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引完成了今天给自己的实验任务,从守墓人木屋里出来,已将近午夜,远远的,就见裴希亚在等他。赫尔还是在意他的,他想。
今夜的月牙,带着毛茸茸的边,像他的笑意,潮湿的风,让他的心动摇着,“她让你来的?”
裴希亚一愣,“总统很忙,没那闲工夫管你。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许引脚步一滞,接着突然加速,越走越快,像要逃离裴希亚。
“你等等我,你跑什么。”裴希亚追上他。她原本以为,许引有了名气,肯定会对赫尔感恩戴德,甚至更加死缠烂打,可他反倒安静了起来,安静得裴希亚都觉得出了问题。
“你之前不是老要见总统么,现在怎么不发消息了?”
“她给了我那么多,我闭嘴干活就行,她是总统,我怎么能给她添麻烦。”许引被自己的阴阳怪气吓到了,怎么跟个被她抛弃的情人似的。
裴希亚听不出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当他终于学好了,“你这么想就对了。最近你事业挺不错的吧,你可成了大名人了。你要相信,你做的所有,总统都看得见的,只要你继续好好干,你想要的,迟早都会实现。”
她并非说得冠冕堂皇,她是真心那么想。
赫尔对她一直很好。赫尔被冯家领养没多久,刚有了点自己的钱,就寄了不少给她。对她的学业、工作,赫尔都很上心,从不吝啬动用自己的资金和人脉。赫尔与她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主仆。不仅是她,修女,还有那些做人体实验的孤女们,也都发自内心为她卖命。
许引仿佛没听见,只是没来由地蹦出句,“总统和警卫长……”他迟疑了许久,就像那几个字卡在了喉咙,“在交往?”
他很快发现,那条信息并不重要,他换了个问法,“总统她……爱他么?”
“别乱说!总统是你能随便讨论的么!”
裴希亚很生气,可大脑却不由自主分析起来。连曳是国防部长的独子,成为赫尔的警卫长前,他也负责前总统的贴身护卫,对赫尔是可利用的资源。
可若单纯从功利的角度,连曳并不算最佳恋人。国防部长已经做到了他能到达的最高职位,连家只会把所有指望放在连曳身上,不惜一切代价助他成为未来的总统,他们不会让赫尔胜选的,连曳必然会成为赫尔的对手。
她都能想到这点,赫尔怎么可能想不到呢,裴希亚不禁叹了口气。
或许赫尔对连曳,没法做到全然理性,毕竟连曳帅气也听话,就算养个宠物也会养出感情,更何况是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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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曳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双手并没被捆住,却不敢把遮眼的领带摘下来,“真的要这样嘛?”他问得很小心。
“是……新玩法?你说一声嘛,我都愿意的……”他试着转向不同方向,想感觉赫尔此刻在哪。
赫尔一声不吭,可连曳却像能感到她的目光,目光划过他身体的线路,停下来的地方,很烫,他明明不该感受到的。
“哈……”赫尔压根没碰他,他却忽的哼出了声。
他羞耻得快要疯了,“宝贝,你还有这种爱好呢?你早说嘛,我其实早就想试了……你想做什么,嗯?”
好拙劣,他的掩饰太拙劣了,拙劣到好笑。他听见了赫尔的轻嗤,他真的听见了么,他开始怀疑。
赫尔站在床边,看着连曳躺在床上,白衬衫半敞着。他很不安,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小兽,竖着耳朵,头来回转动寻找她。他的手似想要抬起,最终却只是抓紧了床单。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曳……”赫尔的声音传来,她选择了最冷漠的称呼,“我现在,在看哪呢?”
连曳腹部猛的一收,就像那里被她盯着,而她的视线有了真实的触感。身体先有了反应,大脑却无法理解,“什么?”他终于寻到了她的声音,转过脸朝向她。
“我现在看着你呢,只看着你。”她玩味地笑了,“感觉一下,我现在在看哪呢?”
连曳下巴扬起,把喘息咽了下去。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大脑却早已展开画面,画面里,赫尔凑近了他,仿佛被他深深吸引,画面放大、再放大、对焦、暂停,这一帧是赫尔的瞳孔,收缩、放大,满是欲望,下一帧是她的嘴唇,轻轻张开,又闭紧。
“我不知道……嘴唇?”他不自觉舔了舔唇。
等了许久,他没听见回应,又轻声试探,“手指?喉结?锁骨?嗯……”每提及一处,那一处就颤动起来。就好像赫尔进入了他,她变成了目光、温度、威胁、期待、幻觉,
她弄乱了他的感官。
“全是你自己喜欢的地方啊……”赫尔装作埋怨,心里却涌起异样的感觉。
“是我看着那里,还是你期待我看那里啊……你得好好感知我啊,宝贝,我可没允许你胡思乱想。”
连曳的耳朵、脖颈红透了,他咬紧了唇,像是愧疚极了。他想努力感知赫尔,可他什么也不会,更不知该感受什么,只能绷紧浑身肌肉。
不能再乱想了,得集中注意力才行,他不断提醒自己,可大脑却依然自顾自地制造着各种场景,连赫尔的微表情、动作趋势都愈发真实,仿佛就是此刻发生,是他亲眼所见。
渐渐的,大脑甚至开始预演了,画面里,赫尔戏谑地笑着,靠近了他一点,又靠近一点,那是他最喜欢的笑,身体记得接下来会发生的快乐,提前产生了反应。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似是被身体里不存在的东西推动着,直到最边缘。
赫尔怔住了,过了许久,长长的气流从齿缝间挤出,身体里像有什么,溢了出去,穿透连曳的皮肤,渗入他的神经、血管,操纵着他的身体感知她。他只是她的一块感官介质,那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她脑海。
她抬起头,镜中的自己,完全陌生。