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幸运儿（18）

    下午陆回队里有事儿，站起来脑袋有点犯晕，终于拿了个苹果啃。

    但不到一个小时这人就回来了。

    “怎么还没醒啊？”

    坐在床前，陆回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温故的脸，语气像是枯叶落下，平白惊起一阵落寞。

    手机里总是有人打电话发消息给他，陆回没回，几乎与世隔绝了。

    温故住在这的大半个月，来了好多人看她，还有陆回的家人。

    他妈妈看起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士，穿着高跟鞋，指着陆回的脸说他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陆回唯一的脆弱留给了妈妈，眼眶红红的问妈妈该怎么办？

    温故看到的时候心都软了，恨不得马上扑到陆回怀里去。

    该怎么办？

    妈妈走到床前看着温故的脸，“小回啊，喜欢的东西就要好好守着。”

    然后放了一块祈福到温故床头柜。

    【阿故，陆回人好好呀——】

    501看着端详着温故的陆回，忍不住感叹。

    温故嗯了声。

    心里暖暖的。

    深夜，黑暗笼罩着病房。

    陆回趴在温故的病床前，强迫自己进入睡眠失败。

    医生说还要七八天才能醒。

    陆回盘算着时间，想着过一个星期回家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等温故醒过来的时候，至少不是看到自己这么邋遢的样子。

    他手轻轻的牵着温故的手指，就是为了在深夜的时候能够尽快感知到温故的动作。

    哪怕是手指动一动！

    以往都是幻想。

    但是今天！

    温故苍白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蜷缩，指尖轻轻颤动。

    这只是蝴蝶振翅般细微的动静，陆回还是察觉到了。

    温故手指颤抖的那一刹那，陆回猛然睁开眼，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温故细白的手指。

    不自觉地激动站起来，手还牵着，语气焦急得很——

    “温故！”

    “阿故——！”

    他一遍遍地唤她，一声比一声焦急，但温故再没做出动作。

    陆回揉着太阳穴确保刚刚不是错觉，转身就按了呼吸铃。

    医生很快就来了。

    “陆少，怎么回事儿？”

    陆回让开，“她手指刚刚动了”

    “她是不是要醒了？”

    好几个医生快速检查了一遍，“病人现在身体体征一切正常，具体情况还需要去做检查。”

    大半夜陆回开始跟着医生一阵忙活，一个个检查坐下来。

    终于得出准确结果。

    温故很快就能醒了！

    很快是多快？

    陆回皱眉想。

    折腾下来到了后半夜，陆回起身给温故盖好被子，盯着温故恬静的面容轻轻开口，“没事儿，吓到了就好好休息休息。”

    知道你身体健康，快醒过来了就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第二天一早。

    温故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带着几分舒服的惬意，从外面斜着照进来，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在趴在床上的陆回肩膀上。

    温故伸手，刚刚准备把陆回身上盖着的毯子往上拉一点。

    这么小的动作，惊醒了陆回。

    “你醒了啊？”

    他的嗓音低哑，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也像是之前的疲惫还没散去。

    陆回噌一下站起来，睁大眼睛看她。

    温故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因为她看见陆回的眼睛又红了。

    温故想说话，但是喉咙干哑，涩得要命，只能微弱地嗯了一声。

    陆回立刻倾身向前，手掌自然而然地托着温故地后颈，让她更好地动作。

    之后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端起桌上的水，递到温故的唇边。

    “慢点喝慢点喝——”

    陆回之前的死气沉沉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了，黑色的瞳孔弥漫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快感，连长久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老师，我们为什么不进去？”病房门口，已经等了一排医生。

    为首的白大褂透过小窗看见里面的情况，思索片刻，“等会儿再进去”

    温故接过水咕噜咕噜的喝。

    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恰到好处的暖意划过喉咙，像是特地为温故准备好的一样。

    陆回扯着纸巾给温故擦着嘴边的水渍，指腹擦过温故的嘴角。

    温故眨着眼睛看着陆回的动作。

    他的指尖泛着几分凉意，触碰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名贵的瓷器。

    肉眼见到的和以灵魂形态见到的还真的不一样。

    陆回眼下的青黑眼肿很多，嘴边的胡茬也很多，头发长长了不少，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和平时板正的样子还真的不一样。

    温故喝了水缓了过来，对上陆回关心的眼神，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我没事儿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

    陆回伸手摸自己的脸，不用看也知道现在肯定很丑。

    陆回侧身按了呼叫铃，坐在凳子上，不敢去看温故，声音也是闷闷的，“最近没休息好。”

    是没休息好嘛？

    是没休息。

    温故看破不说破，捏着被子俯身去看陆回，“谢谢你呀陆回！”

    陆回抬头对上温故还有些虚弱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说话。

    温故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陆回。

    温故想：早就想这么做了——

    陆回瞬间愣住，手放在床边动也不敢动，眼底的落寞逐渐被惊喜替代。

    “我都看到你一直在守着我了，辛苦你了——”

    啊？

    都看见了？

    他牵她手也被看见了？

    那怎么办？

    陆回聪明的脑瓜子这一下不转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见怀中的女孩儿继续开口，“陆回，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先开口，被拒绝了再说。

    说完这句话，温故就从陆回的怀里退了出来，她茶色的瞳孔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

    她说！

    喜欢我？

    这句话像是在陆回脑海中炸开，像是一簇火骤然丢向寒夜，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耳尖也慢慢泛红，一时间陆回居然有点缺氧。

    什么反应？

    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温故皱眉，开始怀疑自己了。

    “温故，你没开玩笑吧？”

    正当温故准备说，‘这是个玩笑，你别当真了’的时候，陆回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温故歪头，“难道我表现得不够真诚嘛？”

    温故伸手，指尖碰了碰陆回的手腕。

    陆回几乎是一瞬间就反握住，将温故微凉的指尖拢住。

    “那就做我女朋友吧——”

    陆回俯身向前抱住温故。

    光影将俩人的影子投在床榻边，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