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唐智逛市里
胡燕撅了噘嘴,“好吧,那就只能平时多照顾点了。”
“乖,让他好好学习,长大了有的是办法,脱离那个家。”
俩人谈了一路,陈光泽开着三轮车,直接停在了百货大楼。
分家后,家里缺这缺那,这里都能买到。
陈光泽把车停在了,百货大楼旁边的树下。
转身去把唐智,抱下了三轮车。
走到胡燕旁边,抱着唐智,微微弯下腰道:
“这小家伙估计很久没吃饭了,我们先去吃饭。”
胡燕点点头,“行,前面有个饭点。”
三人走进了那家饭馆,里面人不少。
陈光泽找了个空位坐下,把唐智放在身旁的凳子上。
他看了看菜单,点了几个家常菜。
红烧肉、炸丸子、西红柿炒鸡蛋、白菜豆腐汤。
又要了三碗米饭。
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
唐智眼巴巴地看着饭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光泽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唐智碗里,温柔地说:
“快吃吧,别饿着。”
唐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胡燕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胡燕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把要买的东西的清单。
递给了陈光泽道:
“一会儿你去买东西,我带着唐智去别的地方。”
陈光泽也饿了,嘴里全是饭菜,点头把清单接过去。
折一折放进了裤兜里。
唐智吃饱喝足,脸色终于红润了过来。
他长得极好,只是长期营养不良,两家凹陷,眼睛显得格外大。
陈光泽吃饱后道:“那我去买东西,你带着唐智逛逛。
逛完来三轮车旁,我在那边等你们。”
胡燕送走陈光泽,牵着唐智的手出了饭馆。
唐智的手心全是汗却不挣脱,一直跟着她走。
她也不知道,唐智能不能听懂她的话。
领着他来到人民公园,来到河边的靠椅上坐了下来。
胡燕在唐智面前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道:
“唐智,我叫胡燕,是刚刚那个叔叔的媳妇儿。
你知道那个叔叔的家在哪儿吗?”
唐智扬着小脸,小手一直拉着胡燕的手道:
“我知道,白奶奶给我做过饭。”
胡燕点点头,“对,在白奶奶家的对面有个新房子。
就是阿姨的家,以后饿了就来找阿姨。
要悄悄地,不要让别人知道,知道吗?”
唐智憋着嘴,眼眶红红的,跪在了胡燕面前:
“谢谢阿姨,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唐智想哭,想去山上跟妈妈说话,他知道爸爸不爱他。
他只爱唐骁。
今天他走了很久很久,脚好重。
太阳很晒,他只是想离开那个家,去哪里都行。
他以为他会像妈妈一样,永远睡过去,再也不用醒过来。
没想到还能吃到这么香的饭菜,还有人拉着他的手。
像以前妈妈那样,好暖、好软。
胡燕赶紧将唐智扶了起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阿姨以后会照顾你的。”
唐智忍不住抱住胡燕的脖子,“哇哇哇····”哭了起来。
“哦哦,不怕,阿姨在呢,以后有什么事都去找阿姨。”
胡燕反抱住唐智,柔声哄他,轻轻拍他的后背。
俩人在公园里谈了一会儿。
胡燕又带着唐智,去了收中药材的摊位。
这里已经形成了市场,马路两边都是摊位。
胡燕牵着唐智,一一看过去。
终于走到了收中药的摊位。
摊位上都是一摊一摊的药材。
她停在了蚯蚓的坛子前,她记得这个时候蚯蚓特别值钱。
她问了下摊主,“蚯蚓是怎么收的?”
摊主摊在在摇椅上,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
“湿的15块钱一斤,晒干的4块钱一斤。
现在确实缺蚯蚓,你们可以拿过来。”
听着胡燕跟摊主的对话,唐智眼睛亮晶晶看着胡燕。
胡燕摸了摸他的头问:
“认识蚯蚓吗?”
唐智使劲点头,他当然认识,他每天都挖。
村里其他人家现在都用粮食喂鸡,只有他们家用蚯蚓。
胡燕领着唐智,走出了市场,边走边说道:
“你也听清楚了,蚯蚓的价格挺高。
湿的15一斤,干的更是4块钱一斤。
虽然蚯蚓不压秤,但一天也能挖个两三斤。
你挖好,阿姨带你过来卖,这样你自己就有钱了。
不怕饿了,对不对?”
听到这话,唐智眼睛更亮了,使劲仰头:
“阿姨,我能挖很多,我天天都挖,我知道哪里蚯蚓多。”
胡燕看着孩子激动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那咱们说好了,你挖的蚯蚓阿姨带你过来卖。
卖的钱你自己攒着,想买什么都可以。
但不能让爸和后妈知道,明白吗?”
唐智用力点头,小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姨,我知道爸爸和后妈对我坏。
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放心。”
唐智眼睛红红的,他知道阿姨不会打他骂他。
他不懂这个阿姨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但他牢牢记住这份好,记一辈子。
胡燕看着唐智的穿着,想给他换一身。
可唐智死活不让买,说是穿回去,爸爸肯定会抢了给唐骁穿。
她想了想也是,既然落不到唐智手里。
那就算了。
看了看天色,牵着唐智往回走,“走,咱们去找你陈叔叔,该回家了。”
俩人走到三轮车旁时,陈光泽已经买好东西。
几个大袋子堆在车兜里。
看见他们过来,“清单上的东西都买齐了。
你还有要买的吗?”
胡燕摆了摆手,把唐智抱上三轮车车兜道:
“没了,咱回吧。”
陈光泽发动车子,“嗵嗵嗵”的声响中,三轮车直奔回柳树湾的路。
路上,胡燕把蚯蚓的事,跟陈光泽说了。
陈光泽从后视镜看了眼唐智,点点头:
“这法子好,孩子自己有钱,不至于饿死。”
他有吐了口唾沫道:
“唐成栋那个孬种,自己亲儿子不管,倒把继子当宝贝。
什么福星、灾星的,那神棍胡说八道他也信。”
胡燕撇撇嘴,“有他后悔的。”
车兜里的唐智,听着前座的对话,小手紧紧抓着车帮。
风“呼呼”的吹过,他却觉得心里头第一次这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