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自来熟？(12)
卖惨，哭穷，其实这种话不太招人喜欢的。
但温故说的理直气壮。
对于这个回答，黎尧只是盯着温故看了两秒，嘴角抽动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没招了，然后又呵呵笑了两声，
“没事儿，又不是说不接受你的道歉。”
”咱不搞那一套，随便说说就行。“
好了，又在call back了。
温故怀疑这人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个时间回溯仪啊，怎么总是在恰当的但是出其不意的时候让他联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啊。
果然啊，心思深。
好了，又开始给人家下定论了。
这个习惯了慢慢改。
俩人继续走着，不过因为树荫的存在，黎尧步伐放慢，逐渐和温故并肩，差不多的步伐，差不多的校服，差不多的帅，唯一有些明显的只是俩人的身高而已。
温故又等了一会儿，侧眸发现旁边的少年只是目视前方的在走路，腮帮子鼓了鼓，眨眼：没了？
铺垫了那么久，还以为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这么好忽悠啊
很奇怪，要是黎尧得理不饶人，他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反驳了，总不能吃口头亏的。
但是，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他自己的倒是有点心虚了。
放在身侧的手稍微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接上下一个话题，突然，安静的人又开口了。
“不过——”
温故安心了，刚刚想好的反驳的话再次冒上来，带着些许微笑：对嘛，就是这样，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眼里浮现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兴奋，温故嚯了一声，继续问，“不过什么？”
真的是好奇了，黎尧会说什么了。
但是面前的少年突然站定，视线远眺，身子站得直了一点，停下来的话，俩人的身高差更加明显，黎尧比温故高出了大半个脑袋，完全挡住了从树叶间隙投过来的照在他脸上的阳光。
“不过还是想说一下，我运气也挺好的。”
又和发展的不一样，温故皱眉，一时间脑袋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哦？”
“怎么说？”
黎尧坦荡的视线对照在他的瞳孔中，唇瓣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只是说，“认识了你啊，你挺有趣的。”
好了，现在懂了。
黎尧脑袋里应该真装了一个时间回溯仪了。
call back又来了。
这真不怪温故多想，太频繁了。
温故一下就明白了，脑袋后仰，身体也跟着远了一点，然后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他，脸上的神态跟着几经变化，并再次怀疑他有病，想再次化身溜溜梅，脱口而出‘你没事儿吧？’
但是他忍住了。
黎尧移开视线，只是又说了一句，“我认真的。”
”感觉我俩很有缘啊。“
恰巧，来了一阵凉爽的风，树叶在响，少年的碎发随着飘扬，视线交错着移开，竟然安静了片刻。
下午上课的老师终于是温故熟悉的老师了，不过是地理，这门让他觉得没有天理的学科。
而且，这个课一直都是温故的心头大患，之前每次上课之前都是提前焦虑十分钟的那种。
倒不是因为老师凶，老师不好相处，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课程。
单纯的是因为
这个老师很喜欢温故，怎么说呢，准确来说是很喜欢逗他，上课拿他当标点符号用的那种。
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温故想忘都忘不了。
他一直都知道地理是没天理的学科，老师应该也知道，有时候学生们也不爱听。
但是自从有一次，他抽温故起来回答问题，很突然的一个问题，当时温故在发呆，连问题都没听清楚，老师也不生气，还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站在讲台上，期待的看着温故。
嘿嘿——
各种答案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温故当时没憋住笑，脸都有点红，最后当然是没回答出来。
他看着班班通上的天书，还认真问，“我不知道这个题怎么选，能麻烦老师再讲一遍吧——”
很诚恳。
老师脾气好，一点也不生气，心平气和的将那道题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末了还问温故，”知道了嘛？“
温故拿着书，”知道了，谢谢老师！“
很乖的一个人。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老师惊讶的发现，他讲这一遍的时候，之前懒散的同学不知从何原因，开始感兴趣起来，也在认真听讲。
开始老师还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各种方法尝试了好几次，其他的都没成功，每次带上温故就成功了。
老师后面知道了，关键点在温故身上。
其实很明显，每一个小的社会群体中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天生的带有一定的号召力和领导力。
因为温故这个人怎么说呢，人长得好，和同学相处很少闹矛盾，带有一点小脾气，但是不涉及到原则问题，都不过分，甚至，还有人愿意惯着他。
总而言之就是人缘好，性格好，在班上这个社交群体中很有关注度，只要关于他的事情，同学们都会多关注一点，他说的话呢，同学们也愿意听一点。
老师把他称为天然的焦点。
从那以后，这位地理老师，教学生活终于变得有趣起来，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温故的各种奖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惨的只有温故，他从按以后的每上一次地理课都会被点名，有时候起来回答问题，有时候就喊他一声也不干什么
就这样，苦了温故一个人，他们班的地理成绩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本来以为都逃离苦海了，没想到，都分班了还能碰到。
这就是缘分嘛？
温故十分无奈，并且做好了被老师点名的准备。
地理老师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爱穿老头衫的人，带着老花眼镜，头发花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六十多了。
他揣着已经掉漆了的保温杯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温故，就忍不住笑。
温故抿了抿唇：这该死的熟悉感。
并且肉眼可见的坐得端正起来，后面的黎尧见状，疑惑了一下，然后看向讲台上的人，以及，雷大壮笑得发抖的身体。
“同学们好，我叫陈平，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接下来的一年，将会由我来教你们地理，新学期新气象，但是我们就不搞自我介绍那一套了，耽误时间，以后都会好好认识的。”
“这个班上有些同学我不认识，但是有些同学已经很熟悉了”
雷大壮用手撞了撞温故的胳膊，笑得脸都有点红，拼命抿嘴试图憋笑，但是苹果肌一直下不来，≈ot;温哥，我不行了——你自求多福吧。≈ot;
班上有几个之前的同学也如同被下了执行指令一般，同时看他同时笑。
温故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反正给自己点了个蜡烛。
倒是不是爬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毕竟这个老师讲课也好玩，他的地理已经算是拿得出手的科目了。
他只是很焦心，因为之前经历的一切还要再次经历一次。
哎~
四十多岁的六十岁老头，爱点名就点吧——
后面的黎尧看到他们之前的互动，又皱了皱眉，再次往台上的老师看了好几眼。
温故想着还有新同学呢，不想丢面子，所以正襟危坐，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谁知道，一节课过去了，陈老师除了多看他几眼，对着他莫名得笑了好几次，并没有抽他起来。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温故高耸的肩膀放松下去，抬眼望过去，就看到小老头又在朝自己笑。
不要笑了好不好。
真的有点诡异了。
有什么招式先使出来。
果然下一秒。
陈老师就拿着书和保温杯朝他走过来了。
温故一副我就知道得样子，捏着笔，乖巧的喊了声，“陈老师。”
小老头笑眯眯的，“怎么，我上课不叫你，你不习惯啊？”
温故嘿嘿笑了两声，甩了甩额前的头发，“是有点。”
小老头放低声音，“太多新同学了，答错了你丢脸。”
”等你混熟了再说。“
嚯！
这么好？！
温故搓了搓脸，本身以为新学期开学第一天，要在班上扬名了呢。
”嘿嘿“
“谢谢老师，老师你是个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
”你这小子！！！“
地理老师按着自己的保温杯。
温故一直觉得这位老师很有意思，你别看这个保温杯已经用得掉漆了，但是它是那种带吸管的，侧面还有特意配套的黄色小鸭子，慢回弹的，用来解压的。
这种东西很容易脏的，尤其老师本身压力就大，看他的满头白发都看得出来。
但是他的小鸭子干干净净的，当然是因为陈老师经常换啊。
从大一开始，温故就注意到了，几乎是一个星期换一个，期末的时候压力大，两三天就换一个。
一个四十岁的小老头爱这种萌萌的东西，真的很有反差。
现在这个鸭子一看就是为了庆祝开学第一天刚刚换的。
陈老师，对他的教育工作带有很高的热情的。
新学期第一天换了一件新衣服，头发每天都在认真打理，老花镜干净得能反光，永远都是笑嘻嘻的。
老师照例和他聊聊天，这个几乎每次开学都会发生，温故亲切的称它为‘陈老头对他这个受害者的心理安抚’。
在说到暑假温故每天都在努力睡觉的时候。
“扑哧——”
后面传来黎尧的笑声，还伴随着周沉的。
唯一站在他这边的雷大壮脸都憋红了。
小老头捏了捏鸭子嘴巴，“好了，你们好好上课，长身体呢，多睡点也正常。”
“谢谢老师。”
就爱卖乖。
不回答问题是不回答问题，但是小老头总是爱逗他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温故转眼就被任命为了地理课代表。
“恭喜啊，温哥，当官了啊——”
“以后可一定要罩着我啊。”
“那我以后能不交地理作业嘛？”
目送老师离开，最先开口的还是黎尧，这人凳子离桌子很远，翘着二郎腿，校服外套要穿不穿的搭在身上，五官肆意，还带着凳子一晃一晃的，浑身写着‘张扬’两个字。
漆黑的瞳孔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她，手里还晃着刚刚的地理书。
温故已经习惯了这人贱兮兮的语气，转动着手腕，面无表情地说，“不行哦，我当官，铁面无私——”
“这位同学，你的地理作业，今天晚上交给我。”
黎尧停下晃动的动作，俯身撑着桌子，“没问题哦。”
有一种油盐不进的疯感。
温故没招了，重新坐好，一副不爱理人的模样。
谁知道后面的人来劲了，又开始用笔戳他。
中午都一起吃饭了，温故想通了之后，也没刻意压缩自己的生存空间，反而还往外扩张了很多，要不是黎尧后面没有人，故意已经变成压缩饼干了。
宽点好啊，何必为难自己啊？
“你有完没完？”
“再戳我把你的笔给扔了——”
温故觉得黎尧有点幼稚，转身拍了拍他的桌子，眼神带着警告。
从黎尧的角度看过去，这人故意绷着脸，手臂撑着他自己的桌子，说话的时候前面的头发往上飘，向来多情的桃花眸中氤氲着几分特意的紧，流畅的鹅蛋脸也好看，露出来的所有皮肤都很白。
白到夸张的那种，感觉比旁边的白墙还要白。
虽然形容得有点夸张了，但是黎尧很认真的在想，这人不晒太阳嘛？
“就是想问问下午要吃什么啊？”
“课代表有什么推荐吗？”
雅莱高中晚上会有两节晚自习，不想回去的同学在学校食堂或者是附近用餐都可以。
其实上不上都可以，老师查得也不严，反正都是写作业。
但是今天开学第一天，新学期新气象，先从不逃晚自习开始。
温故呵呵两声，“不知道。”
“你问我干什么，我是外面开馆子的嘛？”
他和黎尧像是天生的不对付的一般，话总是说不好。
主要是每次黎尧都很得寸进尺。
黎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