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60章 难哄
&esp;&esp;苏芙蕖的话实属于大不敬。
&esp;&esp;历代帝王都极其忌讳人说他死,寿禄不永之话。
&esp;&esp;但是秦燊听到苏芙蕖的话,看到苏芙蕖眸子里的担心和恐惧以及浓浓的依恋,他的心几乎软的一塌糊涂。
&esp;&esp;芙蕖,只是太怕失去他。
&esp;&esp;而现在芙蕖担心的问题,正是他担心的问题…
&esp;&esp;秦燊抱着苏芙蕖的力道更大,他在苏芙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esp;&esp;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看着苏芙蕖的眸色认真。
&esp;&esp;“朕不会死。”
&esp;&esp;“就算有一天朕会死,朕也会让你好好活下去。”
&esp;&esp;如果,他也像祖父、父皇,最后不得已缠绵病榻。
&esp;&esp;那他会杀掉所有可疑之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esp;&esp;秦燊会尽全力安排好芙蕖的后路,不会让人对芙蕖产生威胁。
&esp;&esp;苏芙蕖捶了秦燊胸口一下,力道不轻,但对秦燊来说同样不重。
&esp;&esp;“我不想让你死是因为我爱你,我想和你一起相伴到老。”
&esp;&esp;“而不是我怕死,担心你死了我怎么办。”
&esp;&esp;苏芙蕖说着话微微一顿,看着秦燊的眼神越加幽深而端肃。
&esp;&esp;她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唔…”
&esp;&esp;苏芙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燊的吻堵住。
&esp;&esp;她轻推拒绝秦燊,想把话说完,可是秦燊禁锢她的力道越来越大,吻亦是越来越深。
&esp;&esp;不知不觉间,苏芙蕖被秦燊压在身下,吻了许久。
&esp;&esp;“我不准你说不吉利的话。”
&esp;&esp;“无论我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享受荣耀和权力。”
&esp;&esp;缠绵投入的吻让两个人都变得气息凌乱,但这一番话,秦燊说的严肃。
&esp;&esp;芙蕖还那么年轻,还没有好好享受过这个世间的美好。
&esp;&esp;他不会因为一己之私,盼望着芙蕖能和他一起死。
&esp;&esp;他希望,芙蕖能好好享受完这一世,活到寿禄终结。
&esp;&esp;“那我想你怎么办?”苏芙蕖看着秦燊,眼里话里都是抹不掉的依赖和委屈。
&esp;&esp;“……”秦燊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的心像是骤然兵荒马乱。
&esp;&esp;想他怎么办…
&esp;&esp;说实话,想一个逝去的人,很痛苦。
&esp;&esp;这种思念和痛苦,如影随形,可能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不该出现的瞬间。
&esp;&esp;就比如现在。
&esp;&esp;秦燊哪怕喜欢芙蕖,也控制不住会想起婉枝,这让他更痛苦。
&esp;&esp;现在他承认,他确实是个负心之人。
&esp;&esp;若说对婉枝一心一意,他就不会喜欢上芙蕖。
&esp;&esp;若说对芙蕖专心,他就不会在此刻听着芙蕖的爱,想起婉枝。
&esp;&esp;在此刻,秦燊竟然同时对两个女人,升起浓烈的愧疚。
&esp;&esp;简直是荒诞、可笑、讽刺。
&esp;&esp;秦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法面对苏芙蕖。
&esp;&esp;对于帝王来说,宠幸三宫六院,哪怕心上装着一百个宠爱的女人,这都没什么好有负罪感的。
&esp;&esp;因为,他们本质是一场利益交换。
&esp;&esp;但是对于一个…渴求真心的人来说,自己的三心二意,本身就是对真情的一种背叛和亵渎。
&esp;&esp;这让秦燊觉得,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真情。
&esp;&esp;因为他本身就捍卫不了这种真情,真情在他面前,他亦会时时怀疑,怀疑这种他没办法做到之事的真假。
&esp;&esp;“你在想谁?”苏芙蕖发冷的语调,打断秦燊内心的慌乱。
&esp;&esp;他回过神,对上苏芙蕖渐冷的眸子。
&esp;&esp;秦燊喉头微动,解释的话和掩盖的话有千万句,随口就可以说出来。
&esp;&esp;但是对上苏芙蕖澄澈的双眸,他说不出来。
&esp;&esp;苏芙蕖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她要起身离开。
&esp;&esp;刚一动,又被秦燊拉回来,跌坐在秦燊的身上。
&esp;&esp;“芙蕖…”秦燊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esp;&esp;难道要让他否认对婉枝的爱?他做不到。
&esp;&esp;可放任芙蕖离开,他也做不到。
&esp;&esp;半晌。
&esp;&esp;苏芙蕖耐心即将耗尽时。
&esp;&esp;秦燊抱着她,声音低哑至极:“芙蕖,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
&esp;&esp;“我不想拿你和婉枝做比较,这对你们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esp;&esp;“她已经死了,讨论没有任何意义…”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秦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打断。
&esp;&esp;苏芙蕖的语气很平淡。
&esp;&esp;秦燊垂眸看她,撞上苏芙蕖嘲讽的眸色。
&esp;&esp;“你愿意死就死去吧,我会好好活着,你最好和你的婉枝一起当个鬼鸳鸯,我就不去打扰了。”
&esp;&esp;“嗡——”秦燊似乎有一瞬间的耳鸣。
&esp;&esp;苏芙蕖的话让他皱眉。
&esp;&esp;非常刺耳。
&esp;&esp;若是从前,秦燊一定会暴怒,他不许任何人对婉枝不恭敬。
&esp;&esp;而现在…他对芙蕖的愧疚同样浓烈。
&esp;&esp;芙蕖越是不悦,越是偏激,越是没有分寸…越是证明,她对他的爱。
&esp;&esp;“我也不会想你,你…唔…”
&esp;&esp;秦燊的吻落下,苏芙蕖挣扎,毫不客气的捶打着秦燊,力道很大。
&esp;&esp;她又在秦燊的身上使劲拧了几圈,抓住哪里拧哪里。
&esp;&esp;秦燊通通承受,没有禁锢住苏芙蕖。
&esp;&esp;唇齿间。
&esp;&esp;秦燊道:“芙蕖,别说气话,日后…我不会在与你在一起时,再想起她。”
&esp;&esp;这已经是秦燊自认为,自己对婉枝最大的背弃,也是对芙蕖最大的承诺。
&esp;&esp;感情的世界很小,容纳不下第三个人。
&esp;&esp;可偏偏,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有第三个人横亘着。
&esp;&esp;这是永远解不开的难题。
&esp;&esp;入夜时,苏芙蕖不顾秦燊的挽留,回凤仪宫了。
&esp;&esp;秦燊的心很乱,他不想失去芙蕖,却不知道说什么可以留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芙蕖离开。
&esp;&esp;继续处理政务。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强制把芙蕖留在身边。
&esp;&esp;这种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esp;&esp;他不能这样做,违背芙蕖的意愿,这是一种伤害,不是真的解决问题,是饮鸠止渴。
&esp;&esp;一夜无眠。
&esp;&esp;第二日,刚下早朝没多久,秦燊去凤仪宫了。
&esp;&esp;“陛下不怕被人知道你亲近我了?”
&esp;&esp;秦燊来到凤仪宫时,苏芙蕖刚更衣梳洗完,正在簪花。
&esp;&esp;一旁伺候的期冬行礼离开,关上内室门。
&esp;&esp;苏芙蕖淡淡的瞥了秦燊一眼,没有一点恭敬或者亲近,只是把一朵艳丽的芍药簪在发间。
&esp;&esp;秦燊听到这貌似奚落的话时,诡异的放下心来。
&esp;&esp;至少还有情绪,没再回到从前帝王和妃子之间的冷漠恭敬与疏离混杂的冷战中。
&esp;&esp;秦燊走到苏芙蕖身后,弯腰从她身后环抱住她。
&esp;&esp;看着铜镜中的苏芙蕖,他在苏芙蕖的脸上落下一吻,充满怜惜。
&esp;&esp;两人的视线都落在铜镜中亲密的景象之上。
&esp;&esp;秦燊又亲下一口,发自内心的赞道:“很美。”
&esp;&esp;苏芙蕖娇嗔瞪秦燊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油嘴滑舌。”
&esp;&esp;秦燊眼底泛出笑和丝丝紧绷,他贴在苏芙蕖的耳边,声音很轻。
&esp;&esp;“…爱你,才会说好听的话,取悦你。”
&esp;&esp;“……”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眼神染上一瞬间的惊诧。
&esp;&esp;不等苏芙蕖回答,秦燊已经吻上她的唇。
&esp;&esp;温柔又缠绵。
&esp;&esp;秦燊不会哄人,长这么大也从未哄过谁。
&esp;&esp;所以,在昨日无眠的夜里,他把给芙蕖买来的话本子看了…
&esp;&esp;这种哄人的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甚至带着难言的尴尬和羞耻,每一个字都像是烫舌头。
&esp;&esp;但是,秦燊无计可施,愿意尝试。
&esp;&esp;希望芙蕖可以不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