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我现在要
和橙从洗手间回来, 问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宗勖白嗯了声,起身将西装搭在臂腕,捞起手机递给她, 顺势虚虚揽住她的腰,低头瞧她, “刚才叶言之给你发微信。”
和橙身板一僵,双目瞪圆, 抬头仔细观察宗勖白的神色,他唇边带着笑,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仿佛给她发消息的是甲乙丙。
“你回复他一下。”
“他好像怪着急。”
和橙汗流浃背, 他居然趁她不在, 看她的手机, 第一次觉得她的手机应该设置密码。
真怕他会发疯做出什么举动,或者质问她为什么又加回叶言之, 然后命令她再次删掉。
但他没有她想象中这样做, 只是又平静地问了遍:“怎么不回复?”
然而, 他越是平静,她内心越是不安。
当着他的面打开微信,看见那两条新消息, 长睫轻颤, 她不觉得这些消息有什么见不得人, 又将手机熄屏。
硬邦邦地实话实话:“我还不知回复什么。”
宗勖白垂睨她的脸, 温和提建议:“那同他打个电话,聊清楚。”
和橙不太想,她不想再伤害叶言之第二次。也许把他放出黑名单是个错误决定。
“不。”她捏着手机,勇敢拒绝, “我自己能解决,你能不能相信我。”
宗勖白将紧绷的她往怀里揽,落在她长睫的眼神阴鸷漠然,贴在她腰线的手掌紧了紧,推着她往前走。
秋后算账似的,一一指出:“你刚才为了他同我吵架闹分手,又背着我偷偷把他放出黑名单。”
“我要怎么放心呢?”
和橙犟着脖子,木偶似的,在他的推动下步入电梯。
金属镜面倒映出两人的身姿,她看见两人挨得很近,几乎毫无缝隙,他比她高出二十多厘米,气场压迫,一只臂从身后绕到她的侧身,掌心贴在她的腰线,看上去亲密无间。
只有和橙知道,她有多么不舒服,吞咽唾沫,挺直腰背。
倏尔,他微微弓身,薄唇擦在她耳边,同她小声交耳,含笑的嗓音带有丝丝缕缕的调侃:“怎么?你真要香港一个,内地一个啊?”
轰隆一声,和橙心跳加速,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同叶言之有点什么。
她真不喜欢他这样胡说冤枉她!
起码和他交往,她没有想过任何人。
再说,当初是他明知她有男朋友,还逼她分手甚至想做她小三,又凭什么一直介意她有前男友。
电梯门叮声打开,她抿紧唇没说话,快步往外走。
宗勖白长腿跟上,扼住她的腕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将人轻轻推进去。
炳叔从后视镜察觉到后车气氛不对劲,非常手疾眼快地按下升降挡板。
夜色如墨,豪车疾驰,一路星光。
和橙一进车,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他看着,忽而笑出声,笑意不抵眼底,体贴地问:“怎么不说话,我哪句话说错?还是戳中你的心思?”
他的声线泛冷:“和橙,看我,别逼我继续刚才在车内未完成的事。”
后面那句话让和橙背脊微颤,闭了闭眼,鼻腔里全是车载紫苏香薰的苦洌气息,锋利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扭头看他,先认错,“对不起,你逼我太紧,我不知要怎么解释。”
听她道歉,宗勖白眼神软下来,笑笑,“是我太凶,我的错,过来。”
他轻拍大腿,朝她伸手。
望向他矜贵的白色西裤,紧绷的腿性感有张力,明明雅致得不行,令人不敢亵渎,却在邀请她坐上去。
和橙犹豫几秒,每次坐在他的腿,都免不了亲亲抱抱,她怕他又像刚才那样……
把结果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感觉太差劲了。
她伸手坐过去,紧绷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
他亲昵地将脸埋在她肩窝,薄唇蹭着她后颈,深深地吸她的气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对不住,吓到你了,别怕我,放松点。我不喜你用后脑勺对我,我们在拍拖,不是吗?”
“我不会逼你,也不想逼你。”他微微叹息,毛茸茸地拱着她的颈:“你才是逼我,我都快被你逼成疯子了。”
“我怕你同他重归于好。”
和橙呼吸逐渐泄下,紧张的鼻息也慢慢平稳,她有点摸到宗勖白的脾气,只要不惹他同他示软,他随时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还能心平气和同她道歉。
她重重地咬唇,也许旁人见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人道歉会觉得稀奇,可她听了太多遍,对不住仿佛是他的绅士礼仪。
“你说那么多,我都不知该回答哪句了。”
宗勖白鼻间喷出一缕轻薄地笑,懒懒的,黏糊糊地黏住她的耳膜。
她不喜欢他的笑声。
任何时候他都能游刃有余,温柔地进攻,“不用回答,做给我看,彻底同他断。”
声音很轻很柔,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好似小雨夹雪,以迅雷之势从门缝里强劲且凶猛地涌进来,冰冰凉凉凿进和橙的内脏。
她捏着手机,倒抽凉气。
沉默车厢被一阵微信语音铃声划破,手机屏幕上弹出‘叶言之邀请你语音通话’。
和橙心跳要跃出喉咙,正要熄掉屏幕,一只长臂从面前划过,手机被丝滑抢走。
他乌眸覆了层锋利,语调不容拒绝,“既然他打来,正好聊聊。”
修长的指顺势往绿按钮滑动。
又按了扬声器。
和橙一愣,转头不可置信地抬头瞧他,他唇角扯出一抹笑,将手机扔一旁。
她屏息,被丢弃的手机静静躺在那,屏幕亮着,她的心却暗了。
“橙橙。”
叶言之惊喜又略带哽咽的声音清晰传满车内,“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
听见熟悉的声音,和橙一颗心猛地坠落,像被无数冰雹从天砸中脑门,她一个激灵,抖了抖,浑身冷得不行。他每说一个字,都有寒气从她皮肤冒出。
“橙橙,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和橙敏锐地察觉到宗勖白重重的呼吸,那股森然气息吹在她头皮和颈。
她怕叶言之说出更过分的话,赶紧出声:“我们已经分手了。”
叶言之沉默几秒,“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当初要是没把电脑借你用,不让你面试,不给你纠正语法和表情,你同我一起读南大,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和橙深吸气,“没有这个假设。我很忙,先挂了。”
她欲伸手拿手机,双臂被宗勖白紧紧箍着,他不想放人,眼神冷得骇人。
“橙橙。”叶言之喊住她,自顾自地说,“我以后毕业了,我也会赚很多钱,我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还比宗勖白年轻,他……再过几年,他就老了……”
和橙听见宗勖白轻轻的讥笑声,她脖子缩了缩,脊背发凉,闭眼:“你不要瞎说!好日子我自己会挣。”
“我没瞎说,当医生很赚钱,我还做自媒体,橙橙,那老男人能给你的,我也能,我以后工资全给你。”
老男人三个字,听得和橙心惊。
被骂老男人的宗勖白再次噗出一缕讥诮地笑声,薄唇一寸寸叼她的颈肉,啜她下巴,和橙皱着眉想躲,推脱他的手,却被他锢得更稳。即使对面看不见,也不知道,她却总有一种背着熟悉的人偷情的不安感。
他的嗓懒幽幽,“和橙bb,你前任骂你现任是老男人。”
“不是。”和橙用气音回复。
他乌眸凝上狠光,压低音,一字一句蹦出来,“不是什么?同他说。”
“你就喜欢老男人。”
他单臂困住她,捞起手机,附在她唇边。
她抿唇,喜欢老男人几个字黏在喉咙。
叶言之太久没听见回复,叹息了声,踌躇着说出想法:“橙橙,或许你先和他谈,他有钱长得帅,你也不吃亏,他这种人给不了你婚姻,等你毕业后回内地,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宗勖白乌眸欣赏地凝着她急出汗的脸,捂住她即将启动的唇,在她瞪圆的双目中,慢条斯理地开口,“叶言之,你要失望了。”
“她毕业后会同我结婚。”
叶言之惊了惊,似没想到和橙身边还有别人,“橙橙呢?你,你,你无耻!偷听我们聊天。”
宗勖白轻嗤了一声,唇角勾起淡笑,眸色却很深,烙在和橙的脸,“礼尚往来。”
一字一句无所畏惧地糜烂吐出,“我现在要吻她,你也可以听。”
他松开手,她面颊印了他的指痕,趁她不备,欺上去,单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她紧闭牙关,努力挣脱他。
挣脱不开便撕咬他的唇,血腥味从嘴里漫延,他却就着浓烈的血腥啧啧地吮,声音好响,她一直紧绷的心里防线崩塌,压抑已久的闸泄出洪水,被吓哭。
平时关了门,他想怎么亲都可以,在其他人面前,特别是在叶言之面前也做这种事,她羞愧极了。把她的自尊自爱丢在地上摩擦。
宗勖白尝到血腥里混杂的咸味,蹙眉脱离她的唇,瞧她纯净的脸蛋挂着两行清泪,哑声安抚,“哭什么,我挂了。”
“我怎么可能让他听。”
和橙抿紧唇抽噎,泪眼朦胧地看向屏幕,当真挂了。
他又吓唬她,她情急之下拍打他的胸膛,将他的下巴连着长颈抓出淡痕,他毫不在意,亲吻她面颊的泪,垂睨她因哭泣微微启的红唇,心里极其不爽,“这样怕他听?”
温柔地含住她微张的唇,舔舐了好几回,将手机递给她,黑眸狠戾,嗓音却是克制的,听上去极和煦,
“是要拉黑他,还是日后我们接一次吻,我给他拨一次,自己选。”
和橙咬唇,浑身发颤,毫无留恋地将叶言之的微信拉黑。
宗勖白将她抱入怀,微微叹息了声,捧起她的脸,烦躁又耐心地将她脸上的清露擦拭。
“我在反思,你当初为了他,答应同我拍拖,这条路走对了么?”
“让你分就分,让你拉黑就拉黑。”
“你似乎真的很中意他,怕他前程被毁,怕他听见我们在亲吻,怕到哭。”
“在我面前你哭了三次,两次都是为他。”
和橙一僵,眼神垂着,不和他对视。
“他也真的很中意你,甚至不介意你在香港和我谈一段。”宗勖白冷嗤,轻舔被她咬破的唇,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和血液。
将她搂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视线落在她挂着水珠的睫毛,
“同我讲实话,恨我么?”
和橙知道,他哪里是真的在反思,是想听她说一句不恨。
作为一个商人,他向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目标明确,从一开始的勾引不成,到直接表明心意,再到强势命令她和叶言之分手。
如今,又用自己的方式,彻底让叶言之死心,让她心甘情愿拉黑。
他强势,霸道,占有欲强,掌控她的生活。
和橙鼻头红红的,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恨你。”
宗勖白睫毛一顿,乌眸凝起微光。
她抬眸,直直地看着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恨我自己。”
恨自己需要那一百万,恨自己担心叶言之的前程。
她继续说:“我本来两次都可以不哭的,是你造成的。”
橘黄灯光死气沉沉地压下来,照不见宗勖白的另外半边侧脸,更照不清他晦暗的眸色。
她皱眉将他挣脱,往旁边坐,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他看了会,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压褶的裤腿。
这一晚,回了太平山别墅,和橙进屋立马反锁房间。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哭解决不了问题,哭完也没有糖吃。
她要做的是吃饱睡好,养足精神。
全身心投入工作。
每日中午,炳叔照常给她送营养餐,她拎回来却不再吃,给保洁阿姨,或者分给公司同事,然后自己买711的饭团或者盒饭。
下了班,径直去地铁站,搭乘地铁回宿舍。
到了宿舍才同宗勖白先斩后奏。
起初那两天,宗勖白都是回复一个简单的好字,今天,他收到信息后,拨了电话过来。
和橙看到他的号码,力气被抽走,用仅剩的一缕气息滑动接听。
“不喜欢住山顶么?中环那边的房子如何?或者公司附近凯旋门天玺都有房,走路就能上班,改日让炳叔带你去看看,喜欢哪套。”
和橙趴在桌面,吸气,屏幕染了一层雾气。
“不用麻烦了,我住宿舍就行。”
那边沉默片刻,“三天了,气还没消?”
原来他知道她在生气,才纵容她这几日回校住。
和橙眨了眨睫毛,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顺坡继续生气,只要气还没消,就不用看见他,不用同他聊天。
每日上班已经很累了,下班还要应付他,她不想。
半晌没应话。
他继续追问,隔着电话,也能听出隐隐的压迫感:“是气没消,还是不想理我?”
和橙咬唇,欲言又止时,又听见他微微泛沉的嗓,“和橙,你挺让我头疼。”
即使看不见宗勖白的脸色,和橙也能从他平静的口吻,感受到他的阴凉冷寂。
“ok,你气消了联系我。”
和橙愣了一瞬,隐秘的开心冒出,是不是说明她要是一直气没消,就能一直不联系他。
她暂时松了口气。
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对她没那么迷恋,就能放了她。
她也很矛盾,这种做法很没契约精神,说好的谈恋爱,却总是想方设法回避他,不过,谁让他逼得那么紧,她想喘气不是很正常。
内心还带有丝侥幸心理,想等他腻了,烦了,她就能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