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跟你鱼死网破了
沈期是等沈骅裳睡觉以后才上楼的,刷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但一眼看到桌上也醒着一支红酒。康泊尧正与人通话,见他进来,低声交代几句便挂了电话。沈期不想输了气势,径直走进屋内,将房卡夹在指间随手掷在桌上,清脆的一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康泊尧捏起房卡,忽而想起他跟沈期在鹤屋的那一晚,笑问:“你跟柴斌还有联系么?”
这话敢说出口纯纯就是犯贱找骂,果然,沈期冷声道:“你也就现在还有点姿色,等七老八十还往别人身上塞房卡,看别人骂不骂你老变态。”
康泊尧笑了,走近,拿房卡拍了一下沈期的脸:“我怎么觉得你就喜欢变态的呢。”
沈期气结,康泊尧在他恼羞成怒之前先和缓了语气:“放心,不会对你干什么的,只是拿到了一瓶好酒,想叫你上来尝尝。”
“谢了,”沈期才不信,“我不喝酒。”
“陪我喝。”康泊尧的语气理所当然。
沈期暗暗攥紧拳:“我警告你,我只是不想烦到小姨才对你一再忍让。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真跟你鱼死网破了。”
“鱼死网破?”康泊尧挑眉,神情讶异又好笑,“你想怎么个鱼死网破法?趁我睡着拿枕头闷死我?那也得先忍辱负重……在我床上把我哄我睡着才行啊。”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么胡搅蛮缠,沈期气结,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康泊尧手力惊人,声音却低了下来:“陪我喝杯酒,就让你走。”
“我不喝——”
“按中国时间算,今天已经是我的生日。”
沈期一怔,下意识算了算日期,竟真是康泊尧农历的生日。
这个曾经需要提前一个月精心准备的日子,一度以为会忘不掉,其实也会忘记。
沈期扯了扯嘴角,笑意里讥诮:“康总也该明白,过个生日不等于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康泊尧没松手,只是看着沈期。
好吧,从前那个会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的沈期,如今只会冷冷提醒他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想说什么还是打住了。
“异国他乡,就我一个人在这儿,”康泊尧姿态放得很低,“沈期,你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他向来是居高临下的强者,骤然以这般低微的姿态示弱,让人很不习惯,也容易心软。况且他此刻看起来的确疲惫,眼中红血丝未褪,倒真显出几分落拓的错觉。
但那只是错觉。
沈期闭了闭眼,他太熟悉康泊尧这套了。这人从前为达目的,也没少这样求他,收放自如,演技纯熟。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康泊尧,我没有陪你的义务。”沈期态度很坚决,“我上来只是为了把话说清楚,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康泊尧眉头慢慢蹙起,咬了咬牙:“你跟adrien分了手还能住一块儿的,轮到我一杯酒都不行?”
沈期直接拿起醒酒器,将红酒哗地倒入阔口杯中,几乎满至杯沿,深红的液体在灯下晃动,毫无品酒的优雅。
“那就祝你生日快乐。”沈期举起那杯沉甸甸的酒,仰头便灌。酒液太急,几缕暗红顺着唇角滑落,洇湿了衬衫领口,在布料上染开一小片湿痕。
他重重放下酒杯挑眉,神情很敷衍和挑衅。
康泊尧冷笑一声,端起酒杯含住一口酒,一把将他拽回,手腕在他腰间一按,沈期吃痛松唇的刹那,温涩的酒液已被渡进口中。尽管挣扎间洒了大半,仍有半口被迫咽下,每当沈期试图咬他,便更深地吻进去,堵住所有反抗。
酒喝太急的恶果来了,沈期一时头晕,挣不开他,一路被压到床沿,衬衫凌乱,领口湿透。康泊尧的吻野蛮而绵长,最后竟在他侧脸的酒窝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明天怕是要显出印子来。
“康、泊尧!”
直到沈期气息紊乱、眼睫轻颤,不知是缺氧还是气恼,康泊尧才终于松开他,低笑着拭了拭唇角:“红酒该慢慢品,你刚才那样喝太糟蹋了。”
“你这样就不浪费了?”沈期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的新买的亚麻衬衫。
康泊尧也低头,看见他半截修长锁骨和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肉色,声音低哑下去:“挺值的。”
彼此过于熟悉,沈期一听他声音就知道不对,仓促推开:“滚开。”
“再给你买一件是了,十件?”康泊尧抱着不撒手,大狗似的蹭了蹭,把沈期蹭得心惊肉跳,愤怒地盯着他:“我跟你现在是什么关系?你精虫上脑的发泄对象吗?”
康泊尧怔了怔,但依然没松手:“没这个意思。”
沈期瞥了一眼他的裤子。
这下终于撒手,康泊尧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正常生理反应,我能控制得了的么。”
沈期起身走了,卫生间里,他心神不宁地洗了很久,结论是这件lp直接报废,其实也不是真的指望能洗干净,就是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实在是心烦意乱,走出来刚想要理论,却觉得房间里很安静。
康泊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没盖被子,也没脱衣服,四仰八叉的。
沈期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半夜坐飞机又整天不睡觉,果然累晕了。
现在确实可以拿枕头把他随时闷死了。
犹豫了一下,觉得酒店里的暖气很好,没给康泊尧盖被子,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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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期和沈骅裳去吃酒店早餐,坐在餐厅里,他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扫向绿植掩映的入口,神经微微绷着,生怕那个身影又会突然出现。好在直到这顿饭吃完,康泊尧始终没有露面,沈骅裳突然出声道:“你一直在找谁?”
“没有。”沈期立刻道,转而便谈起接下来的行程,心里想自己这是怎么了,都快被康泊尧搞出心理阴影了。
他们明天离开尼斯,今天计划去购物,沈骅裳想逛街买买买,沈期也要给黎照他们买伴手礼。
到了商业中心,沈骅裳果然开启了高精力模式,她对衣服和包包永远怀着无限热忱,而沈期则是个绝佳的逛街搭子,既能扛东西,又有耐心,还能适时给出建议。
“红色好,”沈骅裳对着镜子比划,分外纠结,“还是黑色好?”
这件连沈期都拿不准了,干脆说:“都买吧。”
“哪能那么奢侈。”沈骅裳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哪条都舍不得放下。
“我送你。”沈期认真道,“片酬刚结,可以奢侈一把。”
沈骅裳最后却只留下黑色那条,转身又进了试衣间。
沈期直接走向店员,抽出信用卡:“这两件,都包起来吧。”
“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件?”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拎起那条红裙打量。
沈期蓦地回头,康泊尧正似笑非笑地端详着裙子,显然休息得不错,一身清爽,神采奕奕,不知道上哪儿搞了件鸽灰格纹的休闲西装,一副当真来度假的悠闲模样,与昨晚那个死狗大相径庭。
“这是女装店,”沈期把卡递给收银台,压低声音,“快走,我小姨马上就出来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搞得跟偷情一样,”康泊尧将裙子随意放回,语带深意,“再说,你以前也不是没穿过。”
“那是我在演戏!”
沈期服了康泊尧颠倒黑白的本事,结完账,他便推着康泊尧往外走,却还是迟了一步,沈骅裳已换好衣服走出来,看见拉扯的两人,秀眉微微一蹙:“是康泊尧吗?”
康泊尧朝沈期丢去一个“抱歉但无奈”的眼神,转而笑容满面地迎上去:“小姨今天也来逛街,都挑了些什么?”
sa眼光毒辣,一看康泊尧就知道这是个来撒币的主,把握好了这个月的业绩都不愁了,连忙笑着上前,顺势将沈骅裳也夸了一番,说她试的这几件衣服、还有那双鞋,样样都格外衬她。
康泊尧果然从容接话:“那就都包起来吧。”
他看向沈骅裳,很客气地说:“小姨,以前我不懂事儿,没少惹您生气,就当是我的赔礼。”
沈期等着小姨像昨晚一样把他怼回去,没想到沈骅裳只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了。”
康泊尧也有些意外。
其实当年他和沈期谈恋爱时,没少给沈骅裳送礼物,还都是沈期挑的、保证她喜欢的东西,可每次全都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他只当自己今天撞了运了,等店员打包时便跟沈骅裳闲聊:“其实本来早上就该来的,国内公司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时间。”
沈期看他这个人模狗样、言辞凿凿的样子就来气,心想难道不是一觉睡到中午?
“现在国内该开工了吧,”沈骅裳随口问,“你身为老板还能这么悠闲。”
她这般友善的态度更让人捉摸不透了,但康泊尧很会顺杆往上爬,立刻陪沈骅裳聊了起来。
沈期都快瞠目结舌了,而康泊尧竟也真的也陪沈骅裳逛起街来,一路卡刷得眼睛都不眨,还任劳任怨地拎着所有东西,沈期几次想插话,都被沈骅裳“你别管”的眼神挡了回去。
逛到后来沈期都麻木了,康泊尧索性叫来司机,把东西先送回车上去,看了眼手表道:“也到饭点了,要不先吃点东西?下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