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梦君姐。”赵景语气带着一点困惑, “我刚刚和他联系上了。”
“什么……?”
“估计是哪里出了点事故,闹了个乌龙吧。”
赵景把手机换到左手,慢慢走到了阳台上。冷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让人躁动的心绪一点点沉下去。她才继续说道:“他说晚点就回来了。”
赵景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平稳的语调让季梦君也恢复了冷静。她沉重地喘息了一下,随后呼出一口长长的叹息:“这样吗?”
“这么仔细想来,确实有点问题。”她说, “但我还是得去一趟。”
“好。有事联系我。”
赵景挂了电话,却微微皱起眉,不放心地想重新去寻找一下季有月。
但那缕精神力已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季有月……究竟去做什么了?
他最近都挺奇怪的, 让赵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突然陷入暴动、偏激的那些哨兵。
突然, 盛步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但只响了一秒,就挂断了。
估计是打错了?
她想。
“小景……”
银湖醒了。赵景收回手机,应了一声, 没回电话。
……
“目前为止,你的精神图景已经没有问题了。”
宁钰顿了顿,看着老虎正用爪子拨弄自己的水豚,有些无奈地说,“小景,管管你的精神体。”
“啊,抱歉。”
赵景从检测报告中抬头,看向自己的精神体,就见那只大爪子下来回拨弄着一只东倒西歪的水豚。水豚慢吞吞地挪动着自己,想要摆脱老虎的摧残。可惜它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还没走出两步,便又被爪子推倒了。
爬起来,被推倒。
再爬起来, 又被推倒。
由此循环往复。
感觉到赵景冷飕飕的目光,老虎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爪子,安静趴到赵景脚边。
赵景把纸质资料卷成筒状,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大猫的脑袋。
“嗷。”精神体耳朵动了动,委屈地叫了一声。
【我在和它玩呢! 】
“这叫单方面被玩。”赵景说,“老实点。”
大猫总算是安静下来,赵景才重新垂眸看着报告。
“没人有两个精神体,你还是一个向导一个哨兵,前所未见。”宁钰揉了揉太阳xue ,“虽然现在精神图景波动已经稳定了,但不建议你……”
“自我绑定。”赵景替他说出了没说完的话。
她的确很好奇,如果自我绑定会变成什么样。向导绑定哨兵会变强,哨兵因向导变强也变强,向导因哨兵变强也跟着变强……
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天。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宁钰点了点头:“是的,你的哨兵精神体和向导精神体是天然相斥的。所以两只精神体……”他看了眼蔫嗒嗒趴在她脚边的老虎,尾巴尖秃了一小块,但整只虎仍旧威风凛凛,“就容易打架。”
赵景无奈:“我天天得当大法官判案。”吵得脑袋疼。
听到她头一回带上了抱怨的情绪色彩,温柔的青年捂着嘴轻笑。他推了推眼镜,说:“那听起来相当热闹了。”
“不过我也挺擅长断案的。”他笑着说,“本科辅修的就是法学。”
“辅修法学?”她有些好奇,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专业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宁钰将文件放回原处,回答:“当初无聊学的,很简单。就一直修着,后来进单位几年,顺手就把司法资格证给考了,也挺简单的。”
赵景:“……”
怎么觉得拳头硬硬的。
“对了, a102怎么样了?”
她问。
宁钰说:“那个组不是我负责的,但应该没出什么大纰漏。后天试验就结束了。”
“好。”她点点头,“下午还得去值班,先走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离开京海?”
宁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赵景说:“再过段时间,我把该忙的事情忙完就走。”
“为什么不留在这儿?”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京海钻,只要留在这里,就意味着机会和权力。
“怎么都在问这个问题。”赵景揉了揉太阳xue ,“在哪都一样,楚北省更需要我一点。离京海也不算远。”哪里需要往哪搬。
“毕竟京海的人才已经够多了。”她笑了笑,“我先走了,留步。”
赵景推门先走了出去。
她的精神体悠悠地站起来,离开之前,用自己那截秃了一块的尾巴尖又把一旁的水豚推倒了。
【嗯? 】
水豚反应了片刻,慢吞吞地又爬了起来。
宁钰无奈地叹了口气。
……
这两天不算很忙。
赵景陪着银湖在四处逛了逛,还带他去医院看了胃。
胃病挺严重的,需要按时吃药,配合清淡饮食。
由于银湖听不懂华语,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时,他有些局促,眼睛微微垂着,一只手紧紧攥着赵景的衣角。
赵景的精神触手便一直缠在他的图景里,尽职尽责地做着全职翻译。每翻译一句,银湖就认认真真地点头。医生向来喜欢这种不多说废话又听话的患者,外加长得赏心悦目,于是便叽里咕噜嘱咐得格外多。
“以后只能吃点清淡的。”赵景手里拿着药说。银湖垂眸听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赵景空着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圆润的光泽。
“嗯?在听我说话吗?”
赵景发现银湖在走神,有些无奈。
“……害怕。”银湖说,“想牵手,有安全感。”
赵景看着他。
一个一直在混乱街区摸爬滚打的向导,再怎么说,也有自己的生存手段。这几天银湖基本上已经适应了华国的生活节奏,偶尔也自己出去逛逛。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听不懂人们在说什么,但他学会了点头微笑嗯,已经足够应付日常的寒暄。
但她没有揭穿,只是把手伸了出来。
那只骨节分明又过分消瘦的大手便立刻紧紧地包裹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赵景说。
回家。
银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点点头:“嗯!”那笑意从他苍白的面容上漫开,薄唇微微弯起。他笑起来很好看。
赵景移开了目光。
……
赵景虽然努力在掰银湖的作息,但已经成了习惯的东西,纠正起来没那么容易。于是她只得推迟自己的出门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她九点上班,会在八点出门前把银湖喊起来,盯着他把早饭和药吃了。
现在她这个职级,已经配了司机,基本上八点就会准时在楼下等着。即便她并不喜欢这样,但太过推辞反倒显得不合群,权当多创造一个就业岗位。
“梦君姐,怎么样?”
“不是有月的尸体。”季梦君的语气轻松了不少,“他联系我了,我把他狠狠臭骂了一顿。过几天就回来了。”
“是吗?那就好。”
“小景,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一段时间,回去给你打电话。”赵景说,“我等着你请我吃饭呢。”
“我记着呢,还欠你一顿饭。”季梦君心情好了,便也开始聊闲天,“最近又和宁颖见过面没?”
“见过,但不经常见。”赵景慢悠悠敲着门,说,“她压力太大,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给我打电话,嗷嗷灌酒。”
“现在华国是唯一没有受大型虫灾侵袭的地方,被太多双眼睛盯着了。国际上压力太大,最近短视频和一些社交平台都在造势,外交压力也很大。”
“哦,我还刷到几个帖子,要求把向导交出去帮忙处理国外的虫灾呢,尤其是你啊赵景。”她调侃道,“说你处理过那么多次虫灾,经验肯定丰富,建议安排你环游全球处理虫灾。”
“aaa虫灾专家赵姐了解一下。”
赵景:“……”
银湖闷闷的带着困意的回应从门内响起。过了一会,他打开门,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早,小景。”
“洗漱,吃饭。我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赵景关掉通话麦克风,叮嘱道,“记得吃药。”
电话打进来。赵景安抚地拍了拍向导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同季梦君说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话,转身离开房间。
一边下楼,赵景接通了来电。
“赵景同志。”礼貌而克制的嗓音。
“啊,谢将军,有什么事吗?”
赵景问。
“今天你上班。”
赵景说:“是啊,我今天去进特管总部。”赵景现在算是借调到总部,进特管那边想着人好不容易又来京海了,不想让她就这么走,愣是好说歹说让她先留在进特管里,还给她安排了每周上四休三。那一天赵景便去附属医院,对患有疑难杂症的哨兵进行疏导。
每次去医院,线上预约系统都会被挤爆。
赵景还因此吃了不少投诉。
说她坐班不值班,中午竟然还要休息两个小时,别的哨兵大老远赶过来凭什么就放那么少的号云云。
“如果你需要疏导的话,今天来进特管找我吧。”赵景说。
“好,正好还有点事找你。”谢秉玦的声音很平静,但因为绑定的缘故,她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心底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恼,“我大概十点过去。”
挂断电话,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赵景弯腰坐进车里,垂眸,打开了很久没点进去过的虫灾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