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铃铃!
客厅电话响了好几声。
在阳台晾衣服的萧弘瑶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铁线, 赶紧跑进屋。
“喂!”
“我以为你不在家呢。”电话那头是佟伟强。
他打电话来沟通5月份的战绩。
安阳这边两家店铺生意都是普普通通,布料行被肖德进的一车贱卖布料给拉走不少客人,干货店则因为生猪慢慢恢复供应,价格回落, 买腊肉香肠的人比以往少了至少一半以上。
当然, 还是有钱赚的, 只是赚得少而已。
广州鸿锦干货店则完全不一样, 那边之前受猪瘟影响没那么大,所以价格也只是微降,关键大城市人口多,商贩多, 需求量大,他们卖的比别家便宜,所以生意火爆。
佟伟强:“之前他们不是嫌我们味道不够正宗嘛?阿莲有个亲戚以前帮老板做过香肠,我们找到她亲戚, 花了点钱,买下配方, 我再把配方给到湖北香桃腊肉厂, 让他们照着配方改良, 这次到货的香肠,个个满意。现在,全广州卖煲仔饭的餐馆,至少有三分之一来我们这里拿货,还有来批发的也比以前多。”
佟伟强语气中满满都是骄傲,“你猜猜我们五月盈利多少?”
“多少?赚了三千?”萧弘瑶很有情商,她往低了猜,没猜对, 那对方会更高兴。
果然佟伟强高兴地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瞧不起谁啊?!赚了一万七!要不是压了那么多货,还不止这个数。”
虽然不及老场街干货铺年前天天排队生意火爆时赚的钱多,但广州腊肉店的生意显然更能保持长久。
“强哥,谁能比得过你?没人!你就是最厉害的。”萧弘瑶猛猛一顿夸赞。
广州店铺的分红是她八他二,同时给佟伟强发工资,所以佟伟强现在荷包鼓鼓,也是个大款了。
佟伟强问:“这两个月的利润,我们拿出两万来分掉?”
萧弘瑶想起他表姑在香港炒股的事,“你着急分了钱做什么?”
“分了钱踏实。过段时间我得回安阳一趟,我爸妈催我回去相亲。”他这年纪再不结婚,他爸妈要急死了,“分了钱好结婚啊。”
看来她想多了,要是有人能带着帮忙去香港炒股,她是愿意拿出小小的本金去尝试的。
“那就分了。你直接把我的部分,电汇给我。”
“你一万六,我四千。”
萧弘瑶:“人手不够的话,让杨兵去顶一段时间。”
佟伟强:“不用那么麻烦,就算我不在,这里也有三个员工,不够人还可以找零工帮忙。”
两人商量完就这么定下了。
挂了电话,萧弘瑶靠在沙发上,想广州腊肉店的生意之所以能这么快起来,是因为之前赠送越送越少的饥饿营销。
能不能把这一套营销放在花炮上?
她这是厂家不是店面,直接套不合适。
不过可以变着方法套,她当即起身,去写了一个方案出来。
第二天她就带着林振辉到省城日用杂货公司拜访何部长。
何部长在会议室接待贵宾,她们在会客室坐着等待。
会客室不通风,一起等的人也多,实在是翳闷,萧弘瑶干脆走到会议室外面等着。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萧弘瑶腿都站麻了,何部长刘股长等十几个人才从会议室出来。
送走客人,何部长走过来,笑着来打招呼,“小萧同志,让你们久等了。怎么在这里站着?到我办公室去。”
萧弘瑶笑道:“我自己要站这儿的,这里凉快。”
林振辉赶紧去会客室把带来的礼物拿上,然后上三楼,去了采购二部何部长办公室。
进办公室前,萧弘瑶从林振辉手上接过装礼物的布袋,轻声嘱咐他在外面等着,她独自进去。
萧弘瑶把礼物放旁边椅子上,“前一阵有人从柳村给我们家宋括阳带来几只腊鸭,我第一次吃柳村腊鸭,味道实在是香,想起何部长老家也是柳村附近村落的,所以特意给何部长带来两只……”
“柳村腊鸭?哎呀,好多年没吃上了,你嫂子最爱吃。”
“那太好了。还有一些腊肉香肠,是我店里自己的货,你和嫂子也尝尝。”
何部长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听说你辞职出来,自己开店,最近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能说过得去,说明生意不错。
何部长笑道:“不要谦虚啊。你们夫妻俩搭配的很好,你出来开店,宋工在厂里高升,两条腿走路,绝配。宋工年纪轻轻就做了技术科的科长,以后大有所为啊。”
萧弘瑶笑道:“他搞技术的,在花炮厂很难再往上升了。”
“我看未必,现在是科长,十年后不可能还是科长,他有头衔荣誉在,还会往上升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说不定以后,你就是厂长夫人了。”
萧弘瑶大笑:“那承您贵言。”
何部长问:“你这次来省里,是忙什么事?”
萧弘瑶:“我特意来找何部长的。”
“哦?”何部长心想她已经离职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交集?
“我在山阳镇开了一家小型花炮厂。”
何部长很诧异:“你自己开了一家花炮厂?啧啧,这叫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失敬失敬,那我岂不是要叫你萧厂长了?”
萧弘瑶也笑:“何部长还是叫我小瑶,或者小萧同志比较亲切。”
“可以可以,你们夫妻俩能力强啊。”
何部长下意识认为,花炮厂宋括阳也是有份的,他只是不方便出面而已。
萧弘瑶也懒得辩解,单刀直入,“我今天特意来找何部长,就是想看看省日杂有没有订单可以关照关照我们。”
何部长这就为难了,“你也知道,我们今年的订单早就给出去了,其中你们安阳国营花炮厂还拿了大头。”
“这我晓得。”
但除了计划内的,肯定还有计划外的订单。
萧弘瑶拿出资料:“要不何部长先听我简单介绍一下。”
“当然。洗耳恭听。”
“这份是我们产品的质量报告,我们无论是用料还是用功,都不比国营厂差,甚至在哑炮率的控制上,我们都是占优的。我带了一些样品来,晚点我给到刘股长。”
何部长点头:“可以,你给他。”
萧弘瑶继续:“价格上,因为品质的问题,我们单价比国营厂略高,但我们淡季有个很大的优惠,那就是买十箱送一箱存一箱。”
市面上的私人厂家价格基本都比国营厂高,所以何部长听到前面半句的时候,只微微点着头,但听到后面半句,他微微坐直了,问:“没听懂,买十箱是送多少?”
“买十箱送一箱,同时在我们厂里库存上给你们存一箱,存下来这一箱,你们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在订单上不体现。”
也就是说,存的这一箱,可以给公家,也可以给部门,甚至可以完全送给何部长。
怎么选择,贪还是不贪,萧弘瑶不管,完全由何部长自己决定。
她没有行贿,但他可以贪污。
显然何部长心动了。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很大,如果不想自己承担风险,那就个人不要贪,可以作为部门的小金库,集体所有,那几乎就没有风险。
萧弘瑶看出了何部长对这个有意思,她说:“这是淡季6月和7月的优惠,到了8月,优惠就会改为买十箱送半箱存半箱,10月份,不再赠送,但每十箱依然可以存半箱。”
说完,萧弘瑶把资料递给何部长,“您看看。”
何部长接过来细看,“你这个优惠力度这么大,能赚钱吗?”
“说完全不赚钱那是骗你的,就是赚的少,薄利多销嘛,淡季我让点利,吸引点客户,生存下去最重要。”
何部长也不好马上答应合作,“我得跟其他人商量商量,你回去等我电话。”
萧弘瑶:“好啊。你们先商量,这个优惠目前本省我们只打算给一家,如果你们不要,我们再去其他家谈。”
何部长笑道:“明白了,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
从省日杂出来,林振辉问:“这个优惠能不能给我的客户?我觉得他们肯定也能接受。”
“省日杂这边不合作,你再去找你的客户。”她的策略就是一个省份只给一家大客户优惠。
“我找外省的客户呢?之前四川省日杂的客户我对接过。”
“四川省没问题。”
林振辉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既然已经在省城,他不想来回折腾,当即表示不回安阳了,他要从省城坐火车去四川。
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萧弘瑶当然鼓励,“差旅全报销。你有带钱吗?”
“我有钱。回来再报销。”
林振辉去了火车站,萧弘瑶则去客运站坐车回安阳。
回来等到第二天,省日杂还没给她打电话,萧弘瑶坐在餐桌旁摘豆角,摘着摘着,把好的豆角放垃圾兜里,豆角蒂放篮子里了。
“哎!你看看……”宋括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焖鱼。
萧弘瑶这才发现自己扔错了,赶紧把好豆角捡回来,豆角蒂扔掉。
她叹了一声:“何部长怎么还不给我电话?”
“他们这些单位,效率都低。”
笃笃笃!
有人敲门。
宋括阳去开门,是徐明。
徐明捧着碗,已经在吃饭,“你们家吃什么菜?我们家实在是,天天吃素,我过来蹭一下你们菜。”
“焖鱼,还有肉丝炒豆角。”
“哎哟,还是你们伙食好,我就在你们家吃了。”
“还没做好呢。”
“我等。”徐明毫不客气地进来跟萧弘瑶打招呼,他把碗放桌上,跟萧弘瑶一起摘豆角。
徐明在偷偷调查金凤展翅配方被盗的事,“目前范围已经缩小到崔科长和叶工两人身上,可能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也可能是,他们俩一起。原本二厂那几个就比较麻烦了,康友祥和傅彪是主谋吗?没有上头领导的批准,他们敢这么做?这事复杂。”
宋括阳看得清楚:“现在上头领导把事情压下来,不让继续查。表面是为了团结,实际谁没有私心?”
徐明叹息,“没想到我们搞技术的也这么黑。”
焖鱼端上桌了,宋括阳把豆角拿进去炒。
萧弘瑶招呼徐明:“鱼好了,你先吃。”
“这不太好吧?”
“客气什么。”
宋括阳边炒豆角边说他:“你就装吧。”
徐明笑,“嫂子面前,我装一下,那是礼貌。嫂子,那我不客气了。”
萧弘瑶见他去夹鱼头,以为他不好意思吃肉,提醒:“这是鲫鱼,鱼头没肉。”
“没事,我爱吃。”徐明夹起鱼头吃起来,边吃边夸赞:“阳哥,你这厨艺太好了,我妈做菜也好吃,就是可惜舍不得买肉。”
宋括阳说他:“想吃肉自己去买。”
“要上班没时间啊。”
“借口,我有时间买菜炒菜,怎么你没有?”
徐明笑了,这就是有妈的孩子——懒。
吃完午饭,萧弘瑶躺在沙发上午休,她给何部长留了家里的电话,她今天都不敢出门,生怕他打电话来没接到。
她没看电视,只听广播。
最近县广播电台有个很有意思的节目,专门帮群众解决各种难题,有帮忙找鸡的,有帮忙调解邻里关系的,还有人举报领导上班跳舞的……
非常有趣。
到了两点半广播节目都结束了,还没接到电话,萧弘瑶决定打电话去问问情况。
她没打给何部长,而是打给了以前跟她对接工作的刘股长。
刘股长一听是她,忙笑道:“哎呀,我就等你打电话来呢,你再不打来,我就要打去你们安阳花炮厂问你电话了。”
萧弘瑶笑问:“刘股长,你把我电话号码弄丢了 ?”
“你写给我的号码,我不记得塞哪里了,何部长么,上午出去开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小瑶,是这样的,我们昨天下午内部开了会,决定把年中准备给其他厂的单,分一部分给你们。第一批大概1000箱左右,如果质量可以,后面给你们再追加3000箱。”
那就是总共4000箱!
价值至少十二三万。
萧弘瑶松了口气,“太谢谢了,刘股长。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再去省里一趟……”
“我们过去,我和何部长到你们厂里转转。”
实际就是考察,再相信她,也得实地考察为准。
萧弘瑶当然欢迎,“哪些领导过来?”
“就何部长、我和办公室的其他两个同事。”
本来想邀请他们来参加明天的揭牌仪式,细想这样太招摇,而且领导多了,容易招待不周,到时候反而可能得罪祁孝平。
便邀请他们晚一天周三到。
挂了电话,萧弘瑶打电话给店里,让杨兵包了辆面包车,她们赶到山阳镇跟吴厂长萧老大等商议后天接待的事。
吴厂长以为萧弘瑶是不放心明天的揭牌仪式,“我们都准备好了。红布也买好了。镇上领导,也会来两个。”
“我是来跟你们商量接待省日杂领导的事。”
“省日杂的领导?”
“对。省日杂是我们的大客户,比明天揭牌仪式还重要。他们答应先给我们1000箱的订单,做好了,后面还会追加。”
“1000箱?”吴厂长睁大了眼,这订单差不多就得有三万块钱!
他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多久交货?我们生产得过来吗?”
“这是我要问你的。我们多久能交货?”
“目前工人我们只叫回来一半,按照我们现在这规模,起码要半个月。人到齐的话,一个星期差不多。”
萧弘瑶吩咐:“马上通知这些人回来上班。明天早上揭牌,剩下时间,进行一次培训,要做精做细,做好了这1000箱,我们才会有后面的生意。”
“晓得。晓得。”吴厂长快速记录着。
萧老大说:“培训的事,我、车间常主任还有技术童学斌小师傅,各负责一部分。”
萧弘瑶点头:“好,就按照大伯安排的来。还有订购原料来得及吗?”
“来得及,目前我们库存原料做一千箱没问题。上次祁副局长帮忙打的那个电话很有用,现在我们要多少货,提前申请就可以。”
一切商量好之后,萧弘瑶才放下心来。
翌日,南岭花炮厂挂了一个新牌子,祁孝平和山阳镇副镇长、乡企办主任、北山花炮厂的领导一起来参加了揭牌仪式。
揭开红布,远处公路的鞭炮响起,杨兵借了音响和音箱,直接放鞭炮声,听起来像现场放鞭炮一样,热闹非凡。
众人在牌子下,合影留念。
之后,萧弘瑶带领各位领导到厂里转了一圈,祁孝平鼓励她:“万事开头难,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候,冲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年底旺季,到时候让供销社想办法给你们一些单。”
萧弘瑶笑着感谢,“我一定努力。”
祁孝平小声说:“你现在是独当一面了啊,这么大的日子,宋工都不过来一趟。”
萧弘瑶顺着他的话,笑道:“没办法,花炮厂领导盯着他。”
“王臻文这个人啊……”祁孝平把忍着没把“小气”两字说出口。
祁孝平转了一圈就先走了,萧弘瑶请了面包车送他回去。
镇上的领导和一些帮过忙的工作人员,在镇上新开的饭店吃饭,吴厂长负责招待。
萧弘瑶主要盯着厂里的培训,确保明天一切顺利。
周三上午,何部长刘股长一行四个人坐着省日杂的车来到了岭南花炮厂。
萧弘瑶迎出去:“何部长,刘股长!一路辛苦。”
何部长:“不辛苦,新修的路,比以前好走多了。这次过来很顺利。”
“何部长以前来过山阳镇?”
“怎么没来过?”何部长指着另外一个方向,“北山花炮厂不就在你们对面吗?”
“是,北山花炮厂就在我们对面。我们是挂了他们的牌子。”
何部长恍然,“明白。所以,算起来,你们算是北山花炮厂的分厂。”
“算起来是。”
刘股长:“那质量也有保障了,北山花炮厂的质量是不错的。”
显然刘股长很想促成这次的合作。
毕竟萧弘瑶给到的优惠太有诱惑力了。
萧弘瑶带着他们参观工厂各车间,厂区占地面积不小,但各车间较为分散,所以显得有些空旷和荒凉。
不过进到车间,发现工人们穿着统一工服,做事井然有序,做出来的产品,非常精细。
何部长:“你这厂子够大,以后增产还是比较容易的。”
萧弘瑶笑道:“想要增产,那也得何部长给我们订单啊。”
“前面这1000箱很重要,你们先把这一单做好了,以后订单少不了你们的。你知道我们省日杂去年订购了多少箱花炮?”
“多少?”
刘股长说:“我们去年订购了35万箱。”
这不得上千万。
看来,只要做得好,不用担心没有单。
不过省日杂的大订单肯定是给各大国营和集体花炮厂的,能分给她的不可能太多。
萧弘瑶笑道:“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两位领导的期望。”
回到办公室,开始聊合同,这次省日杂就只购买小响数的大地红鞭炮,从100响到500响的都有。
关于买10箱送1箱存1箱的优惠,所有赠送的部分都按照何部长意思,写到附加合同里。
何部长是老油条,有附加合同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做法。
萧弘瑶只管实现诺言就好,至于赠送的部分,省日杂采购部要怎么处理,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
当天签了合同,一式三份,南岭花炮厂盖了章,合同由何部长他们带回去盖完章再通知萧弘瑶去取。
“你们先生产,合同不会有问题。”
等他们离开,财务老郑担心问道:“没有合同,没有订金,我们直接生产会不会不保险?”
“没事,就算没有合同,我们也是要生产的。工厂不能闲着。”
“也是。”
吴厂长笑道:“人家堂堂省日杂,怎么可能给订金,他们都不保险,那就没有保险的客人了。”
老郑这才收起财务章。
忙了一整天,萧弘瑶回到家,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休息了十多分钟,她也不想起来煮饭备菜,晚上出去吃好了。
结果等到五点一刻,宋括阳还没回来。
想想出去吃也麻烦,她干脆拿饭盒去食堂打饭。
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下班的陈主任。
两人停下自行车打招呼,萧弘瑶笑问:“陈主任,最近怎么没动静?”
陈主任小声说:“那两人现在正经得不得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猫腻。你不是找人跟踪他们吗?有没有收获?”
“跟你一样,没收获。”萧弘瑶怕陈主任打退堂鼓,又说:“没关系,慢慢来,他们迟早露出马脚的。”
“我不急。对了,你法国公司的提成,拿到手了吗?”
“还没呢。没通知我。”
“今天我听见姚宗慧在财务吵架,你的提成好像被财务卡了。财务拿厂里的规章制度,提成不能高于两百元,大做文章。”
萧弘瑶是没想到,自己跟厂里签了协议的事,竟然还能有变数。
“我签的合同是废纸?”
“这种事,他卡着拖延着不给,你就算去法院,也不好办。”
肯定是王臻文故意的,不然财务没有这样的胆子。
刚好徐明骑着自行车经过,他看见萧弘瑶,停下来:“嫂子,我正要去厂里,他们跟我说,崔正林那王八蛋堵在办公室门口,想跟阳哥干架呢。”
这还得了。
萧弘瑶和陈主任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办公楼方向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