯定还没睡,我就过来了。”王景龙笑呵呵的,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那双眼睛越过金宝儿的肩膀往房间里瞟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上次太仓促,跟你没喝够,金工酒量太好,想来应该是个能喝会喝的,我就给你带了一瓶我珍藏的红酒,”他把酒盒往上提了提,木盒沉甸甸的,“这瓶是我前年从法国一个酒庄里收的,市面上买不到,一直没舍得开。”

    金宝儿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王总,您真是太客气,项目不符合您的标准,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这酒我就不收了。”

    金宝儿说话客气但不容商量:“您的好意我收到了,时候不早了,王总早点回家休息吧,嫂子跟孩子肯定还在家等您呢吧。”

    王景龙没想到金宝儿会提他老婆孩子,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老婆前两天突然说工作太累,准备带两个孩子出去旅游散散心,连商量都没跟他商量,直接给孩子请了假,今天上午就走了。

    他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才来找金宝儿的,没想到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来。

    但他混了这么多年,脸皮不是一般地厚,嘴角那一下抽搐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笑容又重新堆了上来。

    “金工,关于项目的事我们可以边喝边聊,这酒里面有开酒器和酒杯,我们两个今晚好好喝一杯。”

    说着他往前跨了一步,就想往里挤。

    金宝儿反应比他快,身体往后一撤,手上用力把门往回推,门缝瞬间收到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

    但王景龙的胳膊伸了进来:“金工。”

    他的声音变了,透过门缝看着金宝儿,眼神里的那层伪装终于剥落了一点,露出底下恶心的东西:“你别给脸不要……”

    他话没说完,一直站在金宝儿身边的余烬把门一开,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又快又狠,巴掌直接扇在王景龙那张肥脸上,扇得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王景龙脑袋偏向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余烬的左手已经跟上了,又是一巴掌,从反方向扇过来,把他偏过去的脑袋又扇了回来。

    然后余烬就是左手右手轮番上阵,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得那张脸左右摇摆,脸上的肉层层荡开。

    “啊——”王景龙疼得喊了一声,但声音只发出一半就被堵住了。

    他眼睛里全是惊恐,因为他根本看不见是谁在打他——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模模糊糊的虚影在动。

    余烬怕楼道上有人路过看见影响他发挥,一把揪住王景龙的衣领,把他从门缝里拽进来。

    门一关,余烬放开手脚,不光用巴掌,腿也用上了。

    十分钟后,王景龙被扔出房间。

    金宝儿现在已经习惯了,全程都非常淡定地在旁边看着鬼老公表演,所以门关上后,一人一鬼很快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继续躺床上聊天儿。

    “你手疼不疼?”

    “疼,”余烬把手伸过去,“给我吹吹。”

    金宝儿伸出手想碰余烬,手指在空气里摸了两下,没摸准。

    余烬的手就悬在他眼睛前面十公分的位置,看金宝儿的手在空气里乱划拉,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在这儿呢。”余烬握了回去。

    金宝儿手指张开,“嗯”了一声,然后对着那个位置吹了几口凉风。

    余烬拨弄了两下金宝儿的头发,手指从他额前的碎发穿过去。

    金宝儿的头发软得像小动物的绒毛,穿过指缝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金宝儿被揉得眯了眯眼,本能地想抬手去抓他,但找不准位置,手指又抓了个空。

    这就让金宝儿有点儿不高兴了,余烬能看见他,他看不见余烬,他完全处在被动的被掌控的位置上。

    “有本事你别动。”金宝儿气鼓鼓的。

    回答他的是余烬的一只手,捏着他的脸蛋儿,把他的脸揉变了形,余烬还笑他。

    “我就动。”

    “你就欺负我吧。”金宝儿嘟囔着,终于抓到了余烬手腕,然后就没再撒开,把余烬的手搁到自己脸旁边放着。

    金宝儿用脸去蹭他手心,蹭着蹭着眼皮慢慢合上,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余烬扯着被子给金宝儿盖好,又等了会儿才起身。

    他晚上准备出去一趟,刚刚王景龙竟然找上门来了,他气还没撒干净。

    上次他查到的信息里还有一条,王景龙这人非常迷信,尤其是风水。

    家里的格局跟装修都听了风水大师的建议,前几年还特意回老家重新选址迁了祖坟,修了祠堂,天天烧香祈求祖宗保佑。

    他觉得他能走到今天,全靠他自身运道好,也都是祖宗保佑。

    余烬只觉得好笑,一个出轨成性,转移婚内财产,算计原配跟女儿,还准备趁人之危的人,也配谈什么祖宗保佑?

    既然王景龙觉得是祖宗在保佑他,那他就去找他祖宗好好聊聊。

    余烬是趁着金宝儿彻底睡熟之后才走的,金宝儿最近的睡眠质量一直都特别好,有余烬在,每天晚上一沾枕头就着,能一直睡到第二天自然醒。

    他能闻到余烬身上的味道,也能感觉到余烬就在他身边,很难形容,不是具体的触感,就是一种“他在”的笃定。

    只要有那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他的身体就能自动放下所有戒备跟不安。

    所以睡得踏实。

    今晚不一样。

    余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金宝儿身边的气息就开始变了。

    那股熟悉的味道,无形又安心的气息变薄变淡了,最后完全消失。

    只剩下酒店房间里的空气,干燥的,带着中央空调里吹出来的那股消毒水味儿。

    金宝儿眉头在梦里就不自觉皱着,翻了个身,手在床单上不停摸索。

    天没亮金宝儿就醒了,一睁眼就是特别清醒的状态。

    “余烬?”金宝儿试探着喊了一句。

    没人回答他。

    “余烬,你还在吗?”

    还是没人回答他。

    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到只有金宝儿自己的呼吸跟心跳。

    金宝儿坐了起来,被子堆在腰那,后背暴露在空气里,鸡皮疙瘩一层一层浮上来。

    他又喊了几声“余烬”,一声比一声大。

    金宝儿伸手按亮床头灯,灯光“啪”亮了,他眯了下眼才适应光线。

    金宝儿掀开被子下了床,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他找遍了每个角落,床,桌角,衣柜,浴室,甚至还蹲下来看了眼床底,床底空荡荡的,浴室镜子跟穿衣镜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金宝儿走回去,一屁股跌回床上,因为身体不稳,屁股往下滑了滑,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脸上惨白,一点儿血色没有,脑子也不受控制开始胡思乱想。

    余烬走了?

    余烬又走了?

    还是说,这段时间的所有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只是他的梦?

    余烬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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