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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殷纪宏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沈垣的下颌处, 他出拳的时候是下狠手的,没有收半分力道。本来就是个虚虚空架子的沈垣痛得眼前发黑,快要晕死过去, 捂着自己的下巴躺在地上蜷成一团。

    那模样,别提有多么狼狈和难堪了。

    没等他缓过劲儿来, 殷纪宏紧接着又抬脚往他的后腰这里踹了过去。

    “你们沈家的大门,谁进谁倒八辈子血霉。别用你那脏嘴玷污我的人,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殷纪宏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往常的轻慢,可他的眼神,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这话绝不是随口吓唬, 他是真敢这么做。

    “我这个人做事随心所欲,从来没有什么禁忌,更别提收拾你这个败类。别的事就算了,在瑾末的事上,我没有半分容忍度。”

    沈垣这辈子顺风顺水高高在上惯了,无论是对女人还是旁人, 他平日里惯会用温和的表象伪装自己, 可心底里却将所有人都视为蝼蚁玩弄,觉得谁都配不起站在他身旁。

    可此时此刻, 他却落到了这般难以启齿的境地,前有那么多年一直巴巴依附于他的妻子要与他离婚,后又被宿敌打得动弹不得。这番难堪场面,还尽数落在他心中最忌惮的亲弟弟眼前。

    灭顶的羞愤与怒火几乎要将他覆灭,他强忍着眼冒金星的剧痛, 捂着下巴想要站起来朝殷纪宏还手,还彻底撕破了平日里的斯文伪装:“殷纪宏,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殷纪宏又是一拳落下,再度将他狠狠砸回地面。

    “这一拳,是替所有被你玩弄感情的姑娘打的。”他居高临下,抬起一只脚抵在沈垣的胸膛上,眼角眉梢都是彻骨的寒意,“人在做天在看,就你这人渣,等会儿走出去就得被车撞死。”

    沈垣被他打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痛苦地瘫在地上哀嚎,脸色青白交加,狼狈至极。

    瑾末将神情恍惚的金瑗慢慢扶到严沁萱的身边,随即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拉住了殷纪宏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殷纪宏转回脸看她,便听到她语气平静地说:“他不值得你脏手脏脚。”

    虽说他把这人渣胖揍一顿,的确是替她和金瑗出了一口恶气,可她也并不想看他因为这般卑劣之人动怒伤身。

    殷纪宏方才周身还寒气逼人的气息,在对上她的那一刻,便不动声色地转暖。

    他定定地望了她两秒,接收到了她眼底传递过来的暖意,这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沈弈这时上前一步,伸手将狼狈不堪的沈垣从地上搀扶起来。

    沈垣脚步踉跄虚浮,站起身后依旧摇摇欲坠,他深知自己今天不可能从殷纪宏的手里讨回颜面,便气急败坏地对沈弈说:“沈弈!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大哥被这么羞辱!?却一点都不作为吗!”

    沈弈的神色出奇地平静:“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安抚大嫂的情绪,医院人多眼杂,事情一旦传出去,后果恐怕就不是挨爸一顿骂那么简单的事了。”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何沁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双臂环胸,冷眼昵着沈垣,却对沈弈说:“阿弈,你还扶他做什么,就应该由着他被殷纪宏活活打死。这些年,他可是没说过你一句好话,上次殷纪宏把瑾末带走,他背地里说得可难听了。”

    一听何沁吐露出这些秘事,沈垣登时有些慌神,他眼神轻颤地看向身旁的沈弈,急忙想要开口辩解阻拦,可想了想,又怕激怒情绪激动的何沁,一时间左右为难,手足无措。

    于是,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钟的功夫,何沁已经再次放出猛料:“还有,爸其实很早就想让你回国了,全是他从中百般阻挠,怕你一回来,他这些年在申图苦心经营的所有威信和地位就会瞬间扫地。毕竟比起你,他实在是差远了。而且,当年把你早早送出国,也有他的手……”

    “何沁!”沈垣终于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大喝道,“你是不是疯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怎么,渣男,揭你短,终于知道慌了?”何沁尖锐地笑了起来,“我手上可是捏着你太多把柄了,你只要胆敢阻挠我跟你离婚,胆敢问我要儿子的抚养权,我就统统给你爆出来。”

    “沈垣,你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没有你爸和我们何家的支持,你能走到今天?”

    “大嫂。”就在这时,沈弈扶着沈垣,就像没听到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样,语气依旧无波无澜,“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整个过程中,沈弈完全没有和殷纪宏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他冠着沈家的姓氏,却像是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只是在临走之前,回过头朝后看了一眼。

    瑾末感受到了那一眼,落在她的身上,轻盈缥缈,可又像是望向别处。

    等到她想要抓住那一缕异样的视线时,他已经扶着沈垣走远了。

    -

    先前跟金瑗商量过后,金瑗表示,所有医药费都由她自己一力承担。在瑾末和严沁萱的坚持下,她才勉强同意让她们承担了一部分心理咨询师和护工的费用。

    陪着金瑗回到住院部的楼上,严沁萱和护工一起帮她换衣服,收拾出院的行李,瑾末和殷纪宏则去找吴院长办理出院结算的手续。

    在办理手续的间隙,瑾末趁着殷纪宏没注意,将他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的右手拽过来查看。

    果不其然,他朝沈垣连挥两拳,因为用劲太猛,手指指节附近已经磨出浅浅的擦伤,泛红格外明显。

    殷纪宏遮遮掩掩,没想到还是被她抓了个正着,语气拖腔拿调:“总算被我体验到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卡,这是我身上新的功勋章。”

    “……神经。”瑾末冲他翻了个大白眼,转头问吴院长拿了酒精和碘伏过来,没好气地说,“那我等会拿把刀过来,在你身上直接划几道,你岂不是更光荣?”

    “诶。”殷纪宏故作不好意思状,混不吝地说,“你当人家吴院长耳背听不见吗?虽然他看着是年纪挺大的……想跟我玩角色扮演,最快也得等到回家吧,当着吴院长的面多不好意思啊!不过,要是你实在等不及,我让他先回避一下也行。”

    瑾末懒得理他,用酒精帮他擦伤口的手却使了劲道,摁得他当场“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痛吗?”她冲他微微一笑,“反正你这么喜欢功勋章,那就忍着吧。”

    殷纪宏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两秒,转向在对面憋着笑、眼观鼻鼻观心地整理账单的吴院长:“吴院长,你看看我家这个,对我多凶,这以后要是结婚了该怎么办?每天拿鞭子抽我吗?我好害怕。”

    吴院长轻咳了两声:“惧内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殷纪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吴院长:“……”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办完所有手续,两人返回病房。

    心理咨询师早已站在病房门口等着跟他们告别,金瑗后续的疗程还会继续,只是会根据她的恢复情况,适当减少频次。

    瑾末走过去,诚心地向咨询师道了谢。

    咨询师临走前,动了动唇,有些欲言又止。

    瑾末:“田老师,怎么了?你有话但说无妨。”

    咨询师看了一眼虚掩着的病房门,压低嗓音对她说:“瑾小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我有点担心金小姐现在的状态。”

    瑾末将她请到了一旁的休息室,示意她继续。

    “刚才她会自己突然跑到楼下去,是说了谎把我和护工分别支走才找到的机会,不然我们是不可能让她下去的。”咨询师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道出心中的顾虑,“这段日子以来,她表面看着恢复得极好,情绪平稳乐观,可她的好状态却令我感到不安。”

    瑾末的心沉了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咨询师顿了顿,直视着她,“我觉得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像个假人,她所有的状态都是伪装出来的。”

    “她虽然在以看上去正常和积极的状态回应我们,可她并不走心。她的笑容,她的话语,并没有表达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她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才去这么说、这么做的。”

    “她做完这个疗程的心理治疗,已经摸透了治疗的模式,她知道怎么样来应付我,也知道怎么样让你和严小姐放心。”

    “可我觉得她在本质上其实根本没有被治愈,她也永远不可能对我或你们真正敞开心扉。”

    瑾末和咨询师在休息室聊了一会儿,在金瑗起疑心之前回到了病房。

    金瑗见她进来,冲她淡淡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地问:“末末,你和田老师聊了点什么呀?”

    “田老师跟我说,你恢复得很好。”瑾末将刚才心中浮起来的阴霾按压下去,装作无事发生地对她笑,“疗程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她也能功成身退了。”

    严沁萱听到这话,在一旁露出了由衷欢喜的笑容,她轻轻抱住身形单薄的金瑗:“真为你高兴,往后的路都是艳阳天,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金瑗弯起唇角:“是啊。”

    刚才回到病房后,她们本以为金瑗会继续表现得失魂落魄,可她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跟她们有说有笑,那她们自然不会再提那死渣男一字半句。

    殷纪宏今天特意让司机开了劳斯莱斯来,把金瑗和她的行李都送到了严沁萱的家里。

    这段时间严父严母都不在s市,所以严沁萱便提议让金瑗暂时住到她家去,一来是有闺蜜作伴,也能让她得到更好的疗养,二来她们也不想让金瑗回那个自从她出事、来医院闹了一次事发现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下三滥的金家。

    到了严家的公寓楼下,严沁萱把金瑗扶下车后,在车门外冲着殷纪宏一笑:“太子爷,我要借你的宝贝一会儿。”

    殷纪宏漫不经心地支着下巴:“借多久?什么用途?先打个奏报上来再说。”

    严沁萱当即翻了个白眼,拽起瑾末就往大楼里走:“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还给你了。”

    瑾末忍着笑,回头看了一眼神情略带不满的殷纪宏,朝他做了个让他耐心等着的手势。

    进了屋,严沁萱二话不说,先是风一般卷进自己的卧室,再拎了好几个大袋子冲出来,将那些大袋子全部往瑾末的面前一摆。

    没等瑾末看清楚,她已经从袋子里拿出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给她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这是我上个月在巴黎订货会上给你抢下来的高定礼服,水绿色醋酸面料的,超级无敌好看,绝对适合你!”

    “这是给你买的限量版包包,我也有个闺蜜同款。”

    “这是逛街的时候看到觉得可爱,给你买的手机挂坠和手机壳。”

    “这个是……”

    琳琅满目的礼物摆满了一地,瑾末看着她拿出一连串七八个发饰,哭笑不得:“萱萱,我是有几个脑袋几只手啊?”

    “你别管!”严沁萱介绍完这些礼物,笑眯眯地上前抱了抱她,“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末末宝贝,你要永远都那么美丽,那么快乐!”

    顿了顿,她还贼笑着补充了一句:“看太子爷那嘚瑟样儿,怕不是已经拿到名分了吧?也祝你跟太子爷幸福美满,各个方面都!”

    瑾末被她逗得眉眼弯弯,满心暖意涌动,她也伸出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了严沁萱:“谢谢你,萱萱。”

    人生能得一知己挚友如严沁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弥足珍惜。

    真正的好朋友,是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甚至希望你能过得比她更好。

    她会由衷地为你的幸福感动,为你的成就骄傲,永远会为你摇旗呐喊,为你两肋插刀,也会在你摔下来的时候牢牢地接住你,并告诉你不用害怕。

    而严沁萱,就是这样的好朋友。

    “对了。”严沁萱这时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金瑗,“瑗瑗在医院休养没能有精力买东西,所以我给你买的这些礼物,她和我a了一半的钱,这是我们两个一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瑾末几步走到金瑗身旁,弯腰轻轻地抱住她:“瑗瑗,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你和萱萱给我的,比我给你们的多太多了。”金瑗浅笑着望着她,“末末,祝你生日快乐。”

    给金瑗安顿下来后,严沁萱从冰箱里拿出了精致的甜品糕点,又去酒柜里取了几瓶酒出来。

    瑾末忍不住调侃她:“谁家好人大白天吃下午茶配红酒的?”

    “今儿个高兴。”严沁萱在三支酒杯里分别倒了点酒,“想喝就喝了,瑗瑗你自己自觉啊,少喝点。”

    “来,干杯!”严沁萱率先举起盛满红酒的酒杯,“姐妹大过天,男人全靠边!”

    瑾末的确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口号居然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从前是那么地爱陆添历,将他看得那么地重要。

    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严沁萱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她看向瑾末,缓缓开口:“末末,虽然我不想承认殷纪宏说得对,但我现在确实想要听从他的建议,去验证一些我的想法。”

    瑾末一句都没多问,只说:“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末末。”金瑗这时冷不丁地开口,“你和殷纪宏已经正式确认关系了?”

    她坦荡地点了点头。

    金瑗:“那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她又点头,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一想到那个在楼下等着她的人,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漾起温柔笑意。

    “她可喜欢得紧。”严沁萱一旁替她补充,“她喜欢了很久,她对太子爷可是暗恋成真呢!”

    金瑗再度提问,语气里藏着一丝试探:“那你真的觉得,他是个适合过一辈子的良人吗?他身处那个圈子,鱼龙混杂,逢场作戏多了,你难道不会感到没有安全感吗?”

    这番顾虑也是旁人最常提及的,瑾末没有多作解释,只说:“我认识了他二十多年,他是什么样的品性为人,我最清楚,我相信他。”

    “你现在的想法,跟我之前一模一样,我对这位太子爷一直以来持的也都是怀疑态度。”严沁萱在一旁认真地接过话头,“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他是真的爱惨了末末。”

    “我觉得像殷纪宏这种人,虽然看起来摸不透,但好恶还是直给的。他性子那么高傲,根本不屑于跟自己不在意的人浪费时间。他要不是真心爱末末,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我看男人的眼光的确可能不怎么样,我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了。”严沁萱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但我还是愿意去相信他,因为末末相信他,我希望末末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

    金瑗点点头,又问瑾末:“那你爸那边呢?沈弈又怎么办?”

    瑾末平静地说:“我会去解决的。”

    姐妹们聊着聊着,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人处在最放松的状态,再加上心里有事,严沁萱喝起酒来毫无节制,所以她给瑾末倒酒也没有过脑子。

    也因此,当严沁萱摇摇晃晃地和瑾末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下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且两个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神志不清。

    在车内等得百无聊赖的殷纪宏看到这场景,立刻推门快步下车,赶忙从严沁萱的手里把人给接过来。

    他借着路灯的光晕,垂眸看向怀里的瑾末。

    她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一双眼眸水润透亮,盛满朦胧的醉意,身上萦绕着清甜的酒气。

    她今天,显然比上次除夕那晚喝得还多。

    可与此同时,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诱人小蛋糕。

    招人心疼,惹人犯罪。

    “……喏,人还给你了。”

    严沁萱虽然人醉得脚步虚浮,可对危险的感知倒是半分都没有减弱。把瑾末交到殷纪宏的手里,她转身就跑,连多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毕竟,人给她带上楼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下来了就变成了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

    要是再晚跑几秒钟,搞不好这太子爷发起飙来,要把她的腿给打折咯。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萱萱啊萱萱!你怕小狗做什么!你马上就要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在武力值上,小狗可完全不是你未来老公的对手!别怕别怕!让你老公替你出战就行!!!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萱萱,你信我的,你把末末给灌醉了,等会儿太子爷说不定还得给你磕20个响头来感谢你呢明后天你们自己做好准备哈,桑黄妈妈请你们吃蛋糕了,希望你们吃得开心哈!

    这两章埋了太多暗线和伏笔了,太期待后续剧情接连暴起来的感觉了!!你们好好期待吧!明天早点见!!冲!!看看我今天更了多少字!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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