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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晚上躺在床上也要想

    晚上躺在床上也要想

    翌日清晨,晨雾还没散尽,姜琦的敲门声打破静谧。

    “闻喜,集合啦!你起床没?”

    “起来了。”闻喜拉开门,哈欠连天,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乌青,是只捱了几个小时浅眠的倦意。

    “你也失眠了?”姜琦一眼就瞧出来了,跟着叹了口气,“我也是。这山里晚上虫鸣鸟叫吵得慌,竹床硬得跟石板似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唉,忍忍吧,谁让咱们是来打工的呢。”

    洗漱间在一楼,两人一块儿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往下走。

    抬眼望去,苍翠山脉连绵起伏,晨雾缠绕在山尖,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深吸一口气,清冽的草木气息混着湿润的泥土味,直直钻进肺腑。

    姜琦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凑近闻喜挤挤眼:“你昨晚帮周总拿行李,他跟你说什么了?他住的地方是不是比咱们这好上一大截?”

    一句话,把闻喜的思绪拽回了昨晚。

    她怔了一下,嘴里含着牙膏沫,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沾着的白渍,反倒衬得脸颊那点不易察觉的绯红愈发明显。

    她赶紧低下头漱口,才闷声补充:“没聊什么,就帮他整理了下行李,就回来了。”

    吃饭的地方在另一座庭院,是村里专门腾出来招待他们的,有两个大婶守着灶台,一日三餐都安排妥帖。

    姜琦上厕所耽搁了点时间,闻喜便在院门口等着,两人到的时候,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刚迈进庭院,闻喜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桌边的周景琛。

    他换了身相当日常的衣服,简单的直筒牛仔裤配着干净的板鞋,上身是件纯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卡其色衬衫,扣子没系,大喇喇敞着。

    短发乌黑利落,握着饭勺的大手骨节分明,青筋脉络明显。

    眉眼舒展干净,侧脸线条优越,自带立体感,低头吃饭都很有画面感。

    整个人清爽俊朗,像个男大学生。

    他像是早察觉到她的目光,蓦地抬头,黑眸沉沉,视线精准地锁住她,浅勾了下唇角。

    视线对上,微妙的电流在空中摩擦了一下,昨晚两人唇齿勾缠的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

    闻喜脸颊霎时烧了起来。

    也许是自己觉得羞恼,张牙舞爪地凶凶瞪了他一眼。

    姜琦和她端着粥碗找位置。长桌旁只剩两个空位,一个紧挨着周景琛,另一个在不远处的何立身边。

    闻喜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往何立那边走,姜琦却抢先一步坐了过去,还朝她挤了挤眼睛,笑得一脸促狭。

    闻喜无奈地深呼出一口气,脚步沉甸甸地挪向周景琛身边。

    窄窄的木质长板凳,顶多容得下两三个成年人。

    她走过去时,周景琛没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粥,仿佛没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闻喜面无表情地坐下,刻意往板凳边缘挪了挪,半边屁股堪堪沾着凳面,两人之间隔着老大一截距离,像隔着一条无形的银河。

    动作间,气流带动身上的气息阵阵钻进周景琛的鼻腔里,像是牛奶的味道,又掺杂点年轻女孩柔和甜美的淡香。

    按道理说,她作为助理,该主动跟他打声招呼,喊一声“周总”才是。

    可她偏偏抿着唇,一言不发,绷着张脸,显得格外别扭。

    旁人只当她性子内敛话少,毕竟昨日自我介绍时,她也只淡淡说了句“我叫闻喜”。

    但昨日跟她聊过几句的人,却忍不住拿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敏锐地嗅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周景琛先吃完了,放下碗筷时,余光扫到身旁的女孩,她坐得那么远,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无视他的表白,无视他的心意,连正眼都不肯瞧他一下。

    真棒啊。

    “我吃好了。”他忽然站起身,动作稍快,长板凳骤然失去一侧的重量,猛地往闻喜那边翘了起来。

    闻喜猝不及防,短促地“啊”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

    就在她重心失衡的瞬间,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力道大得让她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还有烟草味气息。

    “抱歉,怎么坐这么远?”周景琛扶稳她,语气关切,“没事吧?”

    闻喜的小脸涨得通红,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像聚光灯一样灼人。

    她连忙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没事,周总。”

    她重新坐回板凳上,这次不敢再往边上挪,乖乖往中间坐了些。谁知刚坐稳,身旁的男人竟又坐了下来。

    这次两人就挨得很近了。

    他的裤子紧挨着闻喜的牛仔裙,她能隐约感受到他大腿紧绷的肌肉和他身上自带的男性气息,那股压迫感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

    “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他的话还没说完,脚背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闻喜咬牙狠狠踩了他一脚。

    周景琛疼得“嘶”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女孩后槽牙磨得嘎吱响,脸上挂着甜美而狡黠的笑,偏头看他:“没事的周总,小事情。”

    睚眦必报。

    他偏偏就喜欢这样的。

    有反应,总比冷冰冰的无视好。

    早饭刚过,村长就带着几个村干部和寨子里的长辈,满面笑容地迎了过来。

    一番寒暄握手后,便领着一行人沿着村寨慢慢逛,介绍起这里的风土人情。

    春日的阳光格外明媚,气温也比往日高了些,走了没多会儿,众人额角就沁出了薄汗。

    周景琛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朝混在人群里、离他足有几米远的闻喜扬了扬下巴:“麻烦帮我拿一下。”

    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短袖,露出的手臂劲瘦紧实,浅青色的青筋顺着小臂蜿蜒,手腕上那条黑色编绳手链格外显眼。

    何立见状,适时开口:“闻喜,这次行程你是周总的助理,就待在他身边吧,别走远了。他有什么需要,你也好及时照应。”

    闻喜抿了抿唇,应了声:“好。”

    她走上前,接过他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两人并肩走着,身后一群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俩穿的,怎么跟情侣装似的?”

    闻喜今日穿了件米白色短袖针织衫,下摆细细地掖在长款开叉牛仔半身裙里,衬得腰肢纤细,唇红齿白。

    一身清爽的浅色系,恰好跟周景琛的白t牛仔裤相得益彰。

    两人一高一矮,一个俊朗挺拔,一个清丽漂亮,走在青石板路上,竟真像一对璧人。

    族长带领大家走进一座建筑古朴的宗祠,介绍起畲族先民迁徙的史诗。

    周景琛微微垂首,视线落在一旁的女孩身上。

    她今日没扎头发,卷曲的长发柔美地落在肩侧,莹白的耳朵上坠着个小珍珠耳钉,整个人宛如玉像一样漂亮。

    “你刚才把我的脚踩疼了”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点委屈。

    闻喜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活该。”

    “踩死我,这世界上就再没另一个男人能像我这么爱你了。”

    他的嗓音更低了,带着点沙哑的漫不经心,电流似的传到她耳朵里。

    闻喜只觉得耳尖发麻,耳根也泛起了热意。

    她抬起眼,瞪着他,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你再提那个字,信不信我弄死你。”

    “哪个字?”他偏要明知故问,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是‘我爱你’吗?”

    “不要脸。”闻喜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爱你就不要脸了?那我还想亲你,还想”说到这儿,他顿住,眯起漆黑的眸子,“你还没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

    闻喜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好像热潮,急咻咻道:“不准你想!”

    他凑近了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我就想!而且我还要反复想,不仅白天想,晚上躺在床上也要想。”

    “你”闻喜气得想抬手掐他腰。

    手腕还没碰到他,就被村长的声音打断了:“周总,您来这边看看!这是我们畲族祭祀用的龙旗!”

    闻喜的动作僵在半空,心脏却跳得飞快,砰砰直撞。

    要死了,周景琛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

    完全就是个披着温文尔雅人皮外衣的大尾巴狼。

    腹黑得要命。

    她望过去,他立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与人交谈时有礼貌的侧耳倾听,又变回了那个众人眼中风度翩翩的周总。

    村长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小溪边,指着对岸的山壁说:“对面就是我们寨子的天坑。从前啊,寨子里要是出了男盗女娼、违背族规的人,就会被扔进天坑。”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不过那都是老封建陋习了,现在咱们都学了新思想,早就不兴这个了。走,我带你们过去瞧瞧!”

    小溪不宽,却没有桥,要过去,只能踩着溪中间那几块凸起的大石头。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过去,只有闻喜站在溪边犯了难,她穿着牛仔长裙,根本没法抬腿。

    她咬着唇,弯腰把裙摆往上挽了挽,脚尖试探着往石头上点了点,又缩了回来,犹豫不前。

    正踌躇着,前方伸过来一只手,“过来。”周景琛声音磁性质感。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闻喜的指尖微凉,像块细腻的玉,而他的手掌宽厚温热,那掌心的温度顺着闻喜的指尖蔓延开来,一路传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尖都轻颤起来。

    “我想起了一些事。”周景琛说。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往前走。

    “什么?”闻喜皱着眉抬眼看他。

    “小时候,每次去乡下外婆家,我都是坐在岸边看你和宋向霖在小溪里摸鱼摸虾”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垂着眉眼,注意着脚下的路。

    “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着你们打闹的身影,就在幻想,什么时候我能走路就好了,陪你玩的人就是我。”

    周景琛往前走一步,闻喜便踩着他踩过的石头,跟着往前挪。

    溪水潺潺从两人脚边流过,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耳边再次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当时很羡慕宋向霖,现在也羡慕。因为你会对着他笑,能跟他好好说话,唯独对我冷冰冰”

    闻喜没吭气,另一侧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走到对岸,他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不远处,前面的姜琦偷偷戳了戳身旁的何立,低声道:

    “你们周总人挺好的啊,还挺绅士。”

    何立淡淡笑了笑,应道:“是啊,周总对员工一直都很好。”

    姜琦又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他结婚了吗?有女朋友没?”

    何立摇了摇头。

    姜琦的眼睛更亮了,笑着往闻喜那边瞥了一眼:“那就好,那就好。”

    一整天参观游览结束,周景琛被邀请去村长家里吃饭。其他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傍晚十点,闻喜洗完澡,刚躺在床上,忽然听见敲门声。

    “谁啊?”

    “我,何立。”

    闻喜拉开门,何立递过来一份文件,神色恳切:

    “麻烦你把这份文件送到周总房间。他今晚一定要看的,我得赶紧去县城办点事,实在抽不开身。”

    闻喜连忙接过文件,摆摆手:“不麻烦,应该的。我本来就是他的助理,你快去忙吧。”

    夜色渐深,村寨沉在朦胧的月光里,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闻喜听他说周景琛还没回去,她也懒得再换衣服,只穿着一条薄薄的棉质睡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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