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 卫娴站在燕崇的屋门前,她的脸颊在连廊里摇曳不定的烛火下显得忽明忽暗,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终于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燕崇的屋门。
燕崇站在门后,看到卫娴的身影, 他含笑说道:“阿姐来了?”
其实卫娴也知道,倘若她真想拒绝燕崇的话,根本没有推开这扇门的必要,只要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内不回应他,燕崇便也一定知道她的意思。
所以推开这扇门,就不亚于默许了这一切。
卫娴看向这个不知何时已经长的比他还高,已经能抗事了的少年,说道:“燕崇,我”
虽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多年的责任和礼教,让卫娴依旧不能完全开口坦白。燕崇看向卫娴,眼里笑意更浓, 他轻捂住卫娴的唇瓣,说道:“阿姐,我知道了。”
说完后, 燕崇走近,卫娴并没有退后, 燕崇抱住了卫娴纤细的腰,感受到燕崇温热的气息临近,卫娴睫毛颤动了一下,下一瞬, 燕崇低下头,缠绵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是二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这个吻一开始还是温柔缱绻的,燕崇一下下舔着卫娴的唇瓣。直到卫娴张开檀口,试着回应燕崇,感受到她的主动,燕崇呼吸重了几分,他攥着卫娴的腰窝,舌尖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紧接着,他一手托住卫娴的臀部,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卫娴抱在了木桌上。
木桌摇晃了一下,卫娴嘤咛一声,下意识回搂住了燕崇的腰,看到卫娴唇角溢出的津液时,燕崇眸色渐深,俯身细细舔去她嘴边的银丝,如同在舔舐着什么琼浆玉露。
再抬头时,燕崇看到卫娴还没完全从方才的亲吻中缓过来,她高抬着头,不自觉的轻张着唇瓣,细瘦脆弱的脖颈也全然裸露在他的面前,似是在引诱着燕崇,引诱着他继续变本加厉,更加得寸进尺。
燕崇呼吸一滞,又俯身向她的脖颈吻去。
卫娴的唇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她抓着早就乱成一团的木桌上的布,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感受到燕崇唇瓣的贴近,卫娴下意识扬起了脖颈,那抹温热不断吮吸着她细腻的肌肤,卫娴有些想躲,可偏偏燕崇抱得她极紧,像是要把卫娴的一切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直到脖间一阵酥麻的痛感传来,卫娴整个人一阵战栗,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的眼里恢复了几许清明,虚弱的扭了两下身子,颤着声说道:“不行,再往下还不行,阿崇。”
燕崇听到卫娴的声音,唇瓣停了一瞬,又意犹未尽的在卫娴脖颈处轻轻落下一吻,才和卫娴拉开了些许距离,只是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卫娴脖颈处的那处红痕,哑声说道:“阿姐,其实我也忍的好难受的。”
又过了几日,燕崇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裹布也已经拆了下来,二人打算继续上路。离开前的一天,卫娴和燕崇准备买些路上要用到的东西备着,一早便收拾好去了集市。
可二人还没有走到集市,却遥遥地听到一阵呼救声,燕崇余光瞟了一眼,只见一个小女孩失足落入了河道里,在水里拼命挣扎着,岸上两个女子似乎不通水性,焦急的和路人求救着。
燕崇正想继续往前走,却被卫娴拉住了衣袖。只听卫娴担忧地说道:“阿崇,那个姑娘再不被救怕是要被淹死了,你不是通水性,我们想办法救救她吧。”
燕崇看了看并不算浅的河道,又看了看自己今天这身刚换的新衣,说道:“阿姐好善良。既然阿姐开口,那我就试试吧。”
燕崇跳下河道把人救了起来。岸上那两个大人立刻抱过那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小女孩,卫娴发现那两个大人对小女孩毕恭毕敬,怕是这她们的关系不是亲人,而是主仆,小女孩应该是有些身份的人家的姑娘。
果然,没过一会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急匆匆赶来,他抱过了小女孩,训斥着那两个下人,但等那男子把头转向燕崇时,他尽量缓和了神态,说道:“敝人是当地县令何远,多谢这位壮士救了我家小女,这几两银子,权当答谢之恩,聊表心意。”
说完后,何县令掏出几两银子放在燕崇手中。燕崇没有推脱,道谢接过后,县令又拿出两张请柬,说道:“听二位的口音,像是远道而来。今夜恰逢敝府一年一度的赏菊宴,邀请二位赏光。宴上所选的菊花,皆是本地独有的菊花佳品,外间难得一见,往来的也多是些雅客名流。二位若有闲暇,不妨来坐坐,也算是敝府聊表谢意。”
燕崇说不用,但那县令执意要燕崇收下请柬,燕崇也懒得推脱,便接过了请柬。
这样一番折腾,不仅到了早市快闭市的时间,而且燕崇的衣服也湿了大半,二人便没有继续去集市,回到了客栈。
回到客栈后,燕崇抱住卫娴,有些委屈地说道:“阿姐,我的衣服都湿透了,还在外面站了大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这要是感冒了,明天可能又走不成了。”
卫娴皱了皱眉,说道:“那你换身衣服,我去给你买点药熬上。”
燕崇却说道:“怎么又喝药,阿姐,我最近喝药都快喝恶心了,喂到药味就想吐。”
卫娴问道:“那怎么办?”
燕崇说道:“阿姐身上好暖和,阿姐抱抱我,让我也暖和暖和,说不定我就不会感冒了。”
卫娴一听便知道燕崇这又是想找借口和自己接近,说道:“怎么可能?哪怕你不喝药,你去换身衣服,自己在被子里捂一捂,不都比我抱着你强?”
燕崇笑着试探道:“那我换身衣服,阿姐到床上抱着我?”
卫娴一愣,脸一下红了,推了推他,说道:“燕崇,你别蹬鼻子上脸。”
燕崇故意后退了几步,但脸上还挂着笑,说道:“阿姐不抱就不抱,怎么还打上人了。被子固然能取暖,但我只是觉得被阿姐抱着才更安心些。想之前我受伤了,阿姐还总是心疼我,现在阿姐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还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拒绝我了。”
燕崇又向前走了几步,他看向卫娴,循循善诱道:“阿姐刚才推我推的好疼的,抱抱我好不好?”
燕崇这般花言巧语,卫娴也知道是因为想让她对他心软,自然抵挡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卫娴瞪了他一眼,说道:“惯的你。”
然后,她主动伸手抱住了燕崇。
燕崇轻笑一声,伸手回搂住卫娴,还不等卫娴反应,他便把卫娴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用被子裹住了二人,对上卫娴有些羞恼的眼神,燕崇无辜地眨了眨眼,说道:“阿姐刚才答应我了的。我说我换身衣服,阿姐到床上抱着我,阿姐可没有拒绝。”
见卫娴没有反抗,燕崇的手放在卫娴的腰上,说道:“阿姐这般温柔体贴,幸亏阿姐没嫁给谢长誉他们,不然可便宜了那些不知道珍惜阿姐的人了。”
“行了,别说了。”
燕崇和卫娴躺在一个枕头上,他抬起头,又看向卫娴的脸颊,把她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轻声说道:“感觉阿姐变了。”
“哪里变了?”
燕崇笑道:“变得能一眼看出来喜欢我了。”
卫娴没有理会燕崇这些油嘴滑舌,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张赏菊宴的请柬上,说道:“也不知道这个赏菊宴是什么样的。”
“无非就是看些千篇一律的花,几个失意的秀才吟诗作对互相吹捧,再玩点没什么意思的小游戏罢了,”燕崇顿了顿,说道,“阿姐想去?”
卫娴说道:“瞧你说的。我难得出门一次,这样的赏菊宴更是难得一见,是想去看看,不过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怕是有许多不便。”
燕崇躺在床上,惬意的把玩着卫娴的发梢,说道:“阿姐想去,我自然也想去。”
卫娴说道:“你要是不想去,也不用为了我勉强。”
燕崇说道:“谁说我不想去?刚才听阿姐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县令举办的赏菊宴上奇花异草应该不少,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自然是要和阿姐一同见识见识。”
卫娴失笑,听到燕崇这么说,她便也不再推脱,说道:“行了,别贫了,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晚上快到赴宴之时,卫娴终于带上了燕崇给她的簪子,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虽无太多珠翠环绕,但也清丽出尘,让人移不开眼。
到了地点,卫娴被下人搀着下车,她莲步款款,裙摆随着步伐轻晃,簪子在月色下摇曳生姿,恍如画中仙子。
正在府邸前迎客的县令遥遥地看到卫娴,他脸色一变,竟不顾一旁正和他寒暄的宾客,直接跪伏在地,说道:“公主大驾,有失远迎。”
县令的声音刚刚落下,身后的人便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卫娴哪见过这架势,意识到他们是在跪拜自己时,也是一愣,她忙走上前,说道:“县令大人,您可是记错了,我家弟弟今早救了您的爱女,是您邀请我们来的府中赏菊,我谢您还来不及,您这是何意?”
听到卫娴的声音,县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见确实认错了人,抹了一把头顶上的汗珠,站起来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原来是这位娘子啊,上午相识那会我还没注意看,但娘子这样一打扮,倒和公主有九成的相似。去年陛下出巡本县时带着公主,当时圣驾亲临敝府时没有提前知会,我当时没认出来公主,可惹的公主好生不快,我这才记忆深刻,如今一见到娘子便慌了神。”
原来是乌龙一场。县令解释后,二人相视一笑,便不再追究下去。但卫娴和燕崇走入府邸时,卫娴细想,还是有些奇怪,说道:“一个公主,怎么能跟着陛下出巡?”
燕崇说道:“自然是陛下宠着。这么主还不是陛下的亲生女儿,是贵妃入后宫前和前夫生的,贵妃盛宠多年,却因病去世,和皇帝没有子女,皇帝爱屋及乌,这些年对公主万般宠爱,事事都依着公主,能带着公主出巡也不稀奇。”
卫娴问道:“你怎么这也知道?”
燕崇自然地说道:“家里从小带着我走南闯北,听过不少故事。”
这县令的府邸很大,来来往往的官家小姐不少,卫娴和燕崇自顾自的赏了一会菊花,却不想卫娴被石子绊了一下,崴着了脚,卫娴本想要找个凉亭休息一下,但见这每个凉亭里都坐满了小姐公子,卫娴也无意与他们交往,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燕崇说道:“阿姐既然不舒服,我带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卫娴顺着燕崇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假山旁的石头,那里离宴席有些距离,位置也偏僻,也有几个翠竹挡着,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燕崇搀着卫娴到了那里,把卫娴的鞋袜脱了下来,手指刚碰到卫娴有些肿胀了的脚腕,却听卫娴倒吸一口凉气。燕崇皱了皱眉,说道:“阿姐伤的挺重的,一时半会怕是没法走动,需要上药,要不我现在带阿姐回去吧。”
“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我搂着阿姐回去。”
卫娴神色犹豫,刚才被燕崇扶到假山时就几步路,也没经过什么人,可出府的路上却要经过前厅和游廊,怕是一路上要被不少人看到,她说道:“不太合适吧。”
燕崇说道:“这有什么,反正这里又没人知道我们是谁,而且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燕崇说得也有道理,卫娴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也难以回去,便点了点头。燕崇便把卫娴扶起,他表面搂着她,实则卫娴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靠在了他的身上。
燕崇和县令说了一声后,二人出了府邸,上了返程的马车,但卫娴坐稳后,燕崇放在卫娴腰间的手还没有松开。
听到卫娴喘着气,燕崇把水递了过去,卫娴喝水时扬起了脖颈,燕崇又看到了卫娴脖子上那道他吻出的红痕,他紧紧盯着卫娴,眸色深了深。卫娴喝完水后,对上燕崇的目光时,她眨了眨眼。
燕崇视线上移,见卫娴的唇瓣上水光潋滟,她还伸出舌尖,微微舔了下软嫩的唇瓣,似是在无声的邀请着燕崇。燕崇俯身,捧起卫娴的脸颊,在马车里吻上了卫娴。
马车缓缓向前,卫娴身子一僵,却没有躲开。
车外人来人外,喧嚣嘈杂,而车内二人唇齿交缠,只剩下了彼此缠绵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