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末真的败给他。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那一吻温热柔软的余温, 浅浅落在耳廓边,挥之不去。
尽管只是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却依然能够在此时的凛冬寒风中, 点燃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和血脉,让她的心口都瞬间变得滚烫。
只要对上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张狂的心跳,还有几分被他拿捏得无可奈何的纵容。所有的矜持和克制,都在他的面前溃不成军。
小把戏得逞的男人靠在车窗边,笑得眉眼张扬、春风得意, 故意压低嗓音,勾她:“末末,你要不要也在我脸上贴块牌?咱们礼尚往来。”
瑾末咬着唇:“……你想得美。”
“我想得当然美,我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他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目光深邃又直白,“想不想知道,我在刚才短短的三秒钟里,想了点什么吗?”
她是失了智才会想知道这混账脑子里,那些显然“不堪入耳”的东西。
“你再不走,我就真考虑回餐厅去了。”
她暗自平复着纷乱的呼吸, 故作威胁, 某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扬长而去。
布加迪开出去不到五分钟,她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程述的微信。
点开便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摆着一块精致的银色长方形牌匾,上面赫然印着五个醒目的大字——
我是瑾末的。
阿述:“殷总让我在五分钟之内做出这块匾,立刻挂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阿述:“原本他想挂殷氏大楼的门口,被我拦下了。”
瑾末一言难尽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块匾,给程述发去了六个省略号。
一个不要脸的是真敢提各种反人类的离谱要求, 一个惯他惯得什么烂活都接来满足他。
牛马做到程述这个份上,也真的是够够的了。
阿述:“我合理怀疑,他下一步还想把这块匾送上微博热搜,全网公示。“
末:“……请你一定要阻止他!”
殷纪宏走后,瑾末回到车上不过一刻钟,就看到瑾平和江婷的身影出现在了停车场。
夜色浓重,也掩不住瑾平脸上铁青紧绷的神色,他步履匆匆,浑身裹挟着压不住的怒意,周身的气场沉得吓人。
她安静地坐在车后座,眼睁睁地看着瑾平上了驾驶座,并把车门关得震天响。
江婷随后坐上副驾驶座,借着扣安全带的动作,悄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简直是复杂难言,千言万语都堵在眼底,却半句也不敢多说。
回家的这一路,车内的气氛简直和零下的冰库如出一辙。
瑾平全程不发一言,甚至都没有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过一眼。
直到车停在瑾家别墅的门口,瑾平才用毫无温度的语气,对着副驾驶座的江婷淡淡开口:“你先进去吧。”
江婷在这个家中向来没有什么话语权,她和一直帮忙殷城管理殷氏直到前几年才退居幕后、在殷家颇有分量的邓莹不一样。自打生下瑾末,她便辞去工作,心甘情愿被困在家庭的方寸天地里,一辈子围着家庭、丈夫和女儿打转。
她性子也是真正的软糯温和,没有什么太强的主见,也正因这般温顺隐忍,才会得到性子强势独断、说一不二的瑾平的青睐,包容照顾瑾平一辈子。
而瑾平,则是瑾末见过控制欲最强的人,这种控制欲其实时常会让她感到窒息。
江婷离开后,瑾末看着瑾家别墅亮起灯,随即听到沉默了一路的瑾平终于难掩怒意地开口道:“瑾末,你现在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明目张胆地脱离家里了,对吗?”
该来的还是得来。
瑾末既然敢跟殷纪宏离开餐厅,就料想过会面对此刻的场景,也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并不害怕和瑾平对峙,她只是觉得心累。
在她过往的二十余年的生活中,她对付瑾平采用的通常都是曲线救国的迂回战术。有殷纪宏和邓莹帮忙打掩护,她总是选择在不与瑾平正面硬碰硬的前提下,尽量去达成自己心中的愿望。
因为她深知瑾平的冥顽不灵,他并不是一个可以通过简单的讲道理或者时间的磋磨,就能够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让步和服软对他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你说不通他,你也很难做到比他更强硬专制。
可这一次,很遗憾,她再也用不了从前那些投机取巧的法子。
只要她心中认定的归宿,和瑾平强行给她安排的婚事背道而驰,那她和瑾平就注定会站在势不两立的对立面上,没有任何可以向中间回旋靠拢的余地。
所以这一回,瑾末没有再像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表面装乖阳奉阴违。因为这除了拖延时间,根本无济于事,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瑾末静静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的羽翼是你和妈给的,但我自己一点点丰盈长大,是为了日后能够更好地保护好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或妥协。”
“你这是在保护你自己?你这是在把我的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瑾平这时终于通过后视镜,怒目圆睁地看向了她,语气满是震怒,“我和你沈叔叔那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见一次,你扫了所有人的兴不算,还把你沈叔叔都给惹急眼了!为了给你善后,我还要低声下气地给他赔罪说好话!你知不知道申图如今的势头有多猛?有多少人挤破头忙着巴结你沈叔叔?你搞搞清楚,他是百忙之中才抽出空来跟我们见面的!”
“申图发展得好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瑾末回答得很冷静,“我对他们沈家的钱财没有半分兴趣,更不想巴结他们,当他们高贵的沈家人。”
“沈家招你惹你了?你对他们哪来这么大的敌意?”瑾平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从刚进包间就发现了,你不仅讨厌沈刚,你还讨厌沈垣……你别告诉我,这些全都是受殷纪宏的影响和挑唆?”
“跟他没关系。”瑾末答得干脆利落,“我就是单纯地不待见沈刚和沈垣。”
瑾平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和殷纪宏没关系?他可能耐得很啊!我们和沈家的饭局,他不仅贸然闯进来大放厥词、目中无人,还强行把你带走,半点不顾及情面礼数!我看你干脆跟着他改姓殷算了!瞧瞧你现在这副无礼又傲慢的样子,哪里还是从前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别把我诓进你预设的人设里,我不是何沁,我也从没想过做什么大家闺秀的摆设。我讨厌沈刚和沈垣也不需要理由,更不是傲慢和无礼。”
瑾末一字一句地清晰开口,“你想巴结沈刚和申图,那是你的事,别来拽上我,把我当作你朝沈刚摇尾巴的筹码。”
这话彻底戳中了瑾平的逆鳞。
他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座椅扶手上,怒吼出声:“你给我闭嘴!”
震耳的怒响敲得瑾末耳膜发疼,她心底只剩一片寒凉,伸手握住车门把手,已经不想再多留片刻。
“瑾末,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话,还是太过客气委婉了,才给了你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瑾平回过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她,“你给我听清楚,我话就放在这儿了,我绝对不容许你跟殷纪宏在一起!”
“为什么?”车里闷得人难受,瑾末按下车窗,回视着瑾平,“你明明知道,申图处处在效仿阿纪哥管理的殷氏,你那样捧沈刚的臭脚,却对阿纪哥的努力不屑一顾。为什么就他不可以?”
瑾平虽然素来对殷纪宏观感不佳,但毕竟那么多年下来,也有似亲人般的情分在。对于瑾平那么排斥殷纪宏成为她恋人的理由,她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还是想要听瑾平亲口说出来。
所以,她方才刻意把话说得直白尖锐,也是有意要激一激他,逼他说出心底最真实的考量。
果不其然,盛怒之下的瑾平再也顾不上情面,把心底所有的偏见与忌惮全都直白地倒了出来:“他根本就不是安稳过日子的良配!行事乖张不算,性子随心所欲,人情场上八面玲珑,一张嘴能颠倒黑白、哄骗人心!连他亲爹都要被他生生气死!再说,你看看他走在外面,身边招惹了多少女人围着他转?你以后每天睡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能安心吗!?”
“更何况,你现在就已经被他影响得敢公然忤逆我。真要是跟了他,以后还会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这个老子干脆让给你当算了!”
最后这句,才是瑾平这番言论的重点核心。
也和瑾末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什么要思忖自己的定位,不要恃殷老爷子的宠而骄;什么瑾家和殷家有着无法逾越的门第差距,不要够自己够不着的人。沈家也同样是个商贾世家,他却能毫不犹豫地把她送给沈弈做联姻的棋子,所以这些都根本不足以成为立得住脚的理由。
归根结底,只是瑾平极强的控制欲在作祟。
他只希望自己女儿的人生能够完完全全按照他的规划走,不出现任何偏差,所以他要为她选定一个性情温和、家世耀眼,同时能够在他可控范围内的“良婿”。
先不论沈弈真实的性子是不是如他表面上表现得这般温和谦让,殷纪宏这三个字已经代表了最大的变数。
他完全可以无视任何世俗的规则和人情,无论面对谁,他都能建立起一套独属于他的规则,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会任由旁人拿捏算计。
肉眼都可以预见,一旦殷纪宏成为了她的恋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恐怕从此以后,她没有一件事会再顺瑾平的意。
自己的权威被撼动和挑战,这,才是瑾平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只有殷纪宏绝对不可以。
瑾末动了动唇,当猜测被亲口印证,她的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寒意:“就为了守住你说一不二的掌控权,你就要把你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末末。”瑾平稍稍压下怒火,这时似是又想要用怀柔方式拉拢说服她,强耐着性子软下语气,“你别听殷纪宏在那儿颠倒黑白,就算你不喜欢沈刚和沈垣,可你也不能否认沈弈是个稳重得体的男人。我看你今晚跟他相处的样子,你应该对他的印象不赖,反正你们都是单身,你就试着和他处处看,不好吗?”
“你是有多了解沈弈呢?”她只觉得索然无味,失望地轻笑一声,“你认为他能和我处到一块儿,你有问过我半分感受和意愿吗?哦对,你说过的,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瑾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瑾末不再看他,伸手推开了车门下车。
深夜的冷风卷进车厢,吹散了几分僵持的火药味,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凉。
“说到底,你不过只是看中沈弈背后沈家的资源罢了。”她站在车外,垂眸淡淡开口,“可论资源和前景,殷氏的未来不可估量,殷叔和邓姨待我更是视如己出。你偏偏视若无睹我本人的意愿,执意要选择申图和沈家。”
“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瑾平见她软硬不吃,又立刻变脸回刚才冷硬的态度,“我看好沈刚和申图,自然有我的理由。你觉得殷氏的未来不可估量,我却觉得殷氏迟早会毁在殷纪宏的手上。”
瑾末关上车门:“不管你怎么想,在这件事上,我绝不会妥协。”
“瑾末,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不听我的话,最后倒霉吃亏的是你自己。”身后车窗里传来瑾平冷硬的警告。
“别让我再看到你和殷纪宏走在一起。”
-
回到自己的房间,瑾末先去洗了个澡,等出来看手机时,才发现锁屏上密密麻麻都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来自于殷纪宏。
方才一路在和瑾平对峙僵持,心绪纷乱,她压根无暇看手机。
置顶对话框里。
幼稚鬼:“我的负责人在吗?”
幼稚鬼:“瑾叔是不是为难你了?”
幼稚鬼:“要不要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幼稚鬼:“你别跟他硬刚,他只会把气都撒你身上。”
幼稚鬼:“人呢?再不吱声我可要去失物招领了。”
……
瑾末懒洋洋地躺进柔软蓬松的沙发里,指尖轻轻点下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末末。”
“我刚洗完澡。”瑾末轻声道,“你会已经开完了?还是中场休息?”
殷纪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散漫,幽幽道:“我正在思考怎么上陈渊衫或者柯轻滕的身。”
“……”瑾末委实被震撼了一下,“玩这么大?那我挂了,不然搅了你们的情趣。”
听筒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音:“你走到窗户边上。”
握着手机的瑾末心头一怔,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往下眺望。
昏暗的夜色中,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她家外围的围墙边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悄无声息地跑到她家楼下来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刻意半掩着身子,躲在围墙阴影里,透着几分偷偷摸摸的拘谨。
上哪儿都横着走的太子爷,此刻简直跟做贼似的。
瑾末咬了下唇,望着楼下的那道身影:“……你怎么偷感那么重。”
“能不重吗?你爸现在看我估计跟看杀父仇人一样,喊打喊杀,我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露头,他没准就得一枪崩了我。”
殷纪宏靠在围墙边,语气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散漫调调,“我说要上陈渊衫他们的身,是因为这俩人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墙进你家。”
“不像我,连车都不敢开过来,只能停在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自己徒步走过来,生怕被你爸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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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小狗啊小狗,你也有今天啊!看你大杀四方把你未来岳父往死里怼,还以为你有多不怕死呢!这不还是得偷偷摸摸跑来老婆楼下的墙角里看老婆啊??偷着吧,你现在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
殷小狗:你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高兴啊!?
这个故事后期也叫,创死渣男和老登们别急呐,一个个来,先让小狗吃两口肉,来点不堪入耳的东西,不然立马上剧情我怕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他40章至少得站一会儿吧!不然他那几个开文 就吃肉的兄弟,不得更看不起他啊
陈渊衫≈柯轻滕:谁想让你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