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24章 狂悖
&esp;&esp;秦燊喉头滚动。
&esp;&esp;确实没想到秦昭霖竟然什么都和苏芙蕖说。
&esp;&esp;那个梦境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esp;&esp;秦燊心中隐秘的忮忌和占有欲又浮现出来,被他深深压下。
&esp;&esp;“如果你方才问朕,朕也会告诉你。”秦燊认真的看着苏芙蕖。
&esp;&esp;苏芙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透着浅浅的悲伤。
&esp;&esp;她的手缓缓攀上秦燊的脸,说道:
&esp;&esp;“臣妾没有因此责怪陛下,臣妾是在说——”
&esp;&esp;“既然陛下已经选择了昭惠皇后,那便不要在这个时期用臣妾疗愈心中伤痛。”
&esp;&esp;“不然,陛下既对不起昭惠皇后,亦对不起臣妾。”
&esp;&esp;苏芙蕖说话微顿,唇边的笑意更加苦涩,继续道:
&esp;&esp;“当然,陛下可以不必在意臣妾的想法。”
&esp;&esp;“只是同为女人,臣妾一定不愿意,在自己死后,夫君在自己的忌辰前后,一边怀念臣妾,一边与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esp;&esp;秦燊唇角紧抿,撑在苏芙蕖身侧的手渐渐握成拳。
&esp;&esp;他看着苏芙蕖的眼神变得凌冽。
&esp;&esp;“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燊声音极沉。
&esp;&esp;“臣妾知道。”
&esp;&esp;“……”
&esp;&esp;空气骤然安静的吓人。
&esp;&esp;下一刻。
&esp;&esp;秦燊起身,穿上衣服,恼怒的拂袖而走。
&esp;&esp;苏芙蕖是在要求他,让他为婉枝守节。
&esp;&esp;苏芙蕖凭什么要求他?
&esp;&esp;一个妾室,管他的事?
&esp;&esp;是他太过娇惯苏芙蕖,以至于苏芙蕖敢冒犯猜测他和婉枝的感情。
&esp;&esp;大胆。
&esp;&esp;太大胆了!
&esp;&esp;“砰——”门被秦燊摔的巨响,所有宫人都被吓一跳。
&esp;&esp;门外宫人跪一地,秦燊迈步要出大殿门时,脚步顿住。
&esp;&esp;冷冽的北风呼啸着往怀里钻,让发热的头脑微微冷静,却更加愤怒。
&esp;&esp;秦燊紧绷着脸,折返回来,一把拉开内殿的门,又“嘭”的关上。
&esp;&esp;他看着坐起身、静静地看着他的苏芙蕖。
&esp;&esp;怒意上头。
&esp;&esp;凭什么苏芙蕖能那么轻飘飘的指责他负心,命令他为其他女人守节?
&esp;&esp;秦燊被气得想杀人,苏芙蕖就这么冷淡的看着他。
&esp;&esp;仿佛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esp;&esp;秦燊胸口起伏更深,看着苏芙蕖的双眸像是寒潭深不见底。
&esp;&esp;“你明里暗里指责朕负心,不愿做疗愈朕情伤的工具。”
&esp;&esp;“那你呢?”
&esp;&esp;“从冷宫出来,你当着朕的面,为秦昭霖伤怀的时候,你拿朕当什么?”
&esp;&esp;“你和朕在一起的时候,你想的是秦昭霖还是朕?”
&esp;&esp;秦燊已经逼近床边,句句诘问,掷地有声。
&esp;&esp;从前他不计较是觉得没必要,苏芙蕖反倒和他没完没了。
&esp;&esp;秦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芙蕖,语气冷的骇人。
&esp;&esp;他道:“朕是负心,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esp;&esp;“不计较,咱们还能继续过下去,若是计较,那就趁早一拍两散。”
&esp;&esp;“总归,朕也懒得看你演下去。”
&esp;&esp;苏芙蕖抬眸看着秦燊的脸,她的眼眸被秦燊身影落下的阴暗遮住,看不清情绪。
&esp;&esp;“好。”
&esp;&esp;轻飘飘毫无情绪的一句话落下,空气凝滞到极致,连呼吸声都被放大数十倍。
&esp;&esp;秦燊的身影僵在原地,双眸微眯泛起森冷的危险。
&esp;&esp;旋即。
&esp;&esp;他猛地攥上苏芙蕖纤细的脖颈,手上青筋直跳,强压想杀了苏芙蕖的怒火,声音嘶哑低喝:
&esp;&esp;“你拿朕当工具?用过就扔?”
&esp;&esp;“……”
&esp;&esp;苏芙蕖没有说话,她就那么平静、冷漠地看着秦燊。
&esp;&esp;似乎是死是活她也不在意。
&esp;&esp;两人的双眸在空中对峙良久。
&esp;&esp;秦燊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esp;&esp;一把甩开苏芙蕖转身离开,当他的手马上要放在内室门上时,苏芙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直白又刺耳。
&esp;&esp;“陛下是为了得到臣妾的心,自甘下贱,自愿当工具。”
&esp;&esp;“您自己选的,就不要过来和臣妾说您的委屈。”
&esp;&esp;“嗡——”
&esp;&esp;秦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开,嗡鸣一阵。
&esp;&esp;他回头看向苏芙蕖。
&esp;&esp;这时秦燊的表情冷漠、平和、甚至带着无动于衷的麻木,看着苏芙蕖的眼神也像是看死人一样。
&esp;&esp;“冷宫出来那日,是陛下自己要忍,臣妾从始至终都没让陛下忍过。”
&esp;&esp;苏芙蕖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像不要命似的说:
&esp;&esp;“陛下若不是为了赢过太子,又可会让臣妾入宫?又可会一次次博弈,不断调整方式,来让臣妾的心偏向您?”
&esp;&esp;“当婊子就不要立牌坊。”
&esp;&esp;“你明明就很享受臣妾的爱,享受臣妾把你捧在心上的快感,还非要装作无动于衷,你不觉得虚伪么?”
&esp;&esp;苏芙蕖说着话略有踉跄的起身,一步步走到秦燊面前,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扎人。
&esp;&esp;秦燊冷冷地看着苏芙蕖,他面上的阴沉,像是山雨欲来前的黄昏。
&esp;&esp;周身被一股威压填满,自带一股血腥气,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戾气。
&esp;&esp;但凡与他对上的人,都会忍不住跪下臣服。
&esp;&esp;唯有苏芙蕖,像是不知道怕,她步步逼近秦燊,直至在秦燊面前站立。
&esp;&esp;“陛下口口声声与臣妾做普通妃嫔和帝王的关系,可臣妾冷落您,您又百般不甘,臣妾要爱你,你又要逃避。”
&esp;&esp;“你什么意思?”
&esp;&esp;“又当又立,好人全让你做了!”
&esp;&esp;“难道我就自甘下贱,非要求着你爱我不可?”
&esp;&esp;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眼神闪着执拗和疯狂的光芒。
&esp;&esp;她几乎一字一顿,将每一个字说的都十分清楚道:
&esp;&esp;“你不是说懒得看我演么?”
&esp;&esp;“好。”
&esp;&esp;“我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演了。”
&esp;&esp;“你爱干嘛干嘛,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便!”
&esp;&esp;苏芙蕖说着,直接将一旁榻上放的桌案摔到地上,发出“哐当”“哗啦”的杂响,茶盏等碎了一地。
&esp;&esp;香笼滚出去老远,灰黑色的香灰隐在黑暗处,看不到一丝光亮。
&esp;&esp;“你太难伺候。”
&esp;&esp;“我不伺候了。”
&esp;&esp;苏芙蕖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到榻上,靠着隐囊,完全不看、不管、不关心秦燊下一步会怎么做。
&esp;&esp;她的心,有站在刀尖上跳舞的颤抖,比恐惧更大的情绪是——亢奋。
&esp;&esp;苏芙蕖一直做一个耐心的猎人,就是等着猎物踩进陷阱被缠绕的一天。
&esp;&esp;她完全可以等着猎物挣扎够了,疲累了,自然就无力还击,只能任由她宰割。
&esp;&esp;但是,那太无趣。
&esp;&esp;苏芙蕖要的不是猎物的皮肉,而是,野狼甘愿臣服,为她做看门的家狗。
&esp;&esp;为此,她愿意一次次走在刀尖上舔血,不断加码,直到自己再无砝码可出。
&esp;&esp;苏芙蕖从不给自己留后路,更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esp;&esp;既然开始,谁都别想回头。
&esp;&esp;牌桌上的胜利者,只能有一个。
&esp;&esp;“……”
&esp;&esp;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esp;&esp;苏芙蕖和秦燊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外面依稀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的宫人,都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消失。
&esp;&esp;天下,怎么会有宸贵妃这样狂悖的人???
&esp;&esp;而苏芙蕖的宫人,也被吓个半死,浑身软的和泡了三天的面条一样。
&esp;&esp;秦燊看着苏芙蕖,眼神异常的平静、安详。
&esp;&esp;他走到苏芙蕖面前。
&esp;&esp;“你再说一次。”
&esp;&esp;苏芙蕖静静地回看秦燊,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esp;&esp;“我说,我不伺候了。”
&esp;&esp;秦燊背后黑暗的房梁上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熠熠生辉。
&esp;&esp;它正死死地盯着下面的两个人。
&esp;&esp;只要苏芙蕖一个手势,它就会俯冲下来攻击秦燊。
&esp;&esp;它,正是金雕。
&esp;&esp;空中霸主。
&esp;&esp;论高空偷袭俯冲搏杀,没人能逃得过他的利爪。
&esp;&esp;而它的身边是两只默不作声的麻雀。
&esp;&esp;气氛越加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