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你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分不出来别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在你短暂的人生当中，平均每年都要见到十八个说会为了你好的长辈，且在春节那段期间数目飙升。
但他们中得大多数说出来的话，都很像是让你不太喜欢的一类小说：
并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人生经验，但是每一句话都抱着必出金句的信念。
布鲁斯·韦恩的为你好简直就是清新脱俗。
至少是真的有过经验之谈，并且想要将你从重蹈覆辙的路上拽一把。
道理你都懂。
……
瞧这话说的，你还知道影响警察执行公务是不对的呢。
但是谁又能控制住看到理查德·格雷森这种警官路过的时候，不去吹个口哨呢？
2
你觉得是时候拿出你的最后手段，并且给理查德·格雷森一点小小的震撼。
你清了清嗓子，打算深沉地说出你的杀手锏。
咳咳咳——
你真是服了，怎么老美的能量饮料都能甜到齁嗓子。
感觉好像喉咙里面被堵住了。
3
迪克：“……”
虽然觉得不应该这么说小姑娘家家。
但他想起蝙蝠牛了。
4
理查德·格雷森很担心你，并且仔细地打量了自己手里的马克杯，最后说，要不我给你倒点水？
你艰难地摆了摆手，像只乌鸦一样嘎嘎发出两声噪音，才将自己的本音给抢救回来。
可恶，感觉你完全没有提升起来任何逼格。
5
哎……
看着小说里面的主角装模作样如此轻松，但实际上着实是个复杂的课程。
你最开始穿越到哥谭的时候，系统指引你要去和杂鱼们打架，你用钩爪枪打算飞到屋檐上营造神出鬼没，经常因为视力不够而晕头转向导致根本找不到适合的滴水兽。
甚至还会被杂鱼们无情嗤笑，最后恼羞成怒把他们都打倒在地，再忧郁地蹲在房顶上。
后来发现连蹲下的姿势也要有所讲究，你曾经在小巷两旁的楼顶蹲着，警告杂鱼不要拦路抢劫。
杂鱼听到之后却长舒一口气，对你说，什么呀原来只是蝙蝠，我还以为你是要在我头顶拉屎呢。
真的很讨厌一些没素质，导致推己及人的杂鱼。
6
耍酷是一种天赋，强求只会失了风度。
所以你干脆咕咚咚灌了一大杯理查德·格雷森递过来的冰水，非常没气质地自暴自弃：
“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是你们忘了一点。”
“就，我是个有点超能力的人，所以你们没必要担心我，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死的。所以，你们那套标准并不适用于我。”
“这点我们没忘。”
你对于理查德·格雷森给你的回答将信将疑。
而格雷森警官看起来很乐于解开你的疑惑，他装模作样地一摊手：“如果布鲁斯每次听到超人那么说都能得到一分钱，他的资产就足以在资助一百万个人当义警。”
“不过我觉得超人最近也放弃这么说了。”
你想，总不会是之前宠物套索的解绑，让两个人的关系恶化了吧。
不敢吱声。
7
他们见证过太多超能力者在这个险恶的世界里失去一切，陷入泥沼，万劫不复。
就连超人都曾经变成新闻上放大的讣闻，冰冷的雕像，被鲜花，礼物，人群簇拥起来的死亡。
她可能没想过，这个世界对于超能力者也不安全。
c一直以来的超能力又能持续到几时，又或许会有弱点，谁又能得知呢。
迪克低下头，将自己的沉思和忧虑掩藏在马克杯的杯身之后。
从安贾莉·马哈德文的供述，c这次伤得很严重，说明她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
不需要他亲眼去看，他都能想到：布鲁斯在蝙蝠电脑里面大概文件又要多出十几页，比如怎么能够让她失去超能力，又怎么能让她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
8
你看着理查德·格雷森豪迈地将那点能量饮料一口喝光，客厅里面点了盏昏黄的台灯，映得他唇边泛着暧昧水光。
……
哥们纯硬控。
9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但是，布鲁斯比我们当中任何人都要了解哥谭。”
“听听他的意见，只会让你更加的安全，何乐而不为呢？”
“顺便一说，就连超人都会跟布鲁斯学习格斗术，有备无患？”
他修长的手指抓着马克杯的上沿，黑色的杯身衬托之下，将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映衬得无比清晰。
你感觉他们家的人都有点好动的小毛病，马克杯被他转来转去，显得忙碌而不安。
可你顺着他的手往上看，理查德·格雷森那张完美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你们进来的时候没开房间的大灯，外面的一片霓虹打进来，染上了天生就适合这种浓烈欢欣的色彩。
他的那略显疲惫的，带着黑眼圈的脸上，被灯光照得眼帘微垂，手里再捏着那杯子，你没什么文化的脑壳里，蹦出来四个大字：醉玉颓山。
……
停一下！
c，不要再看了！
好险，蝙蝠家族恐怖如斯。
10
没有回应。
迪克在心里划过一丝无奈与烦躁的集合。
这么说有些武断，但他切实希望c能够考虑他的意见。
他也不愿意再看见任何一个愿意站出来打击罪恶的人为此而死去。
可他不能替人做选择。
他知道每个义警都需要时间成长，可这个世界留给他们的时间着实紧迫。
但，看来今天是不会有结果了。
他叹了口气，将马克杯放在茶几上：“哪怕你不接受，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布鲁斯，他做的一切本心都是出自善意。”
不过想想，迪克自嘲地勾起嘴角，在这方面，他倒是没什么资格教导别人。
11
倒也没有那么不愿意啦。
因为你突然想到，你的游戏系统里面，有一套技能树一直都是黑色。
因为每次点进去，上面写的都是：继续游戏剧情，解锁该功能。
你就这样一直溜溜达达做完了主线，发现自己的能力也不是不够用，所以就忽略了。
其实有不少游戏技能不一定能要点满，技能点是有限的，经验条是无限的，玩家不想刷刷刷，可能到主线结束了还没满级。
但你刚才听到阿超都要被阿蝙抓去操练，就突发奇想，刷刷刷划到那个页面。
页面无声展开，无数蝙蝠扑面而来，盘旋散去，一套完整的技能树出现在你的面前。
嗯，那样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主要是觉得阿翼说得真的很有道理，而且阿蝙也是真的为你好。
对。
12
你本来还在考虑应该怎么样才能表现得不那么突兀，房间里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理查德·格雷森的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吓了你一跳，颇有点谪仙下神坛的意思。
但显然理查德·格雷森没有那么多包袱，他摸了摸肚子，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抱歉，我饿得要死了。”
“你怎么样？要一起出门吃点吗？”
你坐上大巴车之前就已经吃过了，硬要跟人家蹭顿饭感觉还怪不好意思的。
主要是怕吃着饭的时候没话题比较尴尬，毕竟你两聊的天基本上都不太能在公共场合上说出来。
你与阿翼有属于你们nsfw。
13
更何况，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觉得要是和阿翼走出了这个门，今天晚上就要和阿翼一起奋斗在加班的第一线。
那样这个游戏就不再是《哥谭：蝙蝠侠迷影》
而是《布鲁德海文：夜翼疑踪》
婉拒了哈。
14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今天早上夜巡之后直接接了个早班，本来想着晚上回来之前去附近随便买点吃的，临下班却接了个急警，说小巷里有几个人被打了，还挺惨的——”
呃……
你感觉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耳熟。
不，布鲁德海文是个繁华的大城市，应该不会那么巧的……吧？
“——回来的时候就把去杂货店这事给忘了。”理查德·格雷森往厨房方向走过去，你眼睛跟着他的后屁股一路过去。
眼睁睁看着理查德·格雷森抬手从橱柜里拿出一盒麦片，稀里哗啦往大碗里面一倒。
冰箱门被乒乓一声打开又关上，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拿牛奶，显然是存货已经告急。
你看着那个麦片碗都觉得有点凄惨，虽然这玩意简单快捷又真的能对付一顿，但吃起来真的没什么正餐感。
偏偏理查德·格雷森还抱着碗在你面前吃，还说了句自己很快就吃完。
……怎么回事！
格雷森警官，这不就显得你耽误了人家的吃饭时间嘛！
你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两份那家意大利餐馆老大爷做的奶油意面，放到茶几上，想了想，又从背包里掏了一大份炖菜。
没办法，洋人的玩意，你储备的真的很少，阿翼能帮你消灭了，也算是双赢了。
“要不，我还是跟你吃点吧。”
理查德·格雷森从善如流地把麦片碗一放，对你说好，蓝眼睛亮晶晶的，不像宝石像花瓣，又软又细腻。
15
真的很尴尬。
就算是在这里一起吃饭也还是很尴尬。
虽然你也不是没和理查德·格雷森一起吃过饭，但是那是他们家所有人一起的聚餐活动。
现在就你们两个人，往那里一坐，面对面吃东西。
不知道为何，你总觉得和他们家其他人比起来，你和理查德·格雷森有点距离感。
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根正苗红，正直又高尚。
也可能是因为他确实年纪大了，和你有代沟。
16
快想想办法啊，c。
这个时候应该要怎么样才能打开话题啊！
一些你小时候的公益广告正在不断循环播放：
不要再让餐桌上只有一片孤寂，别再让长辈独自一个人。
你用叉子疯狂卷意面，直到手里面举起了个小型意面流星锤，才终于想出了个话题。
“嗯，我发现，你真的很爱韦恩先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