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恶毒的穷鬼 竟敢将我华夏上下求索……
“贝蒂!”一声急切地呼喊,从火车车窗的窗口传了出来,奈何贝蒂抱着自己的小篮子正垫着脚看热闹呢。
这是一趟晚九点十分开往爱丁堡的列车,将从六号站台出发。
蓝白色的铁皮火车的卧铺车厢,哈尔斯刚将自己的大衣挂在上面就听到了站台楼梯的位置,传来女人尖锐的质问和孩子的哭声。
要知道这是个娱乐贫瘠的世界,此时各大电台的电视广播还未充斥着一些后现代主义的冷幽默和炸裂三观的剧情,以至于此刻,已婚的男人带着歌舞厅的姑娘准备离开伦敦去乡下小住,被妻子和孩子抓了个正着。
楼梯口距离火车车厢仅有二十来步而已,马上绿灯就要亮了,哈尔斯趴在窗口看得津津有味,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带着棕色帽子上蹿下跳挤不进去的姑娘,对方很懊恼的拧着眉,偏头看向一侧的楼梯扶手,她有点跃跃欲试。
“贝蒂!”
哈尔斯一看到贝蒂身前抱着小篮子,立刻想起了自己即将展开的旅行,他认为自己该有充足的准备。
他大声呐喊结果对方充耳不闻!
“贝蒂!贝蒂!”哈尔斯一条腿都快跨出去了,列车站台人员吹着口哨过来了,“先生!”他语气非常严肃,“您的动作非常危险,请您立刻收回去!”
“哦哦”哈尔斯讪讪的将腿收回去,只是他一把拉过列车员“您能将那边个子不高带着棕褐色帽子,脸上有雀斑的姑娘叫过来吗?我和她认识,我有事找她。”
站台人员看了眼哈尔斯指着的方向,对方描述的人车站的人员也认识,他们经常光顾贝蒂的摊位。
哈尔斯见贝蒂贝站台人员拍了拍肩膀,她顺着人家指着的方向看过来,哈尔斯从车窗下伸出手狂摆,“贝蒂!”
“贝蒂贝蒂!快有什么给我拿过来!”
两人扒着窗户,贝蒂垫着脚。
“我东西都在摊位上呢,这些是冷食,你可以吗?”贝蒂将鲜花饼、热狗小披萨面包包装袋一个一个拿出来。
“都可以,你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哈尔斯一口气拿了两袋鲜花饼八个热狗小披萨。
他简直就像是在囤货,“这些在火车上可放不了太长时间会坏的。”
“没有问题的,我还有几名同事。”哈尔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几张钱,里面还有硬币碰撞的声音,他扒拉着硬币冷不丁一顿,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他整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绝密情报:“伊芙最近经常和你一起去美发沙龙?”
贝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谨慎的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en。
哈尔斯刚想说什么,贝蒂目光偏向一侧看了眼车门已经被站台人员用力气关了上去,她连忙转移话题,“给钱。
“哦对了!”哈尔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钱呢,他赶忙将零钱也数好放在贝蒂的手里。
“别忘了四月七!”
哈尔斯的声音随着呜呜的火车,慢吞吞的消失在黑暗中。
贝蒂吐口气,回去的时候正在吃东西的客人见她回来,问了一嘴发生了什么呢。
“丈夫跟着歌舞厅姑娘外出度假被妻子和孩子抓了个正着。”贝蒂将篮子放到手推车上,晚上的人不多了,也没几个客人了。
没过多久,在贝蒂快要收摊离开的时候,一位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跑来,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摊位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等到看到熟悉的玫瑰贴纸包装袋,他问了一句“是你在卖鲜花饼?”
贝蒂扛着铁板使劲蹭到手推车上,男人等他放好了才问道。
“是,”贝蒂点了点头,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渣,“您要买吗?一袋十先令”
不是贝蒂想钱想疯了,而是玫瑰花也很贵啊,总不能天天去打折买吧,更何况里面还有蜂蜜。所以,她涨价了。一先令一块,一袋十先令。
“怎么涨的这么高了。”男人眉头紧皱,像是有些不满“你无缘无故涨价,没有合理的解释,我会到消费协会控诉你。”
“先生,”贝蒂撕开一袋包装露出里面十块码的整齐的鲜花饼,她拿了一个出来,直接掰开“我这不是普通的玫瑰,您去花店里打听一下,一束玫瑰多少钱,我如果不涨价肯定是要赔钱的。我里面添加的也不是普通的糖,就这两样加在一起,就这份独一无二的点心,如果放在百货商店,它卖到一先令六便士的高端定价都会有人疯狂的购买,因为它非常值。”
男人听着,他似乎在盘算什么,又看了眼贝蒂手里的玫瑰饼,他承认,这个价确实不贵了。
这个东西已经成了他们家聚餐时的焦点,妻子买回来了三十块点心,七八个人一人一个都吃完了还意犹未尽,他们甚至回家后也会打电话来催,认定这是他们商店甜品专柜还未上市的点心。
作为商人,他再熟悉不过这些人的想法。
嗜好甜品的英国人每日最期待的就是下午茶的甜品,他们早就被千篇一律的蛋糕重糖重油的曲奇喂的味觉迟钝了,早就被千篇一律的蛋糕曲奇喂得味觉迟钝。鲜花饼这种口感层次分明的甜品,无疑让所有人眼睛一亮。那是只有吃过了才会知道的美味。
当经理接到了同事朋友的催促电话,他就知道自己的奖金和分红又要上涨了。
经理也让妻子买了一份回家,他带着点心到下面的工厂找点心师傅能不能复刻,结果味道不尽如人意,有人尝试过制作蛋挞的方式制作酥皮,结果……和洁白湿润的酥皮口感完全不一样。
鲜花饼第一惹人喜爱的无非就是它湿润柔软的酥皮、没有蛋挞黄油的尖锐的味道而是温柔的淡淡的油香。
饼皮不说,馅料更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最终成品就是一个蛋挞皮包裹着甜的发腻还涩口的鲜花饼。
毋庸置疑,经理当然不愿意卖这种失败的成品。
复刻不出来了,经理直接找了过来,他能坐到这个位置绝不是那个走后门的把他他一脚从骑士桥高端百货哈德踹了出来的混蛋。
他发现了商机后,绝不会任由这个机会被别人夺走,他隐隐听到风声,有几人也在考虑将鲜花饼作为甜品柜台的专卖品。
“您好我是牛津大街塞尔福百货商场的经理,埃德加伍德。”他如是介绍了自己。
贝蒂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她没吭声自我介绍。对方也没有想知道她叫什么,直奔主题,“这个配方是你自己研究的吗?”
贝蒂看了他一眼,这男人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严肃,在他说自己是百货商场的经理后,贝蒂总觉得对方面露精光(贼光)。
她一时间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想了想,决定往自己后面塞点人吧……多多的。
“不是我自己研究的,我从别人学来的,好多人都会。”贝蒂这句话没说谎,这确实是某博主的配方,后世只要在网上查,就能搜到一大片鲜花饼的制作配方步骤,精确到毫克。
埃德加伍德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看了眼时间,想着赶紧解决,“购买你的配方需要多少钱?”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给多少钱他也允许她在他定制的范围内稍微涨涨价。
现在的市场价,配方转让费从几十英镑到几万英镑不等,埃德加伍德当然不可能花费几万英镑购买,他也根本没往这个可笑的事情上想,即便鲜花饼带给他的可能不止几万英镑的价值。
这是一个年纪看起来都没成年的小女孩,男人在心里慢条斯理地想着,他非常愿意和这些可爱的姑娘们打交道,她们往往比那些女权主义的暴力狂可爱多了。
大部分的姑娘都是软弱的,仿佛为自己争取利益都感到羞耻。这也是男人每次都不用费力的,轻松的用几十英镑从她们手里买到了价值几万英镑几十万英镑的配方。
而跟那些男人们,他就要费心了。
他看在即将让他赚大钱的鲜花饼的面子上,他决定,女孩如果要一百英镑,他也会适当的为她增加几十英镑作为他欣赏她的礼物。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贝蒂腼腆的冲他笑了笑,然后张着血盆大口漫天要价。
“一千万!”
贝蒂刚说完,对面的男人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幻听了,他扯着嘴角“你是在开玩笑?”
贝蒂将掰开的鲜花饼直接扔进嘴里,她吃饭从不吧唧嘴,但现在她吧唧的非常大。
她摇了摇头,吧唧吧唧的声音像是刺痛了男人的神经,他青筋挑了挑,最终吐口气。
埃德加伍德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个让人可笑的提议,“小姑娘,你自己算算你从卖鲜花饼后赚了多少钱,口出狂言也得先想清楚,你这是敲诈!”
男人说着说着他压低声音警告,那声敲诈他说的意味深长。
贝蒂将另一块塞进嘴里,这次不吧唧了,她直接承认了“好吧,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她确实不可能要那么多钱,哪怕她心里蠢蠢欲动。
男人已经想好了怎么威胁这个女孩,他来之前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他已经认为这姑娘是从菲昂斯老板还是谁那里拿到了配方偷偷出来赚钱。
埃德加伍德可不愿意和旅馆的老板交涉,男人是最麻烦的,所以他准备偷偷找这个姑娘,如果对方不乖乖就范,就不要怪他将这件事捅给他老板知道。
只是这威胁还没说出口,对方的一句话又给他弄愣了。
他显然愣了好一会儿,在反应过来后,他即便心里不愿意但勉强保持了自己严肃正直的形象,他只是淡淡一句“这可不好笑,小姑娘。”
“言归正传,你究竟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两百英镑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要知道,这可能是你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男人一步两步,凑上前,循循善诱“难道你不想拿着大笔的两佰英镑和那些姑娘们一样逛高档百货、给自己买奢侈品、口红……”,他这般说着,目光从女孩包裹严实的帽子下一点点白皙的皮肤、以及那双看什么都淡淡的暖棕色眼睛,这或许和那些格外活泼的女孩不太一样,他手指动了动,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先不说这人有什么想法,单说两百英镑被甩在脸上,贝蒂觉得这种羞辱人的方式也是别具一格。
贝蒂三个月赚了快四百英镑了,实际上最大头还是牛肉酱以及涨价后被人疯狂购买的鲜花饼,她被人用两百英镑,还是用她的鲜花饼打她的脸———这家伙真是恶毒!
贝蒂很少愿意动脑筋猜别人的心思,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她必须在某些重要的场合猜测一下身边人究竟想什么,例如罗伊……以及最近奇奇怪怪的莉莉。
拜这两人所赐,贝蒂情商显著提高,再加上这家伙过于恶毒的羞辱,姑娘口罩里的嘴都撇歪了,一双大眼勉强没扔出两个白眼。
两佰英镑连一辆车都买不下来他还好意思装大款,穷鬼,难怪是牛津大街不起眼的商店之一,有这种穷鬼经理,这家百货商店离倒闭也不远了。
她是真心不想和这人歪缠,只一句‘我可以给你提供鲜花饼,但是这个配方我不会卖出去,’她就转身推着手推车就要离开。
埃德加伍德正打量这个好像蛮不一样的姑娘,四十五岁的老男人眼底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如果是莉莉和雪莉,她们经常出入单独出入画展剧院这种高端局,遇到不少想要体面的寻找第二春的中老年、男人。她们或许会知道这男人究竟打什么主意。
只是贝蒂这个穷鬼一样的落魄厨娘不是去火车站缩在那就是在旅馆和同事们混在一起,唯一几次的高端局都是罗伊带她去的,从来没有让这种人出没。
所以,贝蒂恨毒了这个恶心人的家伙,敢用两百英镑羞辱她华夏民族上下求索五千年的美食,她握着手推车的力气在今晚格外的大,如果不是对放年纪大,她怕被碰瓷,她一定会抡起手推车揍的他满地找牙———不识货的穷鬼!
埃德加伍德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眼睛一转,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一抹笑。
“贝蒂被人看上了。”不远处贝蒂口中的死胖子啃着土豆和旁边的邻居不怀好意的哼笑。“女人呵,真是毫不费力就能有人上赶着给她钱。”
他一旁的三明治商贩啃着自己都不愿意吃的三明治,没什么滋味的叹口气,“我更希望那个男人看上的是我,瞧瞧他一身的名牌。”
烤土豆的被恶心坏了,这胖子简直是忙不迭的跑到他家铁炉子另一侧。
附近的另一家在一旁嘀咕,“走了也好,她走了咱们生意更好做。”
三明治商贩翻了个白眼,贝蒂不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赚多少。
于是,在贝蒂以为再也碰不到那恶毒的穷鬼后,差不多一个星期后,这人追到了旅馆,就在餐厅里用餐。
见姑娘吓的脸色都白了,埃德加伍德得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