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了十月下旬之后，哥谭的天黑得极早。
以至于像你这样昼伏夜出的过日子，便会感觉哥谭的夜色在前缀上有资格加上永恒。
坐在副驾驶上的杰森·陶德鼓捣着你的广播音响，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午夜频道里特有的暧昧混音，黏糊地让你怀疑他把麦克风放进了嘴里。
你希望只是放进了嘴里。
杰森·陶德从上车就开始沉默不语，就给你上传了个冰山俱乐部的坐标地点。
你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生气。
出门了跟自己在家的老父亲报备是很有必要的，按照你的想法，难道不应该告诉对方去哪里了，跟谁去，几点回来。
你觉得布鲁斯·韦恩已经很开明了，好吗？
要是你爸爸的话，在听到你要和男生出去玩，第一时间大概就会像个尖叫的土拔鼠一样反对。
大概是杰森·陶德还没有正视他们的关系，你将蝙蝠车托付给自动驾驶，酝酿酝酿感情，郑重其事地对杰森·陶德说：“yo……”
杰森·陶德练看都没看你，扭着头去看窗外风景，留给你一个冷酷的后脑勺：“你接下来那句话里要是有一个单词和爱有关，我等一下就把你和企鹅人关在一起。”
“……讳疾忌医不好的。”
“那也要忌的是医。”
啧。
真是人不可貌相。
杰森·陶德看起来胸怀宽广，却如此斤斤计较。
2
你还从来没去过冰山俱乐部。
并不是你消费不起，只是你不爱去。
只是你站在高处，偶尔也能看见它的身影。
说实话，从外形上看，比起俱乐部，更像是运动场或者大剧院。
冰山俱乐部每天夜晚都灯火通明，前半夜路过的时候，衣冠楚楚的人类缓步而入；
后半夜路过的时候，酒气熏天，理智全无，好像一群妖魔鬼怪原形毕露。
感觉要是拉去哥谭警局，一个个都是哥谭大哥，号称自己当年从老哥谭砍到东区，蝙蝠侠都不值一提，因为用的是肌肉死劲儿。
足够拍好几部守护哥谭西。
3
王八蛋企鹅人带着三保镖跑路之后，冰山俱乐部难得黯淡无光。
一进场就看得入场地方狼藉一片，大厅里面各种装饰，能推倒的都被推倒，能被砸碎的也都砸碎，只剩下孤零零的正中央冰山。
脚下的红毯一路铺过去，若不是满地的玻璃碴子，看起来倒也算是个高级场所。
反正你的观念里，高级场所应该都铺红地毯。
你对杰森·陶德询问：“他们在外面也打了吗？怎么还有保镖的衣服扔到冰山上了。”
杰森·陶德看了你好一会儿，他说，没来过俱乐部？那是节目。
然后还拍了拍你的脑袋，跟你说改天带你见识见识。
4
？
怎么把人当小孩子哄。
改天是哪天啊？
今日事今日毕，日日复明日，万事成蹉跎。
你对于不了解的领域充满了好奇心与求知欲。
人生在世就是要过得明明白白啊。
5
杰森·陶德对于冰山俱乐部的构造似乎很有研究，带着你一路畅通无阻，轻车熟路，熟稔到你觉得企鹅人看了都有点害怕。
上了楼梯，拐过走廊，你一眼就看到警察那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拉在一个房间的门口。
已经过去了一天时间，血气也变得不再浓重扑鼻，而是变成了腐烂气息与铁锈气味的交织，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面钻。
你揉了揉鼻子，很快就来到了拉着警戒线房间的门口。
之前倒在地板上的那些保镖们都已经被拉走，化成了几个白线描摹的人型，房间里也和外面场地一样，只不过多了些警察用来标记的小牌子。
你停下脚步，却看杰森·陶德继续往前走。
“呃？我们不是来调查的吗？”
杰森·陶德回过头看你：“谁说的？这里都被条子们翻过一遍了，还能有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
反正按照警匪片的规律，杰森·陶德应该能够发现点普通警察发现不了的东西。
随后脑袋后面灵光一闪，说出了事件的真相。
需要的话，你可以勉强用手机给他打个光。
“那我们怎么找到企鹅人？”
“放心，我知道那家伙躲在哪儿。”杰森·陶德在某个房间的门口停下。
你说那为什么我们还要特意跑一趟冰山俱乐部。
杰森·陶德扭过头对着你，他今天的面具像是一颗温润，无害又饱满的红枣。
你暂时还没有进化来从全包式头盔上看出人类情绪，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实在让你深感不妙。
“你不是第一次见他，作为朋友，我替你给他准备了份见面礼。”
6
“找到他们了吗？！”
被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询问的保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方那怪异的，尖锐的如同童话里的女巫鼻子距离他的面前太近。
阴鸷的深陷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脸上，让他心中颤抖。
“还，还没有……但是昨天晚上那些袭击我们的人都找到了……”
“他们？那些都是我们那位朋友的玩具，烟雾弹！蠢货才会在他们的身上浪费力气。去查！查背后那个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阴恻恻地将命令丢给手下。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单片眼镜，圆滑的镜框空空荡荡。
昨天晚上撤离的时候，他走得太急，单片眼镜的镜片已经被打碎。
他悻悻地抚过雨伞的手柄，扭头怒斥还没离开的手下：“快去！”
手下连忙应了一声，匆匆推门离开。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在哥谭市拥有多处房产，可惜，他现在正在逃避人的追杀，这和那只蝙蝠可不一样。
那群愣头青吓不到他，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在哥谭的地下世界纵横十数年，早已听到一些风声。
这事有点致命。
他只能勉强躲在自己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处房产下，房间窄小，普通，位于东区的一处地下室。
他抬起头，地下室唯一一扇窗户是钉死的，窗台处与地面平齐，有外面的土渗透出来，两三只蚂蚁沿着窗台优哉游哉地爬过。
浑浊的空气让已经习惯了上流社会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不舒服起来，他嘴巴蠕动起来，尖锐的鼻子随之扭曲地转动，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滑稽。
安全屋刚刚买下没多久，里面的家具还是之前租住在这里的租户留下的。
他只能委曲求全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狭小，简陋。
坐上去的时候，他庞大的肚子向着扶手的空隙处外流，卡在里面动弹不得，让他没一会儿就要扭动一下身体，好让自己舒服点。
该死！
他又一次从扶手里抢救出自己的肚子，愤恨地站起身，身后那张木头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吵闹的声响。
该死！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大亏！
要是让他知道！
要是让他找到！
他猛地抄起雨伞，向着身后的木椅狠狠砸去。
7
“这么暴躁啊，科波特？亏我还特意带着新人来见识见识你这个新安全屋的暖房派对。”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猛地回过头。
蝙蝠。
而且还是两只。
他眯起眼睛，看着来到自己安全屋的不速之客。
红头罩，还有最近在哥谭里面出现的新人。
他甚至没有花费时间去记住。
这个城市里有无数愚蠢的人追随那只蝙蝠，但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等到那个人活过了一年，他可能才会有点兴趣，去研究研究。
“依旧以为你自己很幽默，红头罩？”
“幽默是我受欢迎的秘密武器之一，科波特。”红头罩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四处环顾一圈。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十分厌恶这小子那副故作潇洒的派头。
或者说全部罗宾都是这副模样。
“不过我看你这么坏脾气，大概是这个屋子不符合你的喜好，的确，是和你之前的房子档次差了点。”
“但没事，我们这边的新人，给你准备了点见面礼。”
8
你有点犹豫。
不是，这真的好吗？
但杰森·陶德一副和企鹅人十分熟悉的态度，说不定人家就是在反派届里面混得开呢。
你看了看企鹅人，感觉他看起来比《阿卡姆骑士》里的建模还要怪些。
但是衣服却不像是《阿卡姆骑士》里面走平民路线，哪怕是蹲在这个破安全屋里，依旧是燕尾服，大礼帽，手里面还挂了把雨伞。
杰森·陶德的大红脑袋向你看齐。
“知道了，收礼物的人还没催呢。”真不知道杰森·陶德在急什么。
你从背包里面翻翻捡捡，将刚才杰森·陶德让你装进背包里面的见面礼拿了出来。
砰！
高大到近乎要顶到天花板的鱼缸出现在房间中央。
你敲了敲鱼缸玻璃，对企鹅人诚挚且友好地表示：“你好，企鹅人。初次见面，听说你家炸了，给你送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