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6章 他，甘之如饴
&esp;&esp;而此时此刻，
&esp;&esp;云澜的心脏已然是快得有些不受控制，呼吸也完全不稳起来。
&esp;&esp;虽然洛尘特意改换了形貌，
&esp;&esp;她却依旧觉得，眼前之人简直好看的有些过分，近乎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esp;&esp;而他向来冷冽漠然、凌厉逼人的眉眼，
&esp;&esp;如今，在垂眸望向她时，
&esp;&esp;似乎太过认真，也太过沉深，
&esp;&esp;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砰砰”作响、紧张不已的心跳声，
&esp;&esp;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悄然攥紧了心脏一般，
&esp;&esp;难言的情绪骤然翻涌而上，
&esp;&esp;让她竟难得的，觉得有几分慌乱无措……
&esp;&esp;她只略有些怔怔地望着洛尘的眼睛，
&esp;&esp;耳尖通红发烫、几欲滴血，
&esp;&esp;以一种近乎被他禁锢在怀里的姿势，
&esp;&esp;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esp;&esp;……
&esp;&esp;她该如何回答呢？
&esp;&esp;为什么，洛尘不同？
&esp;&esp;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
&esp;&esp;她喜欢洛尘啊……
&esp;&esp;因为她喜欢他，
&esp;&esp;所以，不愿让他被流言中伤；不愿让他平白受人构陷污蔑；
&esp;&esp;不愿让他陷入如此危险境地；
&esp;&esp;也不愿让他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开心……
&esp;&esp;可这些，她又如何能够开口？
&esp;&esp;如何能够同洛尘坦然说明？
&esp;&esp;若是让洛尘知道她喜欢他；
&esp;&esp;若是洛尘因此而觉得，同她相处很是尴尬及不自在；
&esp;&esp;若是洛尘因此而疏远她，刻意同她保持距离，
&esp;&esp;甚至于，从此以后，都不愿意再理会她，不愿意再同她见面……
&esp;&esp;这样的可能，
&esp;&esp;云澜光是想想，竟都觉得心如刀绞、呼吸不畅，觉得难以接受。
&esp;&esp;因此，她竟难得的，有几分紧张害怕，
&esp;&esp;不敢在此时，让洛尘知晓她的心意；不敢让洛尘知道，她其实喜欢他……
&esp;&esp;……
&esp;&esp;于是乎，出于这样的心思，
&esp;&esp;她不由抿了抿唇，
&esp;&esp;纤长卷翘的睫羽，如今，略有两分慌乱紧张地轻轻颤了颤，
&esp;&esp;就此，避开洛尘垂眸望来的视线，
&esp;&esp;只强装淡然地，开口解释道：
&esp;&esp;“那个……毕，毕竟此事是因我而起，乃是我连累了你。
&esp;&esp;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那等卑劣小人故意栽赃陷害，扣上此等罪名。
&esp;&esp;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你被人这般污蔑议论……”
&esp;&esp;闻得此言，听得乃是这般缘由，
&esp;&esp;洛尘的眸光不由略黯了几分，
&esp;&esp;如墨瞳仁里，
&esp;&esp;原本因那一分不应有的奢望猜测，而倏而亮起的一小簇光亮，也瞬间熄灭了下去，
&esp;&esp;就此，湮灭散尽……
&esp;&esp;只是，这一切都掩藏在背光处的淡淡阴影间，
&esp;&esp;并未让云澜发现……
&esp;&esp;……
&esp;&esp;是啊，
&esp;&esp;这样才对，这样才正常，不是吗？
&esp;&esp;以云澜的性情，
&esp;&esp;她自然会将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esp;&esp;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
&esp;&esp;因为救她的缘故，而被人这般陷害栽赃，被人指责非议。
&esp;&esp;所以，
&esp;&esp;他方才又在期待着什么，又在奢望着什么呢？
&esp;&esp;难不成，竟还幻想着，
&esp;&esp;是因为他在云澜心中，有着不一样的位置吗？
&esp;&esp;而洛尘眉眼微敛，这般甚是自嘲地想着，
&esp;&esp;却并未察觉到——
&esp;&esp;眼前那个向来清冷沉静、淡然自若的人，
&esp;&esp;此番，在回答他这一番话时，
&esp;&esp;却根本不敢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esp;&esp;只下意识躲避着他的视线，
&esp;&esp;甚至于，愈到后来，
&esp;&esp;她的语气便愈发心虚，就连声音都愈发弱了几分，
&esp;&esp;俨然一副强装镇定，故意撒谎、试图蒙混过关的模样……
&esp;&esp;但偏偏，洛尘此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esp;&esp;丝毫未曾察觉到云澜的异样。
&esp;&esp;……
&esp;&esp;但，纵然心头略有几分失落与酸涩，
&esp;&esp;知晓方才一瞬间，他忍不住生出的那么一丝猜测与期望，
&esp;&esp;实则，不过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只是自己妄念之下产生的错觉罢了。
&esp;&esp;但洛尘却依旧克制掩藏住了这些情绪，
&esp;&esp;未曾表现出丝毫异样来……
&esp;&esp;而事实上，
&esp;&esp;云澜此番乃是在一时慌乱紧张之下，担心被洛尘看穿她的真实心意，方才随口寻了个借口解释。
&esp;&esp;但，其话语之中，所下意识带出的几分自责与愧疚之意，
&esp;&esp;却还是让洛尘敏锐察觉到了。
&esp;&esp;于是，云澜只觉得，
&esp;&esp;在她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洛尘似是垂眸静默了一瞬，
&esp;&esp;而后，便只重新抬眼望向于她，
&esp;&esp;一双冷冽剔透、惊世绝伦的眸子里，
&esp;&esp;如今，是令人难以忽视、让人忍不住心尖微颤的全然认真之色。
&esp;&esp;他望着她的眼睛，眼神笃定而温柔，嗓音清沉，
&esp;&esp;只一字一句，轻声开口道：
&esp;&esp;“云澜，你从不曾连累我什么，也一点都没有做错什么，
&esp;&esp;不必将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
&esp;&esp;更何况，我所做的这些，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esp;&esp;……
&esp;&esp;是啊，心甘情愿，
&esp;&esp;且，甘之如饴……
&esp;&esp;云澜从不曾连累他什么，也从不曾亏欠他什么，
&esp;&esp;因此，无需自责，也无需愧疚。
&esp;&esp;旁人的恶意中伤，旁人的栽赃陷害，
&esp;&esp;他并不曾放在心上，也完全不在意。
&esp;&esp;他在意的，
&esp;&esp;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esp;&esp;因此，对于这一切，
&esp;&esp;他其实甘之如饴，甚至于，很是欢喜……
&esp;&esp;这些时日，就仿佛是他偷来的宝藏一般，
&esp;&esp;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敢奢想过，
&esp;&esp;有朝一日，他能与云澜这般朝夕相处、并肩相伴，
&esp;&esp;就仿佛天地之间，
&esp;&esp;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般；
&esp;&esp;也从未敢奢想过，
&esp;&esp;有朝一日，云澜会这般下意识地，对他表现出信赖与亲近。
&esp;&esp;而且……
&esp;&esp;……
&esp;&esp;洛尘的眸光轻轻动了动，
&esp;&esp;漆黑如墨般的瞳仁之中，情绪显得有些深邃复杂，隐隐看不分明——
&esp;&esp;而且，云澜从不曾知晓，
&esp;&esp;于他而言，
&esp;&esp;她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esp;&esp;她是他晦暗无光、荒芜死寂的世界里，
&esp;&esp;唯一的色彩与光亮；
&esp;&esp;是自他少时，满门被灭、血流成河的那一夜后，
&esp;&esp;便永远高高悬于苍穹天际、照亮整个世界，从不曾坠落分毫的清寒明月；
&esp;&esp;也是他如今活在世上，唯一的追寻与意义。
&esp;&esp;只要她能够好好活着；
&esp;&esp;只要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在这个世上，
&esp;&esp;于他而言，便已是最大的幸运……
&esp;&esp;因此，
&esp;&esp;她永远都无需，对他感到歉疚……
&esp;&esp;……
&esp;&esp;云澜呼吸微滞，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esp;&esp;不知为何，
&esp;&esp;明明此番洛尘并没有多说什么；
&esp;&esp;明明他的神情模样，
&esp;&esp;看上去，近乎能称得上是平静，
&esp;&esp;然而，她却觉得——
&esp;&esp;洛尘那一双过分好看、恍若墨玉般的眼睛，
&esp;&esp;如今，似是太深太沉，
&esp;&esp;其中藏了许多深刻的、汹涌的、复杂的情绪，掩在那一片平静之后，
&esp;&esp;让她忍不住心头微乱……
&esp;&esp;似是有什么呼之欲出，
&esp;&esp;却又被悉数藏匿起来……
&esp;&esp;她忍不住抬眼，略有些怔然地望着洛尘，
&esp;&esp;视线触及他略显凛冽逼人、锋锐凌厉，如今，却极为认真、近乎温柔的眉眼，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
&esp;&esp;她竟有些许恍惚，竟下意识忘了所有的顾虑，
&esp;&esp;望着眼前之人，
&esp;&esp;差点要脱口而出那一句——“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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